青雲宗大殿裡,陳玄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壺茶,茶已經涼了,他手裡捏著一塊玉簡,玉簡里是一封信。
太虛道宗送來的,措辭客氣,可意思只有一個——三天後。
太虛道宗舉行百年一度的宗門大比,邀請北仙域所有宗門觀禮。
青雲宗也要派人去。
陳玄把玉簡放下,嘆了口氣。
去了就是看太虛道宗耀武揚威,不去就是不給太虛道宗面子。
北仙域最大的宗門,得罪不起。
「蘇塵,你來一下。」
他朝殿外喊了一聲。
蘇塵從演武場走進來,太虛真域的霧氣還纏繞在他周身,灰濛濛的,像一條條蛇。
他已經練到了九千三百丈,距離十萬丈還差得遠,可身上的氣息越來越沉,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宗主,什麼事?」
「太虛道宗的請帖。」
陳玄把玉簡遞過去,「三天後大比,讓你去。」
蘇塵接過玉簡看了一眼,收到儲物戒里。
「宗主不去?」
「我不去了。我這把老骨頭,去了也是讓人笑話。」
陳玄看著他,「你去。你是青雲宗的長老,代表青雲宗去。」
蘇塵看著他,心說這老頭是想讓他去太虛道宗探探底。
蘇塵點頭。
「好。」
三天後,太虛道宗。
山門高聳入雲,兩座石柱拔地而起,像兩根通天徹地的脊樑,柱身上刻滿了金色的符文,在山風中隱隱發光。
山門後面是一座巨大的廣場,廣場上已經搭好了擂台,擂台四周坐滿了人。
太虛道宗的弟子穿著白色道袍,腰間掛著長劍,整齊地站在擂台兩側。
觀禮的宗門各有各的帳篷,天劍宗、落霞宗、風雲谷,還有十幾個小宗門,零零散散地坐滿了半邊廣場。
蘇塵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青雲宗的帳篷是最小的,不夠他一個人伸腿。
天劍宗的帳篷在他對面,劍無心坐在裡面,閉著眼,那把黑劍橫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落霞宗的帳篷在旁邊,落霞仙子坐在裡面,手裡拿著一面鏡子,正在照自己那張白淨的臉。
風雲谷的帳篷在最邊上,風無痕坐在裡面,手裡拿著一本書,慢悠悠地翻著。
太虛道宗的宗主虛玄真人坐在主位上,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白色道袍,腰間掛著一塊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罰」字。
太虛道宗刑罰長老,真仙初期。
蘇塵打開萬界真眼,眉心的裂縫裂開一條縫,朝那個刑罰長老看了一眼。
對方的靈力運轉路線、丹田深處的靈力儲量、甚至連微弱的靈力波動頻率。
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仙初期,靈力渾厚,可真域撐死了兩千丈,和他差了四倍多。
太虛道宗還藏著人,在後山深處有一座洞府,禁制層層疊疊,最強的那個——虛元真人,真仙后期。
靈力比他見過的天冥還濃,像一潭深不見底的黑水。
蘇塵心裡一沉。
真仙后期。
北仙域居然有真仙后期。
他合上萬界真眼。
宗門大比開始了。
太虛道宗的弟子一個接一個上台,一個接一個贏。
天劍宗的弟子輸了一個,落霞宗的弟子輸了一個。
風雲谷的弟子也輸了一個,十幾個小宗門的弟子全輸光了。
連擂台都沒站熱乎。
虛玄真人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翹起。
蘇塵坐在角落裡,從頭看到尾,沒說一句話。
大比結束後,虛玄真人站起來,看著台下那些人,笑了。
「感謝各位道友前來觀禮。今晚,太虛道宗設宴款待各位。請。」
他頓了頓,目光從蘇塵身上掃過,沒停,可那雙眼睛裡明顯閃過一絲疑惑。
蘇塵跟著人群往宴會廳走。
宴會廳很大,擺了上百桌。
太虛道宗的弟子穿梭其中,端著酒壺給客人倒酒,腰間的長劍隨著步伐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蘇塵找了個角落坐下,旁邊坐著風雲谷的幾個弟子,都在偷偷打量他。
「青雲宗?」
一個風雲谷的弟子小聲說。
「那個只有一個人的宗門?居然還有人?」
「真仙初期。修為倒是不低。可青雲宗那種宗門,能有什麼底蘊?」
蘇塵沒理他們,拿起酒杯自己喝自己的,酒是上界的靈酒,入喉如熔岩流過,燒得喉嚨發燙。
虛玄真人舉起酒杯,「敬各位道友一杯。」
台下所有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蘇塵也喝了一口,烈。
宴會散場後,蘇塵站起來準備走。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這位道友,請留步。」
蘇塵轉頭。
一個老人站在他旁邊,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皺紋不多,可那雙眼睛很亮。
真仙初期。
太虛道宗的長老。
「有事?」
「宗主請您去後山一敘。」
老人看著他。
蘇塵心說太虛道宗的宗主,真仙中期,請他一個真仙初期去後山敘話,無非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兩。
不是來了新人要掂量一下,就是天柱山洞府的事讓他起了疑心。
反正去了也不會少塊肉。
「帶路。」
老人走在前面,蘇塵跟在後面。
穿過一道又一道走廊,穿過一片又一片花園,來到後山。
後山有一座洞府,洞府門口站著兩個弟子,都是真仙初期。
老人推開洞府的門,「請進。」
蘇塵走進去。
洞府不大,只有幾間石室,最裡面那間石室里坐著一個人,白色道袍。
頭髮花白,臉上皺紋不少,可那雙眼睛很亮。
虛玄真人。
他看見蘇塵,笑了。
「坐。」
蘇塵坐下。
「宗主找我什麼事?」
虛玄真人沒有接過話茬。
一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蘇塵,語氣平靜得可怕。
「天柱山洞府里的那件法寶,是你拿走了?」
蘇塵沒說話,虛玄真人也不在意。
「那把劍,叫太虛劍,是我太虛道宗先祖的佩劍。失落了三萬年,終於重見天日。你把它還給我,我太虛道宗欠你一個人情。」
北仙域最大宗門宗主的人情,在任何人眼裡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蘇塵看著他,「不還。」
虛玄真人的笑容淡了。
「你確定?」
「確定。」
蘇塵站起來,「宗主,告辭。」
他轉身往外走。
虛玄真人坐在裡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手指敲著扶手,一下一下,像寺廟裡的木魚聲。
「查。查清楚這個人。」
蘇塵飛出太虛道宗的山門,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天快亮了。
他沒直接回青雲宗,在半路的荒山上落了下來,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太虛道宗有真仙后期的事,得讓陳玄知道,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說自己用萬界真眼看到了後山洞府里的虛元真人?
那不就等於把自己的底牌全掀了?
他坐在石頭上,想了很久。
天亮了,太陽從東邊的雲海里爬出來,金光灑在荒原上,把碎石和枯草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
想不出辦法。
算了,回去再說。
蘇塵飛起來,往青雲宗飛去。
落在演武場上的時候,陳玄站在大殿門口,看著他。
「回來了?」
「回來了。」
蘇塵走過去,「宗主,太虛道宗後山藏著一個人。」
陳玄臉色變了。
「什麼人?」
「真仙后期。」
陳玄的手開始抖。
北仙域幾千年來從沒出過真仙后期,太虛道宗居然藏著一個。
藏了幾千年都沒人知道,這是要幹什麼?
吞併北仙域所有宗門?
「你確定?」
「確定。」
蘇塵看著他。
陳玄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打算怎麼辦?」
「修煉。」
蘇塵看著他,「變強。強到能打過他。」
陳玄看著他眼底那點殺意,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這個年輕人,真仙初期,居然想打真仙后期。
「你練到太虛真域第幾層了?」
「第一層還沒練成。」
蘇塵看著他。
陳玄沉默了,轉身走進大殿。
蘇塵回到演武場,盤腿坐下。
太虛真域,九千三百丈離十萬丈還差得遠,可他有一種預感,快了。
他閉上眼,靈力在經脈里運轉。
太虛道宗,後山。
虛玄真人坐在洞府里,面前站著一個灰衣老人。
去請蘇塵的那個長老。
「查到了嗎?」
「查到了。」
老人說。
「蘇塵,真仙初期,青雲宗長老。三個月前從下界飛升上來的,飛升台在南仙域。他來北仙域之前,在南仙域待過幾天,去過天玄宗、靈墟宗、萬道宗。不知道什麼原因,跑到北仙域來了。」
虛玄真人的眉頭皺起來。
「去過三大宗門?三大宗門的宗主天冥、靈墟子、萬道子,都是真仙后期。他一個真仙初期,在南仙域待了幾天,還能活著離開?」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在場的每一個長老心裡都清楚。
一個下界飛升上來的散修,跑到那種遍地是怪物的地方。
就好比一隻兔子跳進狼窩。
能活著走出來,本身就是一件極其詭異的事。
老人搖頭。
「不知道。可他身上帶著一股很強的氣息。不是真仙初期的氣息。」
虛玄真人看著他,「什麼氣息?」
「混沌道體。」
老人說。
洞府里安靜了。
幾個長老面面相覷,混沌道體,萬年難遇,上界幾萬年沒出過了。
「混沌道體。」
虛玄真人笑了,「難怪。難怪能從南仙域活著出來。難怪能拿到太虛劍。」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三天後,再去請他來。他若不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七天後,太虛道宗。
蘇塵又收到了一封請帖。
措辭沒有上次客氣,帶著命令的口吻。
他把請帖看完,收進儲物戒,站在演武場上想了一會兒。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他,「又要去?」
「嗯。」
「小心。」
蘇塵點頭,飛起來,往太虛道宗飛去。
落在太虛道宗廣場上的時候,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不是觀禮的,是太虛道宗的弟子。
幾百人,穿著白色道袍,腰間掛著長劍,整齊地站在那裡。
虛玄真人站在最前面,身邊站著幾個長老,全是真仙初期。
蘇塵走上去。
「宗主,找我什麼事?」
虛玄真人笑了,「不是找你。是請你看一場好戲。」
他抬手,幾百個弟子同時出手,幾百道劍氣同時斬向蘇塵。
蘇塵沒躲,太虛真域展開,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向四周擴散。
九千三百丈,覆蓋了整座山門,整座廣場。
那幾百道劍氣撞在太虛真域上,凝固在半空中。
虛玄真人的臉色變了,不光是他,他身後那幾位太虛道宗的長老,眼皮也劇烈地跳了起來。
九千三百丈的真域,比他的三千丈真域強了整整三倍。
一個真仙初期,真域九千三百丈,這怎麼可能?
一時間,這個荒唐的念頭擠滿了在場每個人的腦子。
「你的真域——」
「九千三百丈。」
蘇塵看著他。
虛玄真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殺了他。」
幾百個弟子同時出手,幾百道劍氣再次斬向蘇塵。
蘇塵抬手,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金光刺目。
劈在最前面那個太虛道宗弟子身上,那弟子被劈飛了,摔在地上,沒死,可動不了。
一道接一道混沌真雷從他掌心射出,一道接一道金色電光撕裂空氣。
慘叫聲此起彼伏,幾百個弟子全倒下了,在地上或躺或趴,大口吐血。
虛玄真人看著他,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太強了,真仙初期,幾百個真仙初期的弟子,被他一個人打趴了。
這樣的實力別說太虛道宗,整個北仙域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蘇塵看著他,「還要打嗎?」
虛玄真人沒說話。
他身後那個灰衣老人站了出來,真仙初期。
他看著蘇塵,笑了。
「你是混沌道體?」
「是。」
老人的笑容更深了。
「混沌道體,萬年難遇。可惜,你還沒成長起來。」
他抬手,一道白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比天冥的還粗,還亮,可他的修為只有真仙初期。
蘇塵看著那道雷電,沒躲,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
兩道雷電在半空中相撞,轟的一聲,老人被震退了三步,嘴角溢出血絲,蘇塵紋絲不動。
老人看著他,心裡那股恐懼也湧上來了。
「你——」
蘇塵沒理他,看著虛玄真人,「宗主,今天的戲看完了。我走了。」
他轉身,飛起來,往青雲宗飛去。
虛玄真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邊,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這個人在北仙域一天,太虛道宗就一天不得安寧。
必須除掉他。
「大長老,去請老祖出關。」
老人愣住了,盯著虛玄真人的臉看了好幾秒。
太虛道宗老祖,真仙后期,閉關幾千年了,從不過問世事。
「宗主,老祖他——」
「去請他。」
虛玄真人打斷他,「就說北仙域出了一個混沌道體,手裡有太虛劍。他老人家會感興趣的。」
老人轉身走了。
蘇塵回到青雲宗,落在演武場上。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他。
「回來了?」
「回來了。」
蘇塵看著他,「太虛道宗請了老祖出關。真仙后期。」
陳玄的臉色白得像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你,那你——」
「沒事。」
蘇塵走過去,「打得過。打不過就跑。」
陳玄看著他眼底那點平靜的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第二天,天邊一道金光朝青雲宗飛來。
金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皺紋不多,可那雙眼睛很亮。
太虛道宗老祖,虛元真人。
真仙后期。
他身後跟著虛玄真人,還有那個灰衣老人,還有幾百個弟子。
他要殺蘇塵,揚太虛道宗的威名。
蘇塵站在演武場上,看著那些身影,笑了。
太虛真域展開,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向四周擴散。
九千三百丈,一萬丈。
在虛元真人真仙后期的恐怖壓迫下,太虛真域的邊界猛然向外膨脹。
裂縫像蛛網一樣從蘇塵腳下爬向四面八方,青石板一塊塊碎裂。
連陳玄珍藏了幾千年的大殿石柱都出現了細微的紋路。
一萬丈。
虛元真人落在演武場上空,低頭看著蘇塵,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他那把暗金色的劍,笑了。
「有意思。真仙初期,真域一萬丈。你是混沌道體?」
「是。」
「好。」
虛元真人抬手,一道金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比天冥的粗百倍,亮百倍。
蘇塵沒躲,太虛真域全力催動,灰色霧氣凝聚成一面盾牌,擋在身前。
金色雷電劈在盾牌上,轟的一聲,盾牌碎了。
蘇塵被震退了三步,嘴角溢出血絲。
虛元真人笑了,「你接得住我一招,不錯。」
蘇塵擦掉嘴角的血,「還要打嗎?」
虛元真人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的戰意在燃燒。
「今天先放過你。改天再來。」
他轉身飛走了。
虛玄真人跟在後面,灰衣老人跟在後面,幾百個弟子都跟在後面。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吐了口唾沫,轉身走進大殿。
陳玄站在大殿裡,看著他,「你受傷了?」
「皮外傷。他再打下去,我會死。」
陳玄看著他,「你怕了?」
「不怕。跑得掉。可他盯上我了,跑不掉了。」
陳玄沉默了。
蘇塵走到演武場,盤腿坐下。
太虛真域還沒練成,一萬丈離十萬丈還差得遠。
可他有一種預感,快了。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向四周擴散。
一萬丈,一萬一,一萬二,一萬五。
半天漲了五千丈。
虛元真人的壓迫,反而讓他的真域加速突破。
第二天一早,虛元真人又來了。
還是一個人,還是那道平淡的語氣,「再打一場。」
蘇塵站起來,太虛真域展開,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一萬五千丈,一萬八千丈,兩萬丈,還在漲。
他的真域和虛元真人的金色雷電撞在一起,靈光四濺,整個青雲宗都在顫抖。
兩萬五千丈。
虛元真人看著他,心裡那股殺意濃得像墨汁。
一個真仙初期,真域兩萬五千丈。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你今天必須死。」
他抬手,一道比昨天粗兩倍的黃金雷電從掌心射出。
蘇塵沒躲,太虛真域凝聚成一面比昨天厚三倍的盾牌,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和黃金雷電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虛元真人被震退了三步,蘇塵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虛元真人看著他,一步步走過去,伸出手去抓他的脖子。
就在這時,混沌劍自己從劍鞘里跳了出來,暗金色的劍氣橫在蘇塵身前。
不是蘇塵在控制它,是劍魂在保護主人。
虛元真人縮回手,盯著那把劍,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好劍。」
虛元真人笑了,「可惜,你拿著浪費。」
蘇塵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
「那你就試試。」
虛元真人伸手去抓那把劍。
混沌劍斬出一道暗金色的劍氣,正中他的掌心。
手掌被斬出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虛元真人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掌,看著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心裡那股恐懼涌了上來。
這把劍,能傷到他,真仙后期的肉身,居然擋不住這把劍。
「走。」
虛元真人轉身就跑。
虛玄真人跟在後面,灰衣老人跟在後面,那幾個長老跟在後面。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那幾道狼狽逃離的身影,笑了。
又跑了。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蘇塵,看著他滿身的血,眼眶紅了,「你——」
「沒事。」
蘇塵走過去,「宗主,太虛道宗的人不會再來了。至少短期內不會。」
陳玄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年輕人,真仙初期,打跑了真仙后期。
這話若是傳出去,整個北仙域都得被震得翻個兒。
「你練到第幾層了?」
「太虛真域,第一層還沒練成。」
陳玄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