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整個戰場先是一靜。
「是陛下!陛下要來了!」
先遣隊裡最先喊出來的是萊虎。
這個壯漢還騎著從神界裂縫裡擄來的飛獸,他騎在飛獸身上扯著嗓子朝傳送門的方向嘶吼。
白虎騎士團這邊更誇張,幾乎所有人同時單膝跪下,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意。
「白虎騎士團,恭迎陛下!」
戰甲碰撞聲在虛空中連成一片。
龍飛羽沒有跪,他挽著西拉爾的手,朝傳送門的方向微微頷首。
西拉爾靠在他身邊,六翼收攏,臉色蒼白,但望著那道暗金色光芒時,眼睛裡卻亮起了光。
蘇琳握劍的手鬆了又緊,最後終於呼出一口長氣,對身邊的隊員低聲道。
「林默來了就好。」
然後士兵們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一聲接一聲的「陛下萬歲」如潮水般從先遣隊的方向湧向整個黃昏層。
連那些被時間亂流弄得還在恍惚中的士兵都跟著喊了出來。
聲音越喊越響,像要把這層萬年寂靜的虛空掀翻。
有人把頭盔摘下來朝天上扔,有人用劍拍著盾牌,有人乾脆跪在地上連磕了幾個頭。
奧特木也在人群里。
他在一艘飛艇的頭部,這艘飛艇剛被時間亂流甩出來,整個人還趴在地上,嘴裡全是灰。
他一邊咳嗽一邊抬頭,看見傳送門裡那道身影,眼睛一下瞪大了,扯著嗓子朝旁邊的人喊。
「哈哈哈!我就知道老大沒事,剛才誰說老大死了的?本船長記住你了!」
他一隻木頭腳踩在船頭,一隻手揮舞長刀看起來真像是個船長。
然而旁邊幾個士兵沒理他,畢竟這所謂的船長也是他自封的。
這些聲音也被高陽聽在耳朵里,實話實說他有點煩了。
「這群蠢貨。」
而站在他對面的另一個高陽微微一笑:「你是在害怕?還是在嫉妒?」
高陽冷哼一聲:「我根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另一個高陽搖頭笑道。
「你在嫉妒他們對林默的信任,也在害怕林默會把你打敗,畢竟他可是依靠自己從3000年後回來了,這意味著他有撕開時間的能力了。」
聽到這高陽眼睛微眯,沒有回答。
與此同時,那個金色的裂縫中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
腳步聲也緩緩傳來。
踏踏踏……
仿佛踩在石板路上,每一聲都讓整個世界安靜一分。
直到那個身影走到門口,所有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林默,求求你,讓本王先出去吧,感覺可以裝一波逼啊。」
「行啊,高陽就在門口等著你呢。」
「啊這,審判你說話別這麼嚇人好不好……嗯,本王想了想還是算了,把這個機會讓給林默好了。」
……
一陣對話率先從裂縫中傳出,讓在場所有人嘴角抽搐。
下一刻,傳送門裡的身影終於完全走了出來。
還是那身黑袍,黑劍掛在腰間。
那張臉大半隱在陰影里,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頜。
走出來的動作很隨意,像從一個房間跨進另一個房間。
沒有戰吼,沒有宣言,沒有刻意釋放任何氣息,但他就那麼一站,整個黃昏層忽然靜了。
連最遠處那些還在為「陛下萬歲」而歡呼的士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壓得收了聲。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陌生的涼意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這人不是林默還能是誰。
「陛下!」
「陛下來了天下太平了!陛下來了青天就有了!」
「人類帝國必勝!林默陛下必勝!」
……
人類帝國的眾人已經開始為林默吶喊了。
然而,高陽卻笑了。
他笑起來時,整張臉依舊冰冷,只有嘴角動了動,像在欣賞一件等了太久的祭品終於被擺到了供桌上。
他看著林默,語氣裡帶著一種如願以償的平靜。
「林默你還真是讓我驚喜,殺戮法則,完整的殺戮法則竟然被你給得到了。」
說到這他頓了頓:「正好,省得我去找了。」
話音落下他朝林默伸出手,五指張開,時間法則從四面八方涌去,化作無數道透明的金色細線,將林默的身形牢牢定在原地。
那力量比林默在黃昏層第一次面對高陽時更強,更完整,也更不講道理。
殷血剛剛從裂縫中出來就見到了這一幕:「高陽!你不要臉!」
被召喚的高陽正要出手身後卻突然湧現出了無數個時間裂縫將他撕碎。
高恬恬在他身後驚叫了一聲:「哥哥!」
但她的聲音被時間波動切得七零八落。
這一擊看似恐怖,但對高陽來說只需要3秒鐘的時間就可以恢復。
而這段時間的林默沒有任何人保護。
林默似乎真的被定住了。
他站在原地,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高陽的手越來越近,指尖幾乎已經觸到了他身前那層被時間鎖住的空氣。
就在這時,林默動了。
是最普通不過地抬起黑劍,向前輕輕一斬,沒有任何阻力,沒有任何束縛。
劍光暗金色,快得連高陽都沒能避開。
噗!
那一劍斬斷了高陽伸出的那隻手。
手腕處齊根斷裂,鮮血噴涌而出,是紅色的,溫熱的,濺在虛空中像幾朵開在深空里的花。
高陽的表情終於變了,他猛地縮回斷手。
「這怎麼可能!」
他試圖用時間法則將手修復,可那截斷口處,殺戮法則還存留在血肉上,時間法則怎麼沖刷都沖不掉。
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出真正的錯愕。
林默低頭,看著黑劍上那幾滴鮮紅溫熱的血,語氣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對高陽說。
「高陽,原來你的血也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