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的日子定在五月十六。
蕭家那邊請人看過，說是個好日子，宜嫁娶。
蕭母打電話來跟林素素商量，林素素翻了翻日曆，沒有多猶豫就應了。
「行，那就十六。」
掛了電話，林素素在堂屋裡坐了一會兒。
這和當初康康訂婚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閨女訂婚就像是心裡挖空了一塊。
林素素很矛盾，既高興又有點捨不得。
她把日曆又翻了一遍，然後站起來，去灶房跟婆婆說了時間。
安母手裡一把菠菜綠油油的，聽了消息，手上的活也沒停，笑道。
「定了就好，定了就好。」
她把擇好的菠菜放進盆里擦擦手。
「那得開始準備了。」
林素素點點頭說道。
「我明天就開始張羅。」
安母點了點頭。
「安安的衣裳訂了沒有？這孩子天天假小子一樣，也不愛打扮。」
林素素笑道。
「放心吧娘，明天我就帶安安去挑。」
安母點點頭。
「那得早點挑，晚了好看的都讓人挑走了。」
林素素笑了。
「娘，您比我還急。」
安母也笑。
「該準備的總得準備。」
安安對訂婚這件事的態度很平靜，像是對待一個需要按步驟完成的項目。
林素素說要帶她去挑衣裳。
安安躺在床上懶洋洋的。
「媽，我那麼多衣服呢，穿什麼都行。」
林素素瞪了她一眼，安安想了想又改了口。
「那去吧。」
秦溪沒什麼事兒知道後也跟著去了。
三個女人在商場裡轉了將近兩個小時，安安試了三四件禮服，每一件穿在她身上都不難看，但林素素總覺得差點意思。
最後試了一件銀白色的旗袍，剪裁簡單，領口和袖口繡著銀線。
安安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秦溪「哇」了一聲。
林素素站在鏡子旁邊看了好一會兒，伸手幫她整了整領口。
「這件好看。」
安安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也挺滿意的。
「還行。」
秦溪湊過來在鏡子看她。
「哪裡是還行，是特別好看。」
安安沒有再說話，但多看了鏡子裡的自己幾眼。
林素素去付了款，安安跟在後面說道。
「媽，我自己來付錢吧！」，
「訂婚的衣裳媽來買！」
林素素堅持付了錢，安安沒有再說。
買完衣服，林素素秦溪又拉安安去做了頭髮。
平日裡安安都是把頭髮扎個簡單的馬尾或者弄成丸子頭，從來怎麼方便怎麼來。
馬上要訂婚了，林素素可不允許這丫頭再這麼糙下去。
做完頭髮後，安安又被拉去做指甲。
秦溪坐在旁邊替她挑了顏色，淡粉的指甲油，亮晶晶的。
安安看著自己那排指甲，無奈極了。
「這樣還能挖土嗎？」
林素素好笑又好氣。
「訂婚那天你又不挖土！」
安安沒有再反駁。
……
蕭家那邊動作也不慢。
彩禮是三十萬，用一個紅箱子封著送到安家來的時候，蕭翊的父母親自來了一趟。
連同彩禮一起帶來的還有一個小錦盒。
錦盒打開，裡面是一隻宋代的官窯瓷碗。
釉色青中泛白，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冰裂紋，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蕭母介紹道。
「這是老爺子的心意，說是家裡老一輩留下的，就這一件。給安安丫頭收著吧。」
林素素接過錦盒，讓安安過來看。
安安看到古董早就等不及了。
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瓷碗捧起來看了看底足的款識和釉面的開片紋理，又放回錦盒裡。
「這太珍貴了！」
蕭母笑了。
「你還能看出來？」
「我收藏了幾件宋代瓷器，但品相沒這件好。」
蕭母看著安安，嘴角彎了彎。
林素素也笑了，把錦盒收好。
安安在邊上不放心的加了一句。
「媽，擱在恆溫的地方！」
林素素又挪了個位置，一邊無奈道。
「待會你自己放著去。」
安家這邊的嫁妝林素素和安青山早就商量好了。
和當初康康訂婚時一樣，一百萬。
兒子閨女都一樣，一視同仁。
林素素把銀行卡放在安安手裡的時候，安安笑嘻嘻的收進口袋裡。
「媽，謝謝你們。」
林素素嗔怪道。
「謝什麼，你們訂婚了，爸媽高興。」
訂婚前兩天，全全從部隊回來了。
他沒有先回家，而是先坐火車去了天津。
他站在盧記餛飩鋪子門口給王莉莉打了個電話。
「你出來一下。」
王莉莉從鋪子裡出來，又驚又喜。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直接回家嗎？」
全全嘿嘿一笑。
「我想帶你一起回去。」
王莉莉愣了一下。
「現在？」
全全點點頭遞過去一包路上買來的糖炒栗子。
「我想讓你見見我爸媽，莉莉你願意嗎？」
王莉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圍裙，又看了看全全。
她紅著臉。轉身回店裡，過了幾分鐘出來的時候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頭髮重新紮過。
「走吧。」
全全接過她手裡的包。
「嬸子知道嗎？要不我進去和她說說吧？」
全全這會兒才開始後悔自己的草率。
王莉莉搖頭。
「我剛才跟她說了，她說行。」
這兩年盧玉紅早就默認兩個孩子的關係了。
如今聽說全全帶閨女回家見父母，盧玉紅高興都來不及呢。
剛剛還給莉莉塞了錢，交代讓閨女到了京都買點禮品帶去安家。
全全沒有再問，兩個人出了巷子往火車站走。
王莉莉跟在他旁邊，有些忐忑的問道。
「你爸媽他們知道我？」
全全說，「都知道。」
王莉莉說。
「那他們……」
「他們肯定喜歡你，放心吧。」
王莉莉沒有再問，心裡到底是緊張的。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院門開著，堂屋裡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門帘的縫隙漏出來，在青磚地面上鋪了一小片。
全全推開院門，王莉莉跟在他身後走進來，安母正坐在堂屋裡擇菜，抬頭看見全全。
「我大孫回來了？」
隨即安母驚喜的目光落在後面那個姑娘身上，放下菜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