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全回家三天了。
三天裡，他除了吃飯睡覺和陪安母說話，其餘時間幾乎都握著手機。
有時候在院子裡站著打，有時候坐在灶房門口打，有時候乾脆關了房門，一待就是大半個鐘頭。
安母第一天沒當回事，第二天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
第三天終於忍不住跟林素素念叨了句。
「這孩子是不是在部隊憋壞了？回來就抱著手機不撒手。」
林素素正在灶房裡幫婆婆切菜，刀沒停。
「娘，他難得回來一趟，讓他打吧。」
安母又忍不住嘟囔。
「跟誰打呢？打這麼久。」
林素素把切好的菜撥進盆里。
「那您問他去。」
安母想了想沒有動，撇嘴。
「我問什麼，他不說我也不能撬開他的嘴。」
林素素笑了一下沒有接話，把切好的蘿蔔條碼進盤子裡，碼完最後一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安青山也看出來了。
晚上躺下的時候他翻了個身，面朝林素素，斟酌了一下措辭。
「全全那小子是不是談戀愛了？」
林素素正在往臉上拍護膚品，手上的動作沒停。
「戀愛倒是不至於，頂多是正在追人家姑娘呢。」
安青山說。
「那姑娘是哪兒的？」
林素素噗嗤笑出聲。
「笨死了，肯定就是他在火車上碰見的那個，以前在老家鎮上開餛飩店那家的閨女。」
安青山想了想。
「哦，那天他說叫什麼來著？」
林素素只好又重複了一遍。
「老闆娘姓盧，她閨女叫王莉莉，小名叫小丫！我還記得之前人家還幫咱們來著呢。全全不是說現在那姑娘跟她媽都在天津住了嗎。」
安青山沉默了片刻。
「那離得也不遠，天津跟京都挨著。」
林素素放下手裡的護膚品瓶子忍不住嘆氣。
「我聽辰辰悅悅說，全全在電話里跟人家聊怎麼做飯，聊什麼好吃。」
林素素說著搖了搖頭。
「就他這樣能追到人家女孩子？」
安青山聽了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那也不一定，萬一人家姑娘也愛吃呢。」
林素素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會替他找台階。」
安青山沒有接話，把手放在枕頭上。
「那姑娘要是也愛吃，那兩個人正好湊一對。」
夫妻倆在房間裡說的這些，全全自然不知道。
他正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枕在腦後，臉上帶著那種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憨笑。
電話那頭王莉莉的聲音透著幾分得意。
「那等你來了，我請你吃！餃子餛飩麵條你想吃啥都行！」
全全笑了一聲。
「喲，你這口氣還真是老闆樣了。」
「那可不，我現在可是我家鋪子半個掌柜的。」
王莉莉的聲音帶著少許的得意。
全全說道。
「半個掌柜的，那你做的餃子能好吃嗎？」
「你來了就知道了，不好吃不要錢。」
全全說，
「那要是好吃呢？」
王莉莉說。
「那你就多來幾回，我一個小老闆還管不起你吃飯了？」
全全彎了一下嘴角，沒有接話，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那說定了，等我有空就去。」
王莉莉爽快的答應了。
「行，我等著。」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王莉莉說她要去廚房幫她媽媽熬湯了。
全全這才依依不捨的掛電話。
「那你先忙吧，回頭聊。」
掛了電話，全全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條乾涸的小河。
他看了好一會兒，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全全走進堂屋的時候安母已經把粥盛好了放在桌上。
看見全全進來，安母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這孩子，剛睡醒就傻樂什麼？」
全全坐下來端起粥碗。
「奶奶，你別管了，我心情好還不行啊。」
安母沒有再問。
辰辰坐在對面，端著粥碗喝了一口，目光在全全臉上掃了一下，又收回來，什麼也沒有說。
安青山放下報紙，看了全全一眼。
「你回來幾天了？」
「三四天了。」
安青山問道。
「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全全想了想。
「這兩天打算去天津見個朋友。」
安青山沒有再問。
林素素在旁邊說。
「你出去之前要是沒事，去你舅媽那邊幫幫忙也行，她店裡最近忙。」
全全點點頭，「行。」
下午全全去了一趟舅媽管理的服裝店。
店裡客人不多，店員正在整理貨架。
全全想起來和王莉莉約定好的事情，心裡一動。
要不給她帶兩身衣服當禮物？
鄭小燕見全全來了也很高興。
畢竟打小也是她看著長大的。
「舅媽，你幫我挑兩身衣服唄，我要送給朋友當禮物。」
全全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鄭小燕有些驚訝隨即調侃道。
「朋友？哎呦，咱家全全也是大小伙子了，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沒有舅媽，你不幫我挑就算了！」
全全紅著臉說完就想跑。
鄭小燕連忙拉著他。
「這孩子！我挑！我啥時候說不挑了！你那朋友多高？身材什麼樣？」
「不高，和我媽差不多高，不過比我媽胖，和我姑差不多！」
全全一邊說，臉上一邊又露出笑來。
「跟你姑差不多？」
鄭小燕有點懵。
「是啊，白白胖胖的，很喜慶！」
全全一臉認真。
鄭小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全全啊，這話你可不能跟女孩子說哈！」
「為啥？」
「女孩子都不喜歡別人說自己胖，你這孩子這點心眼還沒有？」
鄭小燕忍不住笑出聲。
晚飯的時候安母做了一鍋燉雞，全全吃了兩碗飯，難得沒有看手機。
安母在灶房裡收拾的時候，跟林素素壓低聲音問道。
「喲，太陽西邊出來了？今天怎麼沒打電話？」
林素素正在擦桌子，見婆婆這麼問笑道。
「打多了也要歇歇。」
她可是聽弟媳婦說了，全全這小子下午去店裡買了兩身衣服。
他一個大小伙子買衣裳幹啥？
還不是打算去送給人家姑娘？
想到這裡林素素倒是挺欣慰的。
原本她還擔心全全只在吃上有心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