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邵場長,讓你久等了。」趙弘毅笑吟吟道。
邵興旺一愣,隨即連忙擺手道:「不不不!趙副廠長,我可沒有怪你來晚的意思。」
「我是說,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我是高興!是激動!你可別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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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知道,趙弘毅的脾氣怪得很。
前一秒還笑嘻嘻,後一秒直接掀桌子翻臉,在趙弘毅身上屬於基本操作。
眼下羊圈裡的羊,還指望趙弘毅幫忙救治,他哪裡敢有半點得罪!
趙弘毅說道:「邵場長,介紹一下,這位是白百靈,她的父親是遠近聞名的獸醫。」
「別看她是個姑娘,可醫術卻很高超!」
「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她給請過來的。」
白百靈愕然,隨即意識到趙弘毅這是故意給她臉上貼金,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邵興旺目光對著白百靈上下打量,眉頭忍不住蹙了蹙。
無論他怎麼看,都覺得對方跟「醫術高超」沾不上邊。
如果不是看在對方是趙弘毅請過來的份上,他肯定直接趕人。
白百靈注意到邵興旺的表情,頓時有些不自信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這還是頭一次單獨出村給牲口看病。
對比父親受到的熱烈歡迎,眼下的場面不但冷冷清清。
甚至就連「事主」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不信任!
白百靈雖然不是什麼玻璃心,可心理上的落差,還是讓她有些難受。
「白大夫,你家也是雲溪鎮的?」邵興旺問道。
白百靈點頭回道:「我家在東源村,我爹是有名的獸醫,大家都叫他「白七針」。」
白七針這個綽號,是根據白百靈父親的絕活得來的。
早些年,村里還吃大鍋飯的時候,生產隊的豬死了一頭。
白七針被拉到現場,被要求死馬當活馬醫。
哪怕豬死了,也得按流程施救。
白七針沒辦法,只能照做。
結果七針下去,一動不動的豬,愣是開始喘氣了。
白七針自此一戰成名,被傳的神乎其神!
說是白七針輕易不動針,動針就是大事。
而且,只扎七針。
如果七針扎不活,神仙來了都難救!
白七針一開始的時候還會澄清,給生產隊的豬扎針,把豬扎活那次,純屬巧合。
然而,他越是澄清,反而越是澄不清!
久而久之,白七針也懶得再多說了。
「白七針……」邵興旺嘀咕一句,開始在腦海里回想這個綽號。
然而,想了半天,卻是沒能想起來。
邵興旺繼續問道:「你學獸醫多久了?」
白百靈回道:「我今年十九歲,打小就跟我爹學獸醫,到今年已經有……」
結果話沒說完,便被趙弘毅拉住手腕。
然後,轉身朝著摩托車走去。
白百靈不明所以,但卻並沒有抗拒,也沒有多問。
邵興旺卻當場慌了神,忙道:「趙副廠長,怎麼走了啊?」
趙弘毅面無表情道:「邵場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這個道理,我想你應該明白。」
「你既然不信任小白,那就另請高明吧!」
白百靈一愣!
小白?
這個稱呼,好像有點親密呀?
不過,她並不反感!
反而還有點小開心!
邵興旺簡直想哭的心都有了,急忙解釋道:「趙副廠長,我就是隨口一問。」
「你找來的人,我哪兒能不放心呢。」
「我保證一句話也不多問了,讓白大夫幫忙看看羊吧。」
趙弘毅不為所動,像是沒聽見。
白百靈則看著趙弘毅,一副以他馬首是瞻的樣子。
邵興旺無奈,只能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沓大團結。
看厚度,應該差不多十張的樣子。
他把錢遞過去,說道:「趙副廠長,這是給白大夫準備的出診費。」
「讓白大夫到羊圈看一看吧,不管能不能把羊治好,出診費我都照給。」
「如果能治好,我另有重謝!」
趙弘毅沒去接錢,而是看向白百靈,問道:「小白,你的意思呢?」
白百靈看了一眼邵興旺手中的大團結,說道:「我聽你的。」
「那就去羊圈看看吧。」趙弘毅把錢接過來,塞進白百靈棉襖的口袋裡。
邵興旺連忙帶路,這回是真不敢再多問了。
一路到了羊圈,白百靈把肩上的獸皮袋子放到地上。
然後,取出幾樣工具。
她先檢查口、後檢查蹄,之後看了看糞便,又在羊身上的主要部位摸了一遍。
忙活了一通,用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
邵興旺讓人把水送來,給白百靈洗手,同時問道:「白大夫,情況怎麼樣?」
白百靈回道:「腹瀉、消瘦、母羊不孕或流產,從這些症狀來看,有點像是血吸蟲病。」
「血吸蟲病?」趙弘毅和邵興旺異口同聲道。
白百靈頷首,解釋道:「血吸蟲病屬於寄生蟲病的一種。」
「這些羊的症狀,雖然跟血吸蟲病一樣。」
「但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血吸蟲病。」
邵興旺追問道:「既然症狀一樣,怎麼還不能確定呢?」
他可太想讓白百靈趕緊確定,羊圈裡的羊得的是什麼病了!
因為只有確定了什麼病,才能開藥治療。
白百靈耐心解釋道:「血吸蟲病不具備傳染性,不會一染病就是一群。」
「我如果不去深究,直接安血吸蟲病去治。」
「輕了不起作用,重了還有可能起反作用。」
邵興旺忙道:「白大夫,不起作用沒關係,可千萬別起反作用!」
「你也看到了,我這些羊,可經不起折騰了。」
不折騰,看起來都沒幾天活頭了。
要是折騰,怕是馬上就得沒命!
而羊群仿佛為了印證邵興旺的話,當即便有幾隻羊叫了起來。
「咩~~~」
「咩~~~」
「咩~~~」
趙弘毅身軀一顫,控制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主要是這些羊叫的,有點太「慘」了。
仿佛隨時都會蹬腿兒一樣。
白百靈說道:「邵場長放心,如果不確定是什麼病,我不會亂開藥。」
說完,走到羊食槽邊,查看羊吃的東西。
所謂病從口入,不光針對人,對牲口其實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