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寂靜的街道拐角,突兀地閃過一道刺目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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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拿著一串烤肉大快朵頤的星猛地停下腳步,灰色呆毛瞬間繃直。
她轉過頭。
只見一個大概只有半人高、長著棕色皮毛、脖子上掛著相機的狸貓,正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勢蹲在電線桿後面。
發現自己暴露後,狸貓記者發出一聲怪叫,抱著相機轉身就跑。
兩條小短腿在地上倒騰出一陣煙塵。
「偷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侵犯肖像權?!」
星怒了。
她一把將剩下的烤肉塞進嘴裡,提起棒球棍就沖了出去。
「站住!把底片交出來!不然我敲碎你的相機!」
「星!等等!別亂跑啊!」
三月七和丹恆連忙跟上。
狸貓的速度奇快,專門挑那些錯綜複雜的小巷和廢棄的招牌堆里鑽。
星雖然體能遠超常人,但在這種地形下也只能勉強咬住對方的尾巴。
「死狸貓,你以為你能跑得掉嗎!」
星一個飛躍,跨過一堆廢棄的紙箱,跟著狸貓衝進了一條死胡同。
然而,就在她雙腳落地的瞬間。
周圍的景象像融化的油彩一樣,毫無預兆地開始扭曲、拉伸。
原本骯髒的磚牆變成了粉刷雪白的牆壁,腳下的柏油路面化作了光潔的木地板。
空氣中那種揮之不去的機油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劣質的粉筆灰味。
「各位同學,今天我們班轉來了一位新同學……」
一個機械、平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星眨了眨眼。
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充滿日式風格的教室講台上,身上穿著一套完全不合身的JK制服。
下面坐著幾十個面目模糊、臉上貼著紙質笑臉面具的「學生」。
「認知修正?」
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並沒有慌亂。
作為見識過洛塵那種直接把整個世界物理規則踩在腳下的「大場面」的人,這種程度的幻覺,在她眼裡簡直就像是劣質的VR遊戲。
「請新同學做個自我介紹吧。」
講台上的「老師」機械地催促道。
「介紹你個頭。」
星面無表情地從裙底掏出了那根散發著微光的棒球棍。
那是洛塵之前順手注入了一絲星辰魔力的武器。
她掄起棒球棍,對著面前的黑板,沒有任何猶豫地砸了下去。
「給我——碎!」
轟!
蘊含著破界之力的棒球棍砸在黑板上。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整個教室的畫面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瞬間崩裂成無數塊發光的碎片!
所謂的「認知修正」,在絕對的暴力面前,連十秒鐘都沒撐住。
碎片散去,星重新回到了那條陰暗的死胡同。
只不過,巷子前方多了一個懸浮的巨大全息屏幕。
屏幕里,花火正戴著狐狸面具,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哎呀呀!太可惜了!本來還想讓全城的觀眾看看銀河球棒俠的校園純情喜劇呢!」
「居然這麼快就砸碎了屏幕,真是不解風情啊!」
花火在屏幕里做了個鬼臉。
「不過,好戲才剛剛開始哦!我的狂熱粉絲們,去好好招待一下這位沒禮貌的客人吧!」
屏幕瞬間熄滅。
與此同時,巷子兩側的廢棄建築里,湧出了數十個奇形怪狀的幻造種。
他們身上都穿著印有花火頭像的應援服,手裡拿著各種危險的魔術道具。
眼神狂熱得令人髮指。
「為了花火大人!懲罰這個砸碎屏幕的女人!」
「殺了她!把她變成煙花!」
「狂熱粉嗎?最討厭這種不講理的傢伙了。」
星冷哼一聲,雙手握緊棒球棍,灰白色的髮絲在魔力的激盪下飛舞。
「星!沒事吧!」
巷子口,丹恆和三月七終於趕到。
「正好,當做飯後運動了。」
星咧嘴一笑。
「上吧!把這群腦殘粉清理乾淨!」
極冰之箭與青色的槍芒瞬間切入戰場。
這群被花火蠱惑的幻造種雖然瘋狂,但在列車組三人的默契配合下,很快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化作一地光斑消散。
「呼……這算什麼事啊,突然就被拉進幻覺又被圍攻。」
三月七氣喘吁吁地收起弓。
「看來那個叫花火的假面愚者,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安分。」
丹恆神色凝重地看著地上的殘骸。
「不要大意,外來者。這不過是這場鬧劇的冰山一角罷了。」
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從巷子深處的陰影中傳出。
三人立刻警戒。
一個穿著深灰色風衣、戴著寬檐帽的男人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走了出來。
他有著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下巴上滿是胡茬,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與滄桑。
二維市治安官,朽葉。
「你是誰?」
丹恆橫槍問道。
「一個還在試圖維持這破爛城市秩序的苦命人。」
朽葉吐掉嘴裡的菸頭,目光掃過三人。
「我勸你們最好找個地方躲起來。這座城市,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危險。」
「因為那個『幻月遊戲』?」
星問。
「不只是那個見鬼的遊戲。」
朽葉走到牆邊,手指划過一道剛剛戰鬥留下的焦痕,眼神陰冷。
「遊戲只是個幌子。最近二相樂園裡,發生了一連串的連殺案。」
「死者全都是那些被賦予了高濃度願望之力的幻造種。他們不是自然消散,而是被某種極其殘忍的手法,徹底從概念上『抹除』了。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我們稱那個兇手為——【告死魔】。」
「抹除概念?」
丹恆眉頭緊鎖。
「這和星核有關嗎?」
「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朽葉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輪越來越大、顏色愈發詭異的紫月。
「告死魔的獵殺規律,與那八枚『歡愉假面』的流向完全一致。」
「他,或者它,就在那些爭奪面具的人之中。今晚的幻月秘庭,不僅是阿哈的舞台,更是那個殺人狂的屠宰場。」
同一時間。古弁才天國核心區,摩根改造的莊園內。
洛塵坐在黑曜石長桌的主位上。
桌面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八枚材質各異、卻都雕刻著詭異笑臉的半臉面具。
「老爹,全拿回來了。」
莫德雷德將大劍往地上一砸,大大咧咧地拉開椅子坐下。
「有兩個是在一群穿黑衣服的公司狗手裡搶的,另外三個在一個叫什麼『悲悼伶人』的地下據點裡。」
「那群人一邊哭一邊跟我打,煩死我了,我直接把他們全砍趴下了。」
「辛苦了。」
洛塵並沒有去碰那些面具,他只是看著窗外那輪已經完全變成深紫色的巨大滿月。
幻月滿盈。
「周圍的以太流向改變了。」
摩根端著茶杯,目光透出窗外,直接鎖定了城市最上方那片扭曲的空間。
「一股極強的空間拉扯力正在試圖將這些面具,以及面具周圍的生命體,強制傳送到某個特定的坐標。這就是所謂的『幻月秘庭』?」
「嗯。」
洛塵站起身,黑色的風衣自動披在肩上。
「遊戲的時間到了。既然主人家把舞台搭好了,我們這些不請自來的惡客,自然要去捧個場。」
他看了一眼剛從外面趕回來的列車組三人,以及跟在他們身後的那個治安官朽葉。
「立香她們沒出事吧?」
洛塵問道。
「遇到了一點小麻煩,那個叫花火的愚者設了陷阱,不過已經被星解決了。」
丹恆如實匯報。
「意料之中。」
洛塵毫不在意地轉回視線,看著桌上的八枚面具。
「系統。」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聲。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局部干涉】。
一股微不可察的星辰波動從洛塵指尖溢出,輕而易舉地侵入了那八枚承載著星神之力的面具之中。
他不是要破壞它們,而是直接在底層邏輯上,篡改了這八把「鑰匙」的使用者權限。
「好了。門票已經認證完畢。」
洛塵轉過身,赤金色的豎瞳中閃爍著狂放的戰意。
「全員,準備登台。」
隨著他話音落下,桌上的八枚面具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紫光。
這光芒並沒有像規則設定的那樣進行隨機傳送,而是順從了洛塵的意志,化作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將莊園內的一行人全部籠罩其中。
幻月秘庭。
這裡是脫離了二相樂園表層物理空間的一處隱秘維度。
整個空間呈現出一種荒誕的幾何倒錯感。
階梯倒懸在天花板上,大門開在地板中央,無數巨大的撲克牌和齒輪在虛空中緩慢旋轉。
在這片混亂的最中心,懸浮著一張由純金和白骨打造的巨大神座。
那是【歡愉】星神阿哈曾經駐留過的痕跡。
花火坐在神座下方的一個懸浮鞦韆上,兩條腿歡快地晃蕩著。
她戴著標誌性的狐狸面具,手裡拿著一本用來記錄「遊戲劇本」的冊子,滿懷期待地看著前方的傳送門。
「嘻嘻,讓我想想,第一個進來的會是誰呢?是那些一本正經的公司高管?還是哭哭啼啼的伶人?又或者是那個到處找樂子的告死魔?」
「真期待他們為了爭奪這唯一的神座,互相撕咬、自相殘殺的樣子啊!」
嗡——!
傳送門的光芒大盛。
花火興奮地站起身,張開雙臂,準備迎接這場她精心策劃的殺戮大戲。
「歡迎來到幻月——呃?!」
花火的台詞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她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從傳送門裡走出來的人群。
沒有八個互不相識、互相防備的參賽者。
只有一支隊伍。
洛塵走在最前面。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奇葩建築,也沒有看那張神座,只是徑直走到了花火的面前。
在他身後,摩根、阿爾托莉雅、獅子王、斯卡哈、莫德雷德、美露莘,以及星穹列車的三人組,一個不落地全員登場。
整整十個人。八張門票,帶進來了十個人。
「這……這怎麼可能?!」
花火臉上的笑容徹底繃不住了,她驚慌失措地後退了一步,指著洛塵。
「規則明明限定了只有佩戴面具的八個人才能進入秘庭!而且系統應該會把你們隨機分散到不同的區域進行角逐!你們是怎麼組團進來的?!」
「規則?」
洛塵停下腳步,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腦子都是惡作劇的假面愚者。
他連一絲魔力都沒有釋放,但那種屬於【箱庭二位數】全權領域的絕對壓迫感,依然讓花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我進門,從來不需要遵守別人的規矩。」
洛塵淡淡地說道。
「我把那八個破面具的底層代碼改了。現在,它們只是一張不限人數的團體門票而已。」
篡改星神留下的法則?
花火的認知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這根本不是什麼強大的命途行者,這分明是比星神還要不講道理的怪物!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花火收起了所有的偽裝,手裡悄悄扣住了幾枚起爆符。
「這可是阿哈大人的舞台!你如果強行破壞遊戲,會受到歡愉的懲罰的!」
「懲罰?」
洛塵輕笑一聲,他抬起頭,看向那張懸空的神座。
「我來這裡,只辦兩件事。」
「第一,把這場無聊的選秀節目停了。」
洛塵轉過頭,赤金色的眸子冷冷地鎖定花火。
「第二,把你,還有那個躲在暗處的所謂『告死魔』,一起揪出來踩死。」
「大言不慚!」
花火知道自己絕對打不過這個男人,她猛地向後躍起,手中的起爆符直接擲出。
「既然你不按劇本演,那就去廢棄劇場裡和那些失敗者一起腐爛吧!」
「太慢了。」
根本不需要洛塵出手。
一道白色的極光從他身側掠過。
美露莘化作殘影,不僅在半空中精準地切斷了那些起爆符的魔力引線,更是瞬間出現在了花火的上方。
「喜歡玩炸彈?那我就讓你體會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火力。」
美露莘雙臂的極光利刃直接鎖定了花火的咽喉。
「等一下!」
花火大喊一聲,身體瞬間化作一團紅色的煙霧消散。
這是她最擅長的替身逃脫術。
「跑得掉嗎。」
一直沒有說話的斯卡哈冷哼一聲,手中的魔槍在虛空中隨意一刺。
【原初之盧恩·空間封鎖】。
「啊!」
幾十米外的一根石柱後,花火的身影被強行從虛空中逼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空間被徹底鎖死了。
她引以為傲的幻術和逃生能力,在這個紫發女人的面前毫無作用。
「別掙扎了,小丑。」
莫德雷德把劍扛在肩上,不懷好意地走過去。
「老老實實交代,那個什麼告死魔在哪?說出來,本大爺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就在這時。
「不用找了。」
一道陰沉、沙啞,仿佛帶著無盡死氣的聲音,突然在神座的上方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在那張代表著【歡愉】權柄的神座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人。
那人全身籠罩在一件破爛的灰黑色斗篷里,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張裂開大嘴的白色面具。
他的手裡,提著一把沾滿黑色血液的巨大鐮刀。
一種極其噁心、純粹的「抹除」概念,從他身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告死魔】。
「居然敢坐在那個位置上……」
花火看著那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你瘋了嗎?阿哈大人的神座會把你……」
「神座?不過是個廢棄的椅子罷了。」
告死魔站起身,他的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仿佛沒有骨骼。
「你們就是把外面那些廢物清理掉的異邦人嗎?」
「無所謂了。」
「既然到了這裡,那就都成為我的養料吧。不管是幻造種,還是你們這些異常的生命體……只要把你們全部抹除,我就能獲得真正的『存在』!」
他猛地揮動鐮刀。
並不是劈砍,而是朝著虛空劃開了一道裂縫。
瞬間,無數被他抹除的幻造種的怨念化作實質的黑色洪流,如同海嘯般從裂縫中狂涌而出,向著下方的眾人席捲而來!
「好噁心的魔力!」
三月七舉起弓,卻不知道該瞄準哪裡。
「準備迎戰!」
丹恆長槍一橫。
「不用那麼麻煩。」
洛塵站在最前方,看著那鋪天蓋地的黑色洪流,以及那個狂妄的告死魔。
他緩緩抽出了插在風衣口袋裡的雙手。
「既然你這麼喜歡『抹除』。」
洛塵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開始超頻運轉。
赤金色的眼眸中,紫金色的星系虛影轟然張開。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全權領域】!
「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格式化。」
洛塵對著那漫天的黑潮,以及站在神座上的告死魔,輕輕吐出一個字。
「——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