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克尼卡王都,貴族商業區。
午後的陽光漸漸柔和,將這座充斥著中世紀異域風情的都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琥珀色。
然而,對於這條平日裡只接待高官顯貴的頂級商業街來說,今天的氣氛卻詭異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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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這件!還有櫥窗里那件鑲著金線的!統統給我包起來!」
一家裝潢極其奢華的高級手工裁縫店內,伊什塔爾(金星女神)正像個檢閱領地的女王一般,在一排排掛滿華麗禮服的衣架間穿梭。
她手中那張洛塵給的」無限黑卡」在店長眼前晃得反光。
那實際上是洛塵利用第三魔法在上面固化了」無限黃金」概念的特製卡片,可以直接兌換成任何時代的硬通貨。
」是、是!尊貴的大人!我立刻讓裁縫為您打包!」
店長是個大腹便便的貴族商人,平日裡眼高於頂。
但在看到那張卡片上流轉的、甚至比整個盧克尼卡王國國庫還要龐大純粹的財富魔力時,他的膝蓋直接軟了。
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燦爛的雛菊。
」喂,銀毛的,你別像個木頭樁子一樣站著啊!」
伊什塔爾隨手挑出一條點綴著碎鑽的冰藍色露肩長裙,直接塞進了還處於呆滯狀態的愛蜜莉雅懷裡。
她不耐煩地推著愛蜜莉雅往試衣間走:」趕緊進去換上!既然洛塵說了要讓你當這個破地方的女王,那你身上這件寒酸的白袍子就趕緊扔了!簡直拉低了我們這支隊伍的整體顏值平均線!」
」哎?可是、可是這件衣服看起來很貴……」
愛蜜莉雅手忙腳亂地抱住那條名貴的長裙,紫色的眼眸里滿是慌亂。
從出生到現在,因為半精靈的身份和那張酷似」嫉妒魔女」的臉龐,她所遭受的永遠是排擠、厭惡和畏懼。
哪怕是支持她參加王選的羅茲瓦爾,也不過是把她當成達成目的的工具。
像現在這樣,被一群強得離譜、美得驚人的」外鄉人」強行拉來逛街,還要給她買這種貴重得讓人咋舌的衣服……
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像的事情。
」貴?在我的字典里,只有'夠不夠閃亮',沒有'貴不貴'的概念!」
伊什塔爾雙手叉腰,極其囂張地揚起下巴:」而且刷的是洛塵的錢,你心疼什麼?進去!不換好不准出來!」
」……」
洛塵坐在店內的真皮貴賓沙發上,看著被強行推進試衣間的愛蜜莉雅,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端起店員戰戰兢兢送上來的紅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粗鄙的暴發戶品味。」
摩根·勒·菲坐在洛塵的身側,黑色的長裙在沙發上鋪開一個優雅的弧度。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伊什塔爾的背影,紅寶石般的眸子裡透著不加掩飾的嫌棄:
」把一堆亮晶晶的破布裹在身上就自以為是女王了,簡直是侮辱了'王權'這個詞。亞瑟,你就任由她這麼胡鬧嗎?」
」隨她去吧。至少在調節氣氛這方面,這隻笨蛋女神還是很有用的。」
洛塵放下茶杯,極其自然地伸手將摩根攬入懷中,手指輕輕把玩著她銀白色的髮絲:」而且,那個半精靈小丫頭神經繃得太緊了。被伊什塔爾這麼一折騰,反而能讓她稍微放鬆一點。」
摩根輕哼了一聲,沒有反駁。
她順勢靠在洛塵寬闊的胸膛上,微微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在異世界的高檔裁縫店裡,被箱庭三位數的魔王抱在懷裡喝下午茶。
這種荒誕卻又充滿了絕對安全感的日常,對於曾經在妖精國苦苦支撐了兩千年的她來說,是一種會上癮的毒藥。
」唰啦——」
試衣間的帘子被猛地拉開。
」那、那個……我換好了……」
伴隨著有些侷促的聲音,愛蜜莉雅低著頭走了出來。
原本那件略顯土氣的白色法袍已經被脫下,取而代之的,是那件伊什塔爾挑選的冰藍色露肩禮服。
貼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了半精靈少女那青澀卻不失曼妙的曲線。
深V的領口下,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在魔法燈光下泛著令人目眩的光澤。
裙擺採用了前短後長的不規則設計,將那雙筆直修長的美腿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
配上她那頭如瀑布般的銀髮和紫水晶般的雙眸。
此刻的愛蜜莉雅,不再是那個被人唾棄的」銀髮半妖」。
而是一位真正高貴、純潔、且帶著一絲誘人魅惑的冰雪公主。
」哦……」
洛塵微微挑了挑眉,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直白的欣賞:」很適合你。看來伊什塔爾的眼光也不全是只盯著石頭看。」
」唔!」
聽到洛塵的誇獎,愛蜜莉雅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甚至連那尖尖的精靈耳朵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不安地捏著裙角,想要把露出來的腿遮住一點,但顯然是徒勞的:」這、這樣真的可以嗎?會不會太……太暴露了?」
」暴露?這叫藝術!」
伊什塔爾湊過去,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傑作」,然後轉頭看向洛塵,一副邀功的得意嘴臉:」怎麼樣?本女神的品味不錯吧?是不是比她原來那套村姑裝好看一萬倍?」
」確實不錯。」
洛塵站起身,走到愛蜜莉雅面前。
因為身高的差距,洛塵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羞澀的半精靈。
他伸出手,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舉動,只是極其輕柔地,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了耳後。
指尖那屬於赤龍的溫熱觸感,讓愛蜜莉雅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慄了一下。
」既然成了我指定的王,那就該有王的自信。」
洛塵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魔力,直接敲擊在愛蜜莉雅的心房上:
」以後,不要再低著頭走路。遇到敢用異樣眼光看你的人,就給我瞪回去;如果他們敢說話,我就把他們的舌頭拔下來。」
」記住了嗎?」
」……嗯。」
愛蜜莉雅呆呆地看著洛塵那雙深邃的眼眸,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
這種毫無保留的偏袒,這種霸道到極點的護短。
讓她那顆因為孤獨而冰封了百年的心,瞬間融化成了一灘春水。
」行了,別在這發散你的荷爾蒙了。」
摩根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幽藍色的魔導傘在地上輕輕一頓,打斷了這略顯曖昧的氣氛。
她走到愛蜜莉雅面前,雖然眼神依然冷淡,但卻從虛空中具現化出了一條散發著幽光的冰藍色項鍊,隨手掛在了愛蜜莉雅的脖子上。
」禮服還算湊合,但缺少壓陣的魔術禮裝。這條項鍊上刻有我的妖精防禦陣列,能抵擋一次對城級寶具的直擊。戴好它,別出門第一天就被不知死活的老鼠給暗殺了,丟的是亞瑟的臉。」
」謝、謝謝摩根大人!」
愛蜜莉雅受寵若驚地握住那條項鍊。
雖然這位黑衣女王看起來很可怕,但她卻能感受到那份隱藏在傲慢之下的善意。
就在這時。
」老爹!快來快來!這條街的吃的簡直太棒了!」
伴隨著一陣極其粗暴的推門聲,莫德雷德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什麼魔獸的巨大烤腿骨,手裡還提著兩大袋子零食,大搖大擺地闖進了裁縫店。
跟在她身後的,是同樣滿載而歸的阿爾托莉雅(Saber)和美露莘。
」這家叫'地龍燒'的路邊攤,雖然肉質不如上個世界的魔獸緊實,但他們用了一種紅色的辛香料,烤出來的味道簡直絕了!」
小莫興奮地把一袋子烤串扔在茶几上,轉頭看向Saber:」父王!我剛才比你多吃了一串!今天的食量比拼是我贏了!」
」胡說八道,莫德雷德卿。」
Saber一本正經地咽下嘴裡的蘋果糖,頭頂的呆毛挺得筆直:」在轉角的那家甜品店,我獨自消滅了十份'弗呂蓋爾風味冰沙',而在熱量轉換的效率上,我顯然領先於你。騎士的勝負,可不是單看一兩串烤肉就能決定的。」
」你們兩個飯桶,能不能注意點場合。」
斯卡哈最後走進來,紫色的緊身衣上沒有沾染絲毫油污,手裡端著一杯當地特產的果酒。
她那雙酒紅色的眸子掃過裁縫店內那些被這群」吃貨」嚇得瑟瑟發抖的店員,無奈地嘆了口氣:」一條街的食材都被你們三個掃空了。如果再吃下去,我怕這座王都明天就要爆發饑荒了。」
」吃飽了?」
洛塵看著這群戰力爆表卻對食物毫無抵抗力的從者,眼中滿是縱容:
」既然買也買夠了,吃也吃飽了,那就回莊園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
洛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明天,我們去拜訪一下那位據說知曉一切的'神龍'。」
……
與此同時。
盧克尼卡王國邊境,羅茲瓦爾的宅邸。
昏暗的書房內,窗簾緊閉。
羅茲瓦爾·L·梅札斯,這位平日裡總是穿著滑稽小丑服、說話陰陽怪氣的天才魔術師,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臉上的油彩因為冷汗而花掉,顯得極其猙獰可怖。
在他的面前,那本被他視若生命、記錄著未來因果的《睿智之書》(福音書殘篇),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桌子上。
只不過……那本書的表面,布滿了如同蜘蛛網般密集的裂紋。
而只要他試圖將魔力注入其中,去窺探未來的走向,那些裂紋就會散發出一種足以碾碎他靈魂的高維恐怖氣息!
」看不見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羅茲瓦爾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顫抖:
」未來的劇本被強行塗黑了!那個黑衣男人……他到底是誰?!他不僅切斷了愛蜜莉雅大人死亡的命運線,甚至連'世界'的觀測都被他單方面屏蔽了!」
」我的夙願……我為了再見艾姬多娜一面而準備了四百年的計劃……」
」羅茲瓦爾大人。」
書房的門被推開。
有著一頭藍色短髮的鬼族雙胞胎女僕——蕾姆,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
她看著癱倒在地的羅茲瓦爾,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隱憂。
她從未見過主人如此失態。
今天白天,當那個黑衣男人帶著一群怪物在王城大殿強行加冕愛蜜莉雅的時候,羅茲瓦爾大人竟然連一個音節都不敢發出,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回了領地。
」蕾姆……拉姆呢?」羅茲瓦爾抬起頭,眼神空洞。
」姐姐正在外面巡視結界。」蕾姆將茶杯放在桌上,」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那個叫洛塵的男人,他……」
」不要提他的名字!!」
羅茲瓦爾像觸電一樣尖叫起來。
他猛地撲到桌子上,死死地捂住那本《睿智之書》:」不能去招惹他……絕對不能!那不是人類,也不是神龍!那是位於宇宙外側的、能夠徒手捏碎真理的魔王!」
」停止一切針對愛蜜莉雅大人的暗中行動!把獵腸者死掉的消息徹底封鎖!」
羅茲瓦爾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不……不僅如此。既然未來的軌跡已經崩壞,那我就只能在這個新劇本里尋找活路。」
」準備最高規格的馬車,蕾姆。明天一早,我要親自去王都……去向那位'新王',以及她背後的那位魔王,獻上我的忠誠。」
為了活下去,為了還能再見到那位強欲魔女,下跪和臣服,對於他這個活了四百年的亡靈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
王都,妖精離宮(原貴族莊園)。
夜色已深,華燈初上。
這座被摩根用妖精魔術強行改造過的莊園,此刻在夜幕下散發著一種幽藍色的神秘光暈。
任何試圖窺探這裡的魔術探針,都在接觸結界的瞬間被蒸發成了虛無。
二樓的超大露台上,洛塵正仰躺在一張寬大的天鵝絨長椅上。
夜風微涼,吹拂著他那黑色的短髮。
」唔……」
一聲極其輕柔、帶著幾分羞澀的低吟從他懷裡傳出。
愛蜜莉雅換上了一件絲綢質地的白色睡袍,正有些侷促地趴在洛塵的胸膛上。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紫色的眸子水光瀲灩,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並不是她主動要求的。
而是在晚飯後,被伊什塔爾和黑貞德兩人以」既然當了王,就要有侍奉王之主人的覺悟」為由,強行換上睡衣塞進洛塵懷裡的。
」如果覺得不習慣,可以回房間去睡。」
洛塵的手臂虛虛地環在她的腰間,並沒有做出任何逾越的舉動。
他低頭看著這隻緊張到渾身僵硬的半精靈,嘴角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她們幾個只是喜歡惡作劇,你不用那麼聽話。」
」不……不是的。」
愛蜜莉雅咬了咬嘴唇,雙手卻下意識地抓緊了洛塵的衣襟。
她把臉往那熾熱的胸膛里埋了埋,聲音細弱卻堅定:」我……我不想走。」
」洛塵,我以前……一直是一個人。」
」因為長得像那個魔女,大家都在躲著我。哪怕是帕克,也只能在白天陪著我。晚上的時間……總是很冷,很漫長。」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洛塵那雙赤金色的豎瞳:
」但是,待在你的身邊,我感覺好溫暖。」
」不僅是身體,連靈魂都覺得……不再孤單了。」
」所以,請讓我留在這裡吧。就算……就算要做那種事……如果是洛塵的話……我……我也願意的……」
越說到後面,愛蜜莉雅的聲音越小,最後幾乎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洛塵的胸口,頭頂甚至冒出了一絲肉眼可見的蒸汽。
看著這位純潔如白紙、卻鼓起所有勇氣向他表達心意的半精靈少女,洛塵心底的那絲柔軟被徹底觸動了。
他輕笑一聲,將原本虛環著的手臂猛地收緊。
」呀!」
愛蜜莉雅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被洛塵緊緊地貼在了那具精壯的【赤龍之軀】上。
」這可是你說的,愛蜜莉雅。」
洛塵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熾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進了我洛塵的門,上了我的床,以後再想跑,可就沒機會了。」
」我的霸道,可是比任何魔女的詛咒,都要深刻一萬倍。」
」我才不會跑……」
愛蜜莉雅閉上眼睛,眼睫毛微微顫抖著,主動迎上了那帶著侵略性的雙唇。
月光如水,灑在露台上。
一場溫柔卻又熾熱的」加冕儀式」,在寂靜的夜色中悄然上演。
……
然而。
就在這綺麗的氛圍逐漸升溫之時。
遠在王都之外、那陰暗偏僻的貧民窟深處,一股極其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魔力,正在無聲無息地蔓延。
」……愛……我……的……」
」……你……搶走了……我的……」
在那個被莫德雷德一腳踹昏、至今還躺在垃圾堆里無人問津的菜月昴的身上。
一股濃郁到了極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色瘴氣,正順著他那斷裂的肋骨和瀕死的意識,瘋狂地向外噴涌!
那不是普通的魔力。
那是名為【嫉妒】的執念,是跨越了四百年的封印。
因為察覺到自己」最愛的人」即將在絕望中死去,以及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容器(愛蜜莉雅)」被另一個男人徹底奪走,從而引發的——暴走。
」……不可……原諒……」
黑色的泥沼從菜月昴的身下向外擴張。
那些觸碰到黑泥的廢墟、磚石、甚至空氣,都在一瞬間化為了虛無。
一隻由純粹的黑影構成、沒有五官只有輪廓的巨大手掌,從泥沼中緩緩探出,直指王都中心——妖精離宮的方向!
」——莎緹拉(Satella),嫉妒魔女,甦醒。」
***
露台上。
原本正沉浸在溫柔鄉中的洛塵,動作猛地一頓。
他鬆開已經被吻得氣喘吁吁、眼神迷離的愛蜜莉雅。
」洛塵?」愛蜜莉雅疑惑地看著他。
洛塵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在瞬間收縮成了極度危險的針尖狀。
在他的感知網中,一股極其惡臭、黏稠,充滿了病態扭曲愛意的黑色能量,正試圖強行衝撞妖精離宮外圍的防禦結界。
」哦?嫉妒的魔女嗎?」
洛塵慢慢站起身,將愛蜜莉雅護在身後。
他看著那個從遠方夜空中蔓延過來的巨大黑影觸手,嘴角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箱庭二位數】全權領域者的絕對冰冷與狂傲。
」大半夜的跑來擾人清夢。」
」看來,這位被稱為四百年前最強災厄的魔女……」
」是想體驗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