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異空間的裂縫在身後緩緩彌合,那種充斥著硫磺與惡魔魔力的沉悶空氣被徹底隔絕。
當莉雅絲·吉蒙裡帶領著她的眷屬——姬島朱乃、木場佑斗以及塔城小貓,滿懷敬畏地踏入妖精離宮的一樓大廳時,這幾位在駒王鎮呼風喚雨的惡魔,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這……這裡的魔力密度……」
姬島朱乃那張總是掛著抖S微笑的俏臉,此刻微微泛白。
她抬起頭,看著大廳穹頂上那些流轉的深藍色妖精文字。
身為雷之巫女的她,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文字中蘊含的毀滅性力量。
隨便剝離出其中一個字符,都足以將整個吉蒙里家族的領地夷為平地。
「別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惡魔一樣東張西望。」
摩根·勒·菲隨手將黑色的魔導傘遞給迎上來的魔偶,紅寶石般的眸子冷冷地掃過這幾個新來的「附庸」。
「既然亞瑟大發慈悲接納了你們,那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這座離宮的最底層侍從。在沒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二樓以上的私人區域是絕對禁區。如果你們敢亂闖……」
摩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不介意把你們切成碎片,拿去餵後院的魔獸。」
「是……我們明白了,摩根陛下。」
莉雅絲死死地咬著下唇,深深地鞠了一躬。
作為曾經高高在上的純血惡魔公主,此刻寄人籬下,她的內心卻沒有太多的屈辱,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在見識過那場二十七秒結束的單方面屠殺,以及洛塵那句逼得整個冥界噤若寒蟬的狂傲宣言後,莉雅絲非常清楚——能夠站在這位大人的屋檐下,已經是整個吉蒙里家族幾世修來的福分了。
「好了,摩根,別嚇唬她們了。」
洛塵脫下風衣,隨手揉了一把湊過來的提亞馬特(Larva)的銀藍色長髮,然後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坐下。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長條形餐桌,那裡已經擺滿了豐盛到令人眼花繚亂的絕頂美食。
「汪!慶功宴準備完畢!」
玉藻貓戴著廚師帽,得意洋洋地揮舞著手中的湯勺。
「今天為了慶祝主夫大人兵不血刃地拿下冥界,貓特意準備了『紅龍摯愛·神代海鮮惠靈頓牛排豪華套餐』!全都是用最高級的星辰魔力溫養過的頂級食材哦!快來大吃一頓吧!」
「肉!!!」
莫德雷德和阿爾托莉雅(Saber)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兩道身影瞬間化作殘影,直接衝到了餐桌旁。
「喂!父王!那塊最大的帶骨肉是我的!我今天可是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泄呢!」
「作為騎士,在餐桌上搶奪食物是不優雅的,莫德雷德卿。所以這塊肉歸我。」
看著這對為了乾飯而瞬間將「王與騎士」的尊嚴拋之腦後的父子,洛塵無奈地笑了笑。
他轉頭看向還拘謹地站在大廳里的莉雅絲等人。
「坐下一起吃吧。在我這裡,沒有那麼多貴族和平民的規矩,只要別浪費食物就行。」
「感、感謝您的恩賜,洛塵閣下。」
莉雅絲帶著眷屬們受寵若驚地在餐桌末端坐下。
塔城小貓原本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在看到那盤散發著驚人香氣的烤魚時,頭頂兩隻隱形的貓耳猛地豎了起來,咽口水的動作連旁邊的木場都聽得一清二楚。
晚宴在一種詭異卻又熱鬧的氛圍中進行著。
「唔……這個味道……」
木場佑斗切下一小塊牛肉送入口中,咀嚼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不僅僅是味覺上的極致享受。
隨著肉汁在口腔中爆開,一股極其純淨、浩瀚的魔力直接順著他的食道流入了四肢百骸。
他那原本因為多次戰鬥而留下暗傷的魔術迴路,竟然在這股魔力的沖刷下開始迅速修復!
「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食材……簡直比冥界最頂級的恢復藥劑還要有效百倍……」
就在木場佑斗暗自震驚時,他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了坐在斜對面的阿爾托莉雅。
準確地說,是掃過了阿爾托莉雅放在餐桌旁、那把被【風王結界】包裹著的無形之劍。
不知道為什麼,作為在這場聖杯戰爭(惡魔高校世界觀)中擁有【魔劍創造】神器的劍士,木場佑斗對劍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把看不見的劍中,蘊含著一種讓他靈魂都在戰慄、卻又讓他本能感到無比嚮往的「神聖與高潔」。
那種光芒,仿佛能驅散世間一切的陰霾與罪惡。
「那個……冒昧地問一句。」
木場佑斗實在沒忍住心中的好奇,他放下刀叉,極其恭敬地向阿爾托莉雅詢問道。
「這位大人,請問您手中的那把劍……是聖劍嗎?」
提起「聖劍」這兩個字,木場佑斗的眼底深處不可遏制地閃過一絲痛苦與仇恨。
他曾經是教會「聖劍計劃」的犧牲品,他的同伴們都在那場殘酷的實驗中死去了。
因此,他對這個世界的「聖劍(Excalibur)」充滿了刻骨的憎惡。
但他此刻卻發現,阿爾托莉雅手中的這把劍,和他認知中的那些所謂「聖劍碎片」,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嗯?」
阿爾托莉雅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她看了一眼木場,那雙澄澈的碧綠眸子仿佛看穿了這個少年心底的創傷。
「你對這把劍很感興趣?」
「是的……因為我曾經,被名為『Excalibur』的東西毀掉了一切。」
木場佑斗咬著牙,聲音低沉。
「Excalibur?」
聽到這個詞,阿爾托莉雅愣了一下,隨後眉頭微微蹙起。
她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洛塵。
「別拿你們這個世界的破銅爛鐵來碰瓷。」
洛塵端著紅酒杯,慢條斯理地靠在椅背上,赤金色的豎瞳中透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木場佑斗,我知道你的過去。你憎恨的那些所謂的『聖劍』,不過是你們這個世界那個已經死掉的聖經之神,利用一些低劣的邊角料鍛造出來的仿製品罷了。」
「甚至連仿製品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把碎成好幾塊、還需要人類去適應它的殘次品。」
洛塵抬起手,指了指阿爾托莉雅身邊的無形之劍。
「而她手裡的這把,是真正的星造兵裝。」
「是星球為了防禦外敵而鍛造的、匯聚了人類所有希望與光輝的真正【誓約勝利之劍(Excalibur)】。」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把武器,有資格與它共享這個名字。」
這番狂傲至極的宣告,讓木場佑斗呆若木雞。
真正的……星造兵裝?
原來,那些讓他痛不欲生、讓他那些同伴慘死的「聖劍」,在這些人的眼裡,竟然只是一堆劣質的殘次品嗎?
「原來如此……」
木場佑斗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那股盤踞了多年的陰鬱與仇恨,竟然在這一刻出現了鬆動。
如果那些只是贗品,那他一直以來的復仇,又是為了什麼?
「別想太多了,少年。」
斯卡哈晃著手裡的酒杯,紫紅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如果你覺得不甘心,以後有機會,你可以親自去把那些拿著贗品招搖過市的傢伙砍了。」
「在絕對的武藝面前,任何兵器都不過是工具。」
「我明白了……多謝各位大人的指點。」
木場佑斗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迷茫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純粹的劍客之魂。
……
晚宴在酒足飯飽的愜意中結束。
莉雅絲帶著眷屬們非常識趣地承擔了收拾餐桌和洗碗的工作。
雖然她們是惡魔,但在妖精離宮裡,哪怕是打雜,那也是一種難得的清淨。
而洛塵,則在摩根、斯卡哈以及阿爾托莉雅三人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護送」下,緩緩走上了三樓。
「御主。」
剛踏入主臥,阿爾托莉雅就反手關上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門。
這位平時一本正經的騎士王,此刻的臉頰紅得像是一顆熟透的蘋果。
她並沒有穿那身藍白的戰裙,而是換上了一件極其貼身的純白色絲綢睡袍,將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和筆直的雙腿展露無遺。
她走到洛塵面前,微微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頭頂的呆毛卻緊張地繃成了一個問號。
「在冥界的異空間裡……您說過的。只要我們贏了,就會有『獎勵』。」
「雖然那場戰鬥對我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但騎士的契約是不容違背的。」
「所以……我來索取我的獎勵了。」
「呵呵,真是個死腦筋的騎士。」
斯卡哈從另一側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得更加過分,一件深紫色的高開叉蕾絲睡衣,幾乎將她那經過神話淬鍊的完美成熟曲線毫無保留地呈現出來。
她伸出修長白皙的手臂,直接從背後環住了洛塵的脖子,飽滿的胸膛緊緊貼著他的後背,紅唇湊近他的耳畔,吐氣如蘭。
「雖然我不像這個小丫頭那麼拘泥於規矩……但我可是實打實地秒殺了那個惡魔的大半個眷屬。」
「洛塵,今晚的『指導戰』,你可別想隨便敷衍過去。」
摩根·勒·菲則是最直接的一個。
妖精女王甚至連話都沒說,她徑直走到床邊,慵懶地側躺了上去。
黑色的紗裙順著她光潔的肩膀滑落,那雙仿佛能吸走人靈魂的紅寶石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洛塵,指尖在床墊上輕輕點了兩下。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廢話少說,上來,交稅。
看著眼前這三位足以在各自神話中掀起血雨腥風的女王與騎士,此刻卻如同待宰的羔羊(或者說飢餓的母獅)般在自己的臥室里排隊等候。
洛塵體內的【100%赤龍之軀】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作為箱庭三位數的全權領域者,他的體力與精力本就是無限的。
面對這三位立下戰功的功臣,他自然不會有任何的吝嗇。
「既然你們這麼有幹勁……」
洛塵隨手扯掉領帶,將黑色的襯衫紐扣一顆顆解開,露出那猶如古希臘雕塑般完美、散發著熾熱溫度的精壯胸膛。
他赤金色的豎瞳中燃燒著極具侵略性的烈焰,那是足以讓任何女性瞬間臣服的絕對雄性荷爾蒙。
「那今晚,我就挨個對你們進行『深度檢閱』。」
「莉雅,你先來。」
「師匠,摩根。你們在旁邊排隊。」
洛塵一把攬住阿爾托莉雅的腰肢,直接將這位還在害羞的騎士王打橫抱起,大步走向那張寬大的天鵝絨大床。
「如果不把你們徹底『榨乾』,看來你們是不知道在這個家裡,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王了。」
「呀!」
伴隨著一聲嬌羞的驚呼,厚重的帷幔緩緩落下。
在最高級別的靜音結界掩護下,一場堪比神話大戰激烈程度的、長達整整一夜的「肉搏指導戰」,在妖精離宮的三樓轟轟烈烈地拉開了帷幕。
……
次日,正午。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
大床上,三位不可一世的女性從者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糾纏在一起,睡得極其深沉。
阿爾托莉雅眼角還掛著淚痕,死死地抱著一個枕頭。
斯卡哈那引以為傲的體力也徹底透支,修長的大腿毫無防備地搭在被子外面。
摩根則是緊緊地攥著洛塵的衣角,即使在睡夢中依然下意識地想要挽留那份滾燙的溫度。
洛塵精神抖擻地從床上爬起來。
【無限以太爐心】的高頻運轉讓他不僅沒有感到一絲疲憊,反而覺得渾身的骨骼都舒展開了。
他隨手穿上一件白色的休閒襯衫,走到窗前,拉開了一角窗簾,俯瞰著這座平靜的駒王鎮。
「溫柔鄉雖然好,但外面似乎有幾隻小老鼠,已經按捺不住了呢。」
洛塵赤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的感知網在瞬間覆蓋了方圓數百里的範圍。
在他的視界中,兩股極其微弱、卻又散發著讓人厭惡的「偽神聖」氣息的波動,正在悄然踏入這座小鎮的邊緣。
……
與此同時,駒王鎮的街道上。
兩名穿著寬大斗篷的少女,正拖著行李箱,步履匆匆地走在人群中。
其中一個留著藍色的短髮,眼神銳利且冷酷,背上背著一個用厚重繃帶層層包裹的長條形物體。
另一個則是栗色雙馬尾,臉上掛著天真爛漫的笑容,胸前掛著一個顯眼的十字架。
教會的使者。
紫藤伊莉娜,以及聖劍使——傑諾瓦·夸塔。
「伊莉娜,這裡的空氣真是讓人不舒服。」
傑諾瓦皺著眉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到處都是惡魔的臭味。如果不是為了尋回被奪走的【王者之劍(Excalibur)】碎片,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異端橫行的地方多待。」
「哎呀哎呀,別這麼嚴肅嘛,傑諾瓦。」
伊莉雅笑嘻嘻地挽住同伴的手臂。
「主會保佑我們的!而且,聽說那個偷走聖劍碎片的墮天使幹部寇克博爾就在這附近。只要我們拿到碎片,就能立刻回去了!」
「但願如此。」
傑諾瓦摸了摸背後那把被封印的聖劍碎片,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那是主賜予我們的奇蹟。無論如何,哪怕是賭上這條命,我也要將它帶回教會。」
然而,就在她們剛剛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
一道穿著黑色夾克、戴著墨鏡的嬌小身影,正拿著一個冰淇淋,大搖大擺地從她們面前走過。
「嗯?」
原本正開心地吃著冰淇淋的莫德雷德,腳步突然一頓。
她那雙翠綠的眼睛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傑諾瓦背後那個用繃帶包裹的長條物體。
作為圓桌騎士,作為阿爾托莉雅的「子嗣」。
她對【聖劍】的氣息有著一種刻在DNA里的本能感應。
「什麼味道……」
莫德雷德將吃到一半的冰淇淋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身上的氣勢在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剛才那個在街上閒逛的不良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露出了獠牙的暴躁紅龍。
她幾步走到傑諾瓦的面前,直接擋住了兩名教會修女的去路。
「喂,那邊的白痴修女。」
莫德雷德雙手插兜,下巴微揚,那雙充滿戾氣的眸子冷冷地俯視著傑諾瓦。
「你背後背著的那個破爛玩意兒……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那上面,會有一股讓我覺得無比噁心、卻又在拙劣地模仿『我父王』味道的魔力?」
「你是什麼人?!」
傑諾瓦瞬間後退半步,一把將背後的武器扯到身前,眼神中充滿了敵意。
「這是教會的聖物!也是你這種散發著暴虐氣息的異端能夠隨便打聽的嗎?滾開!」
「聖物?」
莫德雷德怒極反笑。
她身上的赤紅色雷霆已經開始隱隱閃爍,周圍的溫度急劇攀升,連空氣都發出了焦躁的噼啪聲。
「少在那裡大言不慚了,蠢貨。」
「拿著一塊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碎玻璃,也敢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詞?」
莫德雷德緩緩拔出了腰間的【燦然閃耀之王劍】。
大仲馬魔改後的劍身發出了一聲宛如遠古凶獸般的咆哮,恐怖的熱浪瞬間讓整條街道的行人都驚恐地四散奔逃。
「今天,本大爺就讓你見識一下。」
「什麼才是真正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