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泊靠在椅背上,沒急著起身,慢悠悠地掏出煙盒,樊霄一眼瞥見,輕嘲道「等級掉了,開始抽普通煙了?以前不是只碰雪茄?」
樊泊自顧自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眯起眼「在緬甸這種地方,能有煙抽就不錯了,還挑什麼。」
他吐出一口煙,語氣懶散卻帶著刺「再說,我哪有你掉的厲害,你現在還能抽菸嗎?碰都不能碰吧?氣管炎。」
樊霄菸癮從出院後就小很多,游書朗也和他一樣,除了簡單社交需求,兩人在外面基本不會主動吸菸。
他們現在把煙作為延遲滿足,都放在兩人做開心之後來一根。
對比之前的吸菸頻率,起碼稍微健康一點。
樊霄神色未變,只淡淡掃了他一眼,「我是有對象的人,當然有對象管,沒對象的才愛在這方面逞能。」
樊泊嗤笑,瞟一眼樊霄說道「那我就等著你也沒對象的那天。等游書朗哪天不要你了,可別回來哭鼻子。」
樊泊自認為,就憑樊霄吃人都不吐骨頭,眼睛一轉全是損招的臭脾氣,裝模作樣的裝幾年,游書朗勉強能忍受,時間長了,可就說不好了。
怎麼會有人能長期忍受他這種瘋勁。
他等著游書朗徹底擺脫樊霄的那一天到來。
不能只有自己沒有老婆孩子,樊霄也一樣。
樊霄冷眼看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西裝袖口,眼神平靜得近乎漠然,深覺自己還是來早了,真應該讓這人在緬甸多待幾天。
實在不行,丟到園區里放一陣得了。
「你少操這份閒心。」樊霄語氣平淡,說著最真的真心話「他不會不要我。」
樊霄看不慣樊泊的陰陽怪氣,對阿火道「帶他去換身衣服,再做個全身體檢,可別落下什麼隱患。」
樊泊一愣,菸灰掉在褲子上都沒察覺。
大嚷著「不要!不是說晚上就回去了嗎?我又不是瓷做的,不用檢查!」
可是阿火完全以樊霄的命令為主,指揮著人就把翹著腿的樊泊帶走了。
藥企負責人識趣地留在會議室收拾文件,沒跟上去。
開玩笑,人家是親兄弟兩個,他算什麼東西,老實閉嘴待著就好。
哎呀,這個簽完的文件長得可真好看......
「我又不是病人,折騰什麼體檢!」樊泊一邊被架著往外走,一邊扭頭沖樊霄嚷嚷,聲音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你這是蓄意報復!」
阿火面無表情,手下力道卻不容掙脫,只低聲回了句「老闆交代的事,必須辦妥,只是檢查身體,請您放心。」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緩緩打開,兩名隨行人員已候在門口。
樊泊見狀,知道反抗無用,只得咬牙切齒地瞪了眼會議室方向,任由他們把自己塞進電梯。
樊霄站在原地,聽見那聲悶響的電梯關門聲,才收回目光。
樊霄又把手機拿出來,開始騷擾游書朗。
心裡唾棄樊泊這個狗東西怎麼會知道,游書朗不是別人,是唯一敢把他從懸崖邊拽回來的人,也是唯一能讓他心甘情願收起獠牙的人。
他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點兩下,給游書朗又發了條消息。
「書朗,我馬上就能回家了。」
這次游書朗消息回得很快「事情辦完了?順利嗎?」
「順利得很。」
「行,正好,我也在等你回來。」
樊霄看著屏幕,嘴角難得揚起一絲弧度,眼底的冷意終於散了些,沒有察覺游書朗話里的深意。
樊泊被阿火安排人直接塞進醫院快速的做一系列體檢,光是抽血就抽了十幾管,讓樊泊腦瓜子都嗡嗡的,感覺自己被抽貧血導致腦供氧不足。
任人宰割的樊泊躺在檢查床上,任由醫護人員在他手臂上綁上血壓帶,再推到CT掃描室門口。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折騰人也不帶這麼折騰的。」
等從CT室出來,走廊傳來腳步聲,阿火探頭看向樊泊。
語氣平靜,十分禮貌的通知道「老闆說,檢查完可以直接去機場,航班提前了。」
樊泊一愣,隨即冷笑「他倒是會安排,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
一起來到機場,樊泊看到坐在VIP室候機的樊霄,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針貼紙,語氣里滿是譏誚,「急著回去見你的寶貝游書朗?」
樊霄抬眼掃了他一下,沒接話,嘴臭這個毛病一時半會兒是也改不掉的。
別壞了自己回家的好心情。
樊泊見他這副模樣,心裡更堵,故意拖長語調道「嘖,這才分開幾天,魂都快沒了?」
樊霄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敷衍「你要是閒得慌,我可以送你去園區待一個月,正好我還有門路。」
樊泊臉色一僵,立刻閉嘴,轉身坐到離他最遠的沙發角落,掏出耳機戴上,假裝看窗外起降的飛機。
怎麼忘了,這是個瘋子。
阿火站在不遠處,低頭核對著護照和登機牌,餘光瞥見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火藥味,不動聲色地往中間挪了半步,以防再生事端。
機場廣播響起,登機口開始召集頭等艙乘客。
樊霄起身整理衣領,順手將樊泊扔在茶几上的外套丟還給他,「送你回泰國,去把事情善後。」樊泊一把接住,翻了個白眼,卻沒再出聲。
阿火帶著樊泊和藥企負責人回泰國,去把業務交接收尾,確保所有合作條款落地執行,同時清理白家可能留下的隱患。
樊霄則獨自登機,直飛回國。
飛機滑行時,他靠在窗邊,修長的指節摩挲著手機邊緣,屏幕上仍停留在與游書朗的對話界面。
他已經五天沒有看見游書朗了。
艙內燈光漸暗,引擎轟鳴聲中,他閉上眼,思緒卻早已飛回家中。
此時還不知道,家裡還有一場考驗,就等著他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