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元會，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對於如今的玄寶只能說不過是一次稍長些的閉關。但對於洪荒而言，這一個元會，卻是翻天覆地的蛻變。
玄寶盤坐在閉關室內，周身寶氣翻湧如潮。他的氣息比一個元會前更加內斂，若非刻意釋放，幾乎與普通人無異——但若是仔細感應，便能發現他體內那三千法則的紋路，已經比之前精純了何止十倍。盤古胎盤懸浮在他丹田之中，緩緩旋轉著，將一條又一條法則吸入其中，提純精煉，再吐納出來。每完成一輪循環，玄寶對法則的理解就更深一層，根基就更紮實一分。
「一個元會了……」玄寶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如水，「盤古胎盤果然名不虛傳。三千法則，我已經提純了將近一半。剩下的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玄寶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神識掃過整個洪荒。如今的洪荒，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偏安一隅的大千世界——世界壁壘向外擴張了足足數倍有餘，靈氣濃度提升了十倍不止，疆域之遼闊，即便是聖人全力飛行，也需要數年才能從一端到達另一端。而洪荒的修士數量，更是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聖人突破81尊，准聖數十萬，大羅金仙不計其數。
更重要的是，洪荒的擴張策略，已經從一開始的「被動防守」徹底轉變為了「主動狩獵」。
起因很簡單。玄寶在閉關之前，給洪荒定下了一條基本策略：「混沌之中，資源有限。你不搶，別人就會搶。與其等著別人來搶你，不如你先去搶別人。」這條策略一出，整個洪荒的戰爭機器便開始全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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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小規模的試探。幾位新晉聖人組隊，悄悄摸到混沌邊緣的一個小型大千世界，將其本源掠奪一空後迅速撤離。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那個大千世界的生靈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發現自己賴以生存的世界已經開始崩塌。
至於說會不會太殘忍了，玄寶只能說，他們不死洪荒怎麼進步呢？
況且這些世界的人，活的連奴隸時代都不如，前面還在那裡吃著火鍋唱著歌，反手就被別人殺掉當成修煉所需的血食，終究在哪裡都一樣，享受特權的也只是那一小搓實力強大的人而已。
嘗到甜頭之後，洪荒的狩獵行動便開始升級。從最初的小型大千世界，到中型大千世界，再到大千世界——聖人們的胃口越來越大，洪荒世界再度提升的話，好處對他們是最大的，所以自然是開始了聯合狩獵那些大千世界，有一些實力弱的混沌魔神，還真遭不住十幾個聖人聯手。
混沌中從來不缺聰明人。那些混沌魔神雖然不像洪荒修士那樣擅長推演天機，但能在混沌中存活至今的，哪一個不是經歷了無數廝殺的老狐狸？當他們發現洪荒這種「掠奪世界本源、加速自身成長」的模式之後，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恍然大悟——
「原來還可以這樣玩？」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不屑於對弱小世界出手的九重天巨頭們，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行事準則。以前他們覺得，那些低等世界和弱小的混沌魔神不過是螻蟻，踩死一隻螻蟻能有什麼收益？但現在他們明白了——螻蟻雖小，但積少成多，聚沙成塔。洪荒能在短短一個元會內膨脹到這種程度，靠的不就是這種「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積累嗎？
於是，混沌亂了。
最先動手的是那些本就處於混沌邊緣的中小型混沌魔神。他們平日裡被那些九重天的巨頭們壓得抬不起頭，只能在混沌邊緣撿些殘羹冷炙度日。但如今，他們發現了一條新的出路——那些比自己更弱小的存在，那些連混沌魔神都不是的低等世界生靈，不就是最好的獵物嗎？
一尊聖人八重天的混沌魔神，率先對一個中型大千世界發動了突襲。他沒有像洪荒那樣溫和地掠奪本源，而是直接將整個世界吞噬殆盡——億萬生靈，連同世界本身，化作他體內的一縷本源。雖然這點本源對他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但那種「不勞而獲」的快感，卻讓他欲罷不能。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短短數百年間，混沌邊緣的那些中小型世界便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那些原本在混沌中艱難求生的低等文明，一夜之間化為烏有。而那些出手的混沌魔神，則在吞噬了這些世界之後，修為有了或多或少的提升——雖然幅度不大，但勝在輕鬆快捷，比苦修划算多了。
然而，好景不長。
當中小型混沌魔神們還在混沌邊緣狂歡的時候，那些真正的龐然大物——九重天的混沌巨頭們——終於出手了。
他們的目標，不再是那些蠅頭小利的中小型世界，而是那些同樣擁有九重天坐鎮的大型勢力。命運魔神率先發難，他以命運長河封鎖了混沌東部的一片廣袤區域，將區域內數十個擁有八重天魔神坐鎮的大千世界盡數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那些八重天的魔神試圖反抗，但在命運魔神面前，他們的反抗如同螳臂當車——命運長河一卷，他們的命運線便被強行改寫，要麼淪為傀儡，要麼當場隕落。
因果魔神緊隨其後。他以因果劍斬斷了混沌南部數個大型勢力的因果網絡，讓那些勢力之間的聯繫徹底斷絕。然後他逐個擊破，將那些失去了外部支援的勢力一一吞併。他的手法比命運魔神更加隱蔽，更加優雅——那些被吞併的勢力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換了主人，只知道自己的運氣突然變好了，修煉速度突然變快了，直到某一天，他們發現自己已經徹底離不開因果魔神編織的因果網絡了。
時之魔神則更加直接。他利用時間法則的優勢，將混沌西部的一片區域的時間流速調整到了外界的千分之一。外界過去一年，那片區域已經過去了千年。他強迫區域內的所有魔神和世界瘋狂產出本源，然後將這些本源盡數收割。那些魔神和世界在加速的時間中迅速衰老、枯竭，最終化為一片死地——但時之魔神不在乎，反正混沌那麼大，換一片區域就是了。
空間魔神楊眉倒是沒有像其他三位那樣大肆擴張。他只是默默地將自己掌控的混沌空間摺疊了無數層，形成了一座迷宮般的領域。任何進入那片領域的生靈，都會迷失在無窮無盡的空間褶皺之中，最終被楊眉無聲無息地吞噬。他的擴張方式最為低調，也最為高效——因為他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要等待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四大九重天巨頭的同時出手，徹底打破了混沌中脆弱的平衡。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中型勢力，在短短數千年內便被瓜分殆盡。而那些僥倖逃過一劫的小型勢力，則如同驚弓之鳥，要麼拼命向著混沌更深處逃竄，要麼乾脆投靠某一方巨頭，尋求庇護。
但投靠，並不意味著安全。
那些巨頭們收攏附庸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保護他們，而是為了更方便地收割他們。
混沌中，已經沒有安全的地方了。
徹底陷入了，混沌版的黑暗森林法則。
那些原本與世無爭、只想安安靜靜修煉的中立魔神，如今也不得不做出選擇——要麼加入某一方巨頭，成為被收割的韭菜；要麼聯合其他中立魔神，抱團取暖；要麼，就成為別人的養料。
越來越多的中立魔神開始自發地組成聯盟。這些聯盟規模不一，有的只有三五尊八重天的魔神抱團，有的則聚集了數十尊魔神，甚至偶爾有一兩尊九重天的散修巨頭加入。他們約定互不侵犯，共同抵禦外敵，甚至在聯盟內部建立了資源共享的機制——每個成員定期貢獻一部分本源，用於提升聯盟的整體實力。
但這些聯盟，在那些站在最頂端的混沌魔神面前，依然脆弱得不堪一擊。
混沌徹底亂了。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九重天巨頭們，如今也放下了矜持，親自下場收割。命運魔神、因果魔神、時之魔神、空間魔神楊眉——四大巨頭如同四頭饕餮巨獸，將混沌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資源瘋狂鯨吞。而他們麾下的附庸魔神，則如同蝗蟲過境，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但這只是開始。
當四大巨頭的擴張觸及彼此的邊界時，衝突便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最先動手的是命運魔神與時之魔神。兩人的勢力範圍在混沌東北方向交界，那裡有一片資源豐富的大千世界集群，雙方都想據為己有。一開始只是小規模的摩擦——你今天吞我一個附庸世界，明天我截你一支運輸隊伍。但很快，這些小摩擦便升級為大規模的正面衝突。
命運魔神調動命運長河，試圖改寫時之魔神麾下幾員大將的命運線。時之魔神則反手將那片區域的時間流速打亂，讓命運魔神的命運長河無法精準定位。兩人在混沌東北方大戰了一場，打碎了數十個世界，波及了無數弱小生靈。最終誰也沒能占到便宜，各自退回自己的地盤，但梁子算是結下了。
因果魔神和楊眉雖然沒有直接交手，但也在暗中較勁。因果魔神試圖將自己的因果網絡滲透進楊眉的空間迷宮中，卻被楊眉及時發現並切斷。楊眉的反擊更為隱晦——他將因果魔神幾處分舵的空間坐標悄然改動，讓那些分舵之間的傳送通道失效，導致因果魔神的調度出現了短暫的混亂。雖然雙方都沒有撕破臉，但彼此都知道，和平只是暫時的。
混沌中的其他九重天魔神，也在暗中觀察著四大巨頭的動向。他們有的選擇依附某一方，有的則聯合起來，形成了幾個鬆散的聯盟。這些聯盟雖然實力不如四大巨頭，但勝在數量眾多，抱團取暖之下，倒也勉強能在夾縫中生存。
而對於那些更低層次的混沌魔神和中小世界來說，這無疑是末日降臨。
每一天都有世界被吞噬，每一天都有魔神隕落。混沌中的血腥味濃郁到連那些最遲鈍的生靈都能嗅到，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那些僥倖逃過一劫的弱小存在，拼命向著混沌更深處逃竄，祈禱自己不要被那些龐然大物盯上。
但混沌雖大，卻已沒有真正的安全之地。
洪荒邊緣，玄寶負手而立，目光穿透層層虛空，靜靜注視著混沌中的這場大亂。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亂了，都亂了。」玄寶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打吧，使勁打。你們打得越凶，洪荒就越安全。」
白露站在他身旁，聞言眉頭微蹙：「你就不怕他們打到興起，順手把洪荒也卷進去？」
「不會。」玄寶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如今洪荒的體量，已經不是隨便哪個巨頭都能一口吞下的了。81尊聖人，數十萬准聖，再加上我那尊九重天的天道分身坐鎮——就算是命運魔神親自出手，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啃得動。」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更何況，他們現在自顧不暇，哪有精力來管我們？四大巨頭彼此牽制，中小聯盟抱團自保，誰都不敢輕易抽調主力來對付洪荒——萬一被其他勢力趁虛而入，豈不是得不償失？」
白露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認玄寶說得有道理。洪荒如今的實力，雖然還不足以與四大巨頭正面抗衡，但已經具備了自保的能力。而那些巨頭們現在忙著內鬥，也確實沒有餘力來招惹這塊硬骨頭。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白露問道。
「怎麼辦？當然是看戲啊。」玄寶咧嘴一笑，雙手抱胸，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讓他們打，打得越久越好。我們正好趁這段時間，把洪荒的根基再夯實一些。等到他們打得兩敗俱傷、精疲力竭的時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那時候，就該輪到我們出場了。」
白露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默默為那些混沌巨頭們默哀了一秒鐘。她太了解玄寶了——這傢伙從來不會做虧本的買賣。他之所以這麼淡定地看著混沌亂成一鍋粥，絕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他知道，這場大亂對洪荒來說，利大於弊。
混沌越亂，洪荒就越安全。混沌越亂，洪荒就越有機會渾水摸魚。混沌越亂，那些巨頭們就越沒有精力關注洪荒的崛起。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恐怕洪荒已經成長到了讓他們望而生畏的地步。
「對了，那些逃難的混沌魔神，安排得怎麼樣了？」玄寶忽然問道。
「已經接納了七批。」白露匯報導，「總共23尊魔神，最高八重天初期，最低六重天中期。按照你的吩咐，全部簽訂了天道契約，允許他們在混沌邊緣定居，但不得進入洪荒核心區域，不得干擾洪荒正常秩序。」
「嗯，做得不錯。」玄寶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