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寶微微一笑，伸手握住鏡柄。一股冰涼而溫潤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仿佛握住了一片凝固的虛空。他能感覺到，虛無鏡已經徹底修復完畢，或者說應該比原來的更加的好，畢竟如今的虛無鏡，可是擁有小白這個器靈。
「不錯不錯。」玄寶翻來覆去地打量著手中的古鏡，越看越滿意，「以後你就跟著我了。小白，給吾人展示一下你的本事？」
「好的主人！」小白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
話音未落，虛無鏡的鏡面上灰白色光芒猛然亮起，一道纖細的光束從鏡中射出，無聲無息地沒入前方的虛空中。光束所過之處，虛空如同被橡皮擦掉的鉛筆痕跡般消失，留下一道筆直的、絕對的虛無通道。那通道邊緣光滑如鏡，連混沌亂流都在靠近時自動繞行，仿佛連混沌本身都在畏懼那道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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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寶倒吸一口涼氣：「好傢夥，這威力……比虛無之主使用時也差不了多少了！」
「主人，我還不能發揮出全部威力。」小白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歉意，「我的本源還需要一段時間恢復。現在大概只能發揮出巔峰時期七成的威力。」
「七成也夠了。」玄寶嘿嘿一笑，將虛無鏡收入體內溫養，「慢慢恢復，不急。」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世界樹空間中那些堆積如山的戰利品——數百尊混沌魔神的本源結晶、數十個大千世界的核心碎片、無數混沌靈材和靈寶。這些東西，是他這數千年來在混沌中辛辛苦苦積攢的家底，也是未來發展的根基。
「該回去了。」玄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轉頭看向一直靜靜站在他身後的白露，「走吧，回家。」
白露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穿過世界樹空間的壁壘，朝著洪荒的方向疾馳而去。
當玄寶踏入洪荒的那一刻，他感覺到整個人都仿佛鬆了一口氣，畢竟還是回到家最讓人放鬆
天道分身從虛空中走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但那雙眼睛中卻罕見地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你總算回來了。」
「怎麼？出什麼事了嗎？」玄寶咧嘴一笑，拍了拍天道分身的肩膀，「放心，我命硬得很，沒那麼容易掛。」
天道分身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淡淡道：「混沌中的動靜，我已經感知到了。虛無之主隕落了？」
「嗯，掛了。」玄寶點了點頭，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被命運魔神、因果魔神、時之魔神和空間魔神楊眉聯手幹掉的。我順手撿了點戰利品。」
天道分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你身上的氣息……你突破了？」
「八重天中期，穩固了。」玄寶也不隱瞞，大大方方地釋放出自己的氣息，「順便還撿了個寶貝。」
他說著，伸手一招，虛無鏡便從體內飛出，懸浮在掌心之上。灰白色的光芒在鏡面上流轉不息，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那種仿佛連目光都能否定的虛無感，讓天道分身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這是……混沌靈寶？！」天道分身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驚訝，「虛無之主的本命靈寶？怎麼會在你手裡？」
「順手牽羊。」玄寶嘿嘿一笑，將虛無鏡收回體內，「虛無之主掛了，鏡子碎了，我撿回來修好了。就是這麼簡單。」
天道分身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吐出一句話：「不愧是我的本體。」
「多謝誇獎。」玄寶拱了拱手，然後話鋒一轉，「對了，我離開這段時間，洪荒沒出什麼亂子吧？」
「沒有。」天道分身搖了搖頭，「混沌中的注意力都被虛無之主吸引了，沒有魔神顧得上洪荒。這千年來，洪荒的發展很順利。准聖數量突破了十萬，大羅金仙更是不計其數。」
玄寶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看來我不在家的時候，大家都很努力嘛。」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天庭下方那片欣欣向榮的洪荒大地，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不過，還不夠。」
「還不夠？」天道分身眉頭微皺，「洪荒的發展速度已經遠超預期了。按照這個趨勢，再過幾個元會，洪荒就能晉升到更高的世界層次。」
「我們沒有幾個元會了。」玄寶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混沌之外，尚有天地。」
天道分身的瞳孔驟然收縮：「什麼意思？」
玄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虛無之主在臨死前告訴我，盤古當年留下了一句話——混沌之外，尚有天地。他還說，在混沌極北之地的永寂之墟深處，有一道盤古留下的印記，記載著通往混沌之外的方法。」
天道分身沉默了許久，然後緩緩開口：「你打算去？」
「現在不去。」玄寶搖了搖頭，「我還沒活夠呢。連虛無之主那種九重天的狠角色，都在追尋這個秘密的過程中隕落了。我現在才八重天中期，去了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但我不去，不代表我不能做準備。等我把修為提升到九重天，把虛無鏡徹底溫養好，把洪荒的防禦加固到連九重天巨頭都啃不動的時候——那時候，我或許會去看一眼。」
「就一眼。」他補充道，仿佛在說服自己。
接下來的數千年，玄寶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閉關模式」。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四處搞事，而是老老實實地待在洪荒，一邊用滅世大磨鍊化那些魔神本源，一邊用寶氣溫養虛無鏡，一邊參悟三千法則的深層奧義。
他的修為，在那些魔神本源的滋養下，開始穩步提升——
八重天中期巔峰，八重天后期，八重天后期巔峰……
每一步的提升，都需要海量的本源支撐。但玄寶最不缺的就是本源——那數百尊混沌魔神的屍身，加上數十個大千世界的核心碎片，足夠他一路突破到九重天還有富餘。
滅世大磨歡快地旋轉著，將一塊又一塊本源結晶碾碎、萃取、提純，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湧入玄寶體內。他的氣息，在這種近乎奢侈的資源堆砌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而虛無鏡，也在寶氣的滋養下，逐漸恢復著元氣。器靈小白的聲音越來越活潑，越來越靈動，與玄寶之間的默契也越來越深。如今的虛無鏡，已經能發揮出巔峰時期九成的威力——而且因為是器靈小白主動配合，實際使用起來比在虛無之主手中時更加得心應手。
「快了……」玄寶盤膝坐在世界樹空間中央，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到幾乎要溢出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再給我一千年，我就能觸摸到九重天的門檻了。」
白露坐在他不遠處，聞言抬起頭，淡淡道：「你突破的速度太快了。根基會不會不穩？」
「放心，我心裡有數。」玄寶擺了擺手，「我每突破一個小境界，都會用寶氣將根基重新淬鍊一遍。雖然速度是快了點兒，但根基絕對紮實。」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對了，暴亂那邊有消息嗎？」
「有。」白露點了點頭，「他傳訊說，混沌中的局勢已經基本穩定下來了。虛無之主隕落後，那些九重天的巨頭們都回去養傷了，混沌邊緣的魔神們也收斂了許多。不過——」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他說，最近混沌極北方向，偶爾會傳來一些奇怪的波動。那種波動很微弱，但很規律，像是某種信號。」
玄寶的眉頭微微皺起：「混沌極北？」
「嗯。」
玄寶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來：「看來，平靜不了多久了。」
他走到洪荒的邊緣，目光穿透層層虛空，望向混沌極北的方向。那裡，一片永恆的寂靜籠罩著一切，連星光都無法穿透那片深邃的黑暗。但此刻，在他那已經觸摸到九重天門檻的感知中，那片寂靜的深處，確實有一絲極其微弱、卻又極其規律的波動，正在以一種恆定的頻率，輕輕震顫著。
那波動，像是心跳。
又像是——某種呼喚。
「有意思。」玄寶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等我突破九重天，一定要去看看。」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世界樹空間中央，盤膝坐下，閉上雙眼。
「繼續修煉。」
千年光陰，彈指而過。
這一日，天庭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氣息，猛然爆發！
那氣息之強大，讓整個洪荒都劇烈震顫了一下，不管是大羅金仙，還是准聖，即便連那些聖人都被壓的面色漲紅。
更別說那些金仙境以下的了，都被這股氣息嚇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就連白露都不得不後退數百步，才能勉強站穩身形。
玄寶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中，仿佛蘊含著三千條法則長河——金色的命運、銀白的時間、無形無質的因果、深邃浩瀚的虛空……無數種法則的光芒在他眼中交織流轉，最終歸於一種混沌色的平靜。
九重天。
他緩緩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那股澎湃到難以想像的力量，讓他有一種一拳就能打碎星辰的錯覺——當然，他知道這只是錯覺。九重天雖然強大，但還沒到能隨意打碎星辰的程度。不過，若是配上虛無鏡和滅世大磨，他有信心和任何一位九重天的混沌巨頭正面掰掰手腕。
「恭喜主人突破九重天！」小白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由衷的喜悅。
「同喜同喜。」玄寶咧嘴一笑，伸手一招，虛無鏡從體內飛出，懸浮在掌心之上。鏡面上的灰白色光芒比以前更加深邃、更加內斂，仿佛一片凝固的虛空，靜靜地等待著吞噬一切敢於靠近的存在。
「主人，我感覺我也快恢復了！」小白興奮地說道，「等主人再溫養我一段時間，我就能恢復到巔峰狀態了！」
「不急，慢慢來。」玄寶將虛無鏡收回體內，然後轉過身，目光望向混沌極北的方向。
那裡的波動，在他突破九重天之後，變得更加清晰了。那規律的震顫，如同一聲聲來自混沌之外的呼喚，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落入他的耳中。
「白露，我要去一趟永寂之墟。」玄寶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白露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會去。」
「放心，我不會莽撞的。」玄寶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去看看到底是什麼在吸引我？如果有危險，我會立刻撤回來。」
白露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我跟你一起去。」
玄寶愣了一下，然後咧嘴一笑：「好。」
混沌極北
這裡比玄寶想像的還要荒涼。沒有光，沒有暗，沒有聲音，沒有溫度——甚至連各種法則，在這裡都變得模糊不清。他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仿佛整個混沌都在排斥他、擠壓他，要將他從這裡驅逐出去。
「好詭異的地方。」玄寶低聲自語，三千法則在體內緩緩運轉，抵禦著那股無處不在的排斥力。他身後的白露面色也有些蒼白——她雖然是混沌魔神出身，但這裡的環境太過極端，即便是她也感到有些吃力。
「這裡會有什麼東西？這裡根本不適合那些混沌魔神生存」白露問道。
玄寶閉上眼，將神識擴散開來，仔細感應著那股規律的波動。片刻之後，他睜開眼，指向一個方向：「那邊。」
兩人沿著波動的方向，在永寂之墟中緩緩前行。這裡的空間結構極其詭異，有時一步踏出，身形便會出現在億萬里之外；有時明明走了很久，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還在原地踏步。玄寶不得不將時空法則運轉到極致，才能勉強在這種混亂的空間中找到正確的路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呈混沌色，柔和而溫潤，如同一盞在黑暗中靜靜燃燒的燈火。它懸浮在一片虛無的中央，周圍沒有任何支撐，就那麼孤獨地漂浮著，散發出一種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玄寶的瞳孔微微收縮：「那就是……盤古留下的氣息？」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道光芒。隨著距離的拉近，他終於看清了那光芒的真面目——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符文，通體呈混沌色，表面流轉著無數道玄奧的紋路。那些紋路每一條都蘊含著一種法則的極致奧義，三千條紋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超越混沌的力量。
玄寶站在那枚符文面前，感受到了一股浩瀚到難以想像的氣息——那氣息中，有開天闢地的偉力，有創造萬物的慈悲，有鎮壓混沌的威嚴，還有一種……對未知的嚮往。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枚符文。
就在他的指尖與符文接觸的瞬間——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他看到了盤古。
那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手持一柄巨大的斧頭，站在混沌之中。他的身軀比星辰還要龐大，他的目光比宇宙還要深邃。他舉起斧頭，一斧劈下——混沌裂開，清氣上升，濁氣下降，天地初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