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寶與亡靈老頭激戰正酣之際,一道身影,悄然穿過了洪荒的世界壁壘,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混沌之中。
那身影通體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黑霧之中,黑霧中隱約可見一朵十二品滅世黑蓮的虛影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他的修為不過聖人五重天,在混沌魔神中只能算墊底的存在,但他周身繚繞的法則波動,卻讓那些感知到他存在的混沌魔神,都不由自主地心頭一凜。
魔道法則。
那是昔日羅睺縱橫混沌時留下的赫赫威名。雖然羅睺在洪荒被鴻鈞擊敗,肉身崩碎,元神重創,但混沌中那些老牌的混沌魔神,沒有人敢忘記當年那個手持滅世大磨、以一己之力屠殺十七位混沌魔神的瘋子。
羅睺在混沌中疾馳,目光掃過四周,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到的,是一片混亂的景象。
遠處,戰之魔神與空間魔神的勢力正在激烈交戰。雙方的軍團在混沌中廝殺成一團,法則碎片如同煙花般綻放又湮滅,數十個大千世界在戰鬥中被打成齏粉,無數生靈在哀嚎中化為虛無。戰之魔神手持一柄暗金色的戰斧,每一斧劈出,都能將空間魔神的防線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而空間魔神則憑藉詭異莫測的空間法則,不斷在戰場上穿梭,試圖尋找戰之魔神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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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混沌魔神勢力,也在互相攻伐。有的因為地盤之爭,有的因為舊怨,有的則純粹是看對方不順眼——整個混沌,如同一鍋沸騰的粥,亂得一塌糊塗。
羅睺站在混沌虛空中,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感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自然看得出來,這場混亂絕非偶然。那些混沌魔神之間的衝突,雖然看似是積怨已久的爆發,但每一場衝突的導火索,都過於巧合了。巧合到讓人不得不懷疑,背後有人在刻意操縱。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放眼洪荒,只有一個人。
「玄寶……」羅睺喃喃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一個後天生靈,竟能將混沌攪得天翻地覆。這份手段,可怕。」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羅睺很清楚,玄寶的計策雖然精妙,但終究只是權宜之計。混沌魔神之間的內鬥,遲早會平息。而當那些真正的巨頭回過神來,發現這一切都是洪荒在背後搞鬼時,等待洪荒的,將是更加猛烈的報復。
到那時,洪荒拿什麼來抵擋?
「我必須做點什麼。」羅睺低聲自語,目光閃爍,「不能讓洪荒就這麼毀了——至少,不能在我恢復實力之前。」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黑霧,朝著混沌深處疾馳而去。
羅睺沒有直接去找那些正在交戰的混沌魔神。他很清楚,以自己現在聖人五重天的修為,貿然介入那些混戰,無異於送死。他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一個既能影響局勢,又不會讓自己暴露的位置。
他在混沌中遊蕩了數月,仔細觀察著各方勢力的動向。最終,他將目光鎖定在了一處相對偏僻的區域——那裡盤踞著一股不大不小的混沌魔神勢力,為首的是一個名叫「蝕骨」的魔神,修為在聖人六重天初期,麾下有四個六重天初期的手下,占據著三個大千世界。
蝕骨魔神在混沌魔神中屬於那種「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角色。他不敢招惹那些排名靠前的巨頭,只能躲在混沌邊緣,欺負一些比他弱小的存在。但此人有一個特點——極其貪婪,且善於投機。每當混沌中出現動盪,他總能嗅到機會,從中撈取好處。
羅睺選擇他,正是看中了他這一點。
「道友,別來無恙。」
一道淡淡的聲音,在蝕骨魔神的老巢中響起。
蝕骨魔神正在他的白骨王座上打盹,聽到這聲音,猛然睜開眼。他看到一道籠罩在黑霧中的身影,正站在他的大殿中央,周身繚繞著一種令他心悸的法則波動。
「你是……羅睺?!」蝕骨魔神瞳孔驟縮,下意識地站起身來,擺出戒備的姿態。
他雖然沒見過羅睺本人,但魔道法則的氣息,在混沌中實在是太有名了。當年羅睺手持滅世大磨,屠殺十七位混沌魔神的戰績,至今仍是混沌中流傳的傳說。
「不必緊張。」羅睺擺了擺手,語氣平淡,「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蝕骨魔神眯起眼睛,警惕地看著羅睺:「那你來找我做什麼?我記得,我們之間沒什麼交情。」
「以前沒有,但現在可以有了。」羅睺緩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掃過蝕骨魔神的那幾個手下,然後落在蝕骨魔神身上,「我來找你,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蝕骨魔神眉頭一皺,「什麼交易?」
「我知道,你現在很焦慮。」羅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說道,「混沌中亂成一鍋粥,戰之魔神和空間魔神打得不可開交,毀滅魔神的舊部也在四處擴張。你夾在中間,既不敢摻和進去,又怕被波及,日子很不好過吧?」
蝕骨魔神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哼,老夫雖然實力不如那些巨頭,但自保還是綽綽有餘的。不勞你費心。」
「是嗎?」羅睺輕笑一聲,「那我問你——你覺得,這場混亂,還會持續多久?」
蝕骨魔神一愣,沒有說話。
「百年?千年?還是萬年?」羅睺繼續道,「你有沒有想過,當那些巨頭打累了,坐下來談判時,他們會怎麼處理你這種『中立派』?」
蝕骨魔神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羅睺說得沒錯。混沌中沒有真正的中立。當兩大勢力打得兩敗俱傷時,那些保持中立的勢力,往往會成為雙方共同收割的對象——因為中立意味著沒有盟友,意味著孤立無援,意味著誰都可以來咬一口。
「你到底想說什麼?」蝕骨魔神沉聲道。
「我想說的是——你現在還有機會,選擇一個正確的陣營。」羅睺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而我可以幫你,搭上那條線。」
蝕骨魔神沉默了良久,然後緩緩開口:「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羅睺微微一笑,「我要你,在必要的時候,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羅睺搖了搖頭,「但你放心,不會讓你去送死。我只需要你在關鍵時刻,站出來說幾句話而已。」
蝕骨魔神盯著羅睺看了很久,最終咬了咬牙:「好,我答應你。」
蝕骨魔神並不是看好如今的羅睺,而只是做一個投資而已,畢竟羅睺以前也是自己接觸不到的大佬,如今雖然實力還沒有自己強,但是作為昔日大佬,怎麼可能會沒有底牌,而如今投資的話,雖然不一定有好處,那肯定是沒有壞處。
羅睺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化作一道黑霧,消失在大殿之中。
接下來的數十年間,羅睺如同一個幽靈,在混沌中四處遊走。
他先後拜訪了十幾位混沌魔神,有的是像蝕骨魔神這樣夾縫中求生存的中立派,有的是在混戰中吃了虧、心懷不滿的失敗者,還有的則是一些早已隱退、不問世事的老牌魔神。
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對那些貪婪的,他拋出利益的誘餌;對那些憤怒的,他點燃復仇的火焰;對那些恐懼的,他描繪未來的危機;對那些迷茫的,他指明所謂的「方向」。
每一次談話,他都恰到好處地把握分寸,既不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又能在對方心中埋下一顆種子。
他就像一個高明的棋手,在混沌這張巨大的棋盤上,悄悄布下了一枚又一枚棋子。
而這些棋子,他並不打算現在就動用。
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
等玄寶的計策走到盡頭,等混沌中的混亂達到頂峰,等那些巨頭們兩敗俱傷、精疲力竭之時——他再掀翻棋盤,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玄寶啊玄寶,你以為你在第五層,其實你只是在第三層。」羅睺站在混沌虛空中,望著遠處那片硝煙瀰漫的戰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而我,早在你動手之前,就已經看到了第十層。」
他頓了頓,轉身望向洪荒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若不是你把混沌攪得這麼亂,我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暗中布局。」
「等我把這盤棋下完,你就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棋手。」
羅睺的身影,緩緩融入混沌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而混沌中的混亂,還在繼續。
那些被暴亂挑起的戰火,如同燎原的野火,越燒越旺。戰之魔神與空間魔神的戰爭,已經持續了數十年,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誰也不肯先低頭。毀滅魔神的舊部與吞噬魔神的勢力,也在邊境地區頻繁摩擦,小規模的衝突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而那些被羅睺拜訪過的混沌魔神,表面上依舊保持著中立或觀望的態度,但暗地裡,已經開始悄悄調整自己的部署。
沒有人知道,這場混沌大亂局的背後,有兩隻看不見的手,正在同時撥動著命運的琴弦。
一隻是玄寶,他希望通過混亂,為洪荒爭取發展的時間。
另一隻是羅睺,他希望通過混亂,為自己爭取崛起的機會。
兩隻手,目標不同,手段不同,卻在無意中形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都在推動著混沌,朝著更加混亂的方向發展。
而此刻的洪荒,對此一無所知。
玄寶剛剛將亡靈老頭鎮壓,正忙著好,問他知道的一些事情。
亡靈魔神被三千法則鎖鏈捆得嚴嚴實實,懸浮在世界樹空間的一片混沌虛空中。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左臂被通天斬斷,胸口被玄寶捅了個對穿,眉心那顆黑色晶石也布滿裂紋,整個人如同一塊被摔碎又勉強拼起來的陶器。
玄寶蹲在他面前,手中把玩著一枚混沌色的珠子,笑眯眯地看著他:「怎麼樣,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亡靈魔神咬著牙,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你想知道什麼?」
玄寶收起那枚混沌色的珠子,盤膝坐在虛空中,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先說說,你是誰為什麼來洪荒搞破壞?」
「老夫……名為骸」亡靈老頭——骸,緩緩說道,「以亡靈法則證道。」
玄寶眉頭一挑:「那你為何?來洪荒搞這些小動作?」
骸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你以為老夫想來?老夫在混沌中本有一座『萬靈界』,麾下亡靈大軍數以兆計,便是排名前百的魔神,也不敢輕易招惹老夫。但數十萬年前,老夫招惹了一個不該惹的存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那傢伙,二話不說就打上門來。老夫的萬靈界,被他三掌拍碎;老夫的亡靈大軍,被他一口吞掉大半;老夫本人,也被他打成重傷,逃到混沌邊緣苟延殘喘。」
「所以你盯上了洪荒?」玄寶問道。
「不錯。」骸點了點頭,「洪荒是盤古開闢的世界,本源雄厚,生靈眾多。若能吞噬洪荒,老夫不僅能恢復傷勢,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衝擊八重天后期。所以老夫潛伏在白骨嶺下,暗中收集骸骨,煉製亡靈大軍,等待時機。」
「那你為什麼要搞那些暗殺?」玄寶追問道,「那些太乙金仙、大羅金仙的魂魄,對你這種級別的存在來說,應該沒什麼大用吧?」
骸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那些暗殺……不是老夫乾的。」
玄寶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是你乾的?」
「不是。」骸搖了搖頭,「老夫雖然想吞噬洪荒,但做事向來堂堂正正——集結大軍,正面碾壓。那些偷偷摸摸的暗殺,不是老夫的風格。」
「那會是誰?」
骸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老夫在潛入洪荒時,曾感應到另一股混沌魔神的氣息。那股氣息極其隱晦,若非老夫修煉亡靈法則,對魂魄波動極為敏感,恐怕也察覺不到。」
「那股氣息的主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暗影魔神那傢伙。
「暗影魔神?」玄寶眉頭一挑,這個名字在暴亂提供的情報中從未出現過,「什麼來路?」
骸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那傢伙在混沌魔神中是個異類——不爭地盤,不搶資源,專干一些上不到台面的勾當。他最擅長的就是隱匿和潛行,據說曾潛入過排名前三十的魔神老巢,偷走了一件混沌靈寶,至今未被抓到。他來洪荒的目的,恐怕比我更複雜。」
玄寶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膝蓋。一個專精暗殺的混沌魔神潛伏在洪荒,可比亡靈大軍難纏多了。亡靈大軍再兇猛,至少看得見摸得著;但一個藏在暗處的刺客,隨時可能對關鍵人物下手,這才是真正的隱患。
「看來,得先把這隻老鼠揪出來,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