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恐怖的氣息,如同三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位聯軍戰士的心頭。
聖人!
而且是混沌魔神的骨骸!
那三具骸骨從白骨巨塔中緩緩走出,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每一步都讓虛空扭曲。它們的身軀高達萬丈,通體呈現出一種暗金色的光澤——那是混沌魔神死後,骨骼經過無數元會的淬鍊,形成的「不朽骨」。尋常靈寶砍在上面,連一道白痕都不會留下。
第一具骸骨,形似巨猿,雙臂過膝,指骨鋒利如刀,眼眶中跳動著血紅色的靈魂之火。它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裂痕,仿佛是被什麼利器貫穿——那是它生前的致命傷。
第二具骸骨,人形,但背後伸展著三對巨大的骨翼,骨翼邊緣鋒利如刃,輕輕一扇,便在虛空中切開道道裂縫。它的頭頂戴著一頂殘破的王冠,昭示著它生前的尊貴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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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具骸骨,最為詭異——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仿佛由無數細碎的骨片拼接而成,不斷變幻著形狀。有時化作一條骨蛇,有時化作一頭骨龍,有時又化作一張巨大的骷髏面孔,俯瞰著下方的戰場。
三具混沌魔神骸骨的出現,讓原本稍稍穩定的戰線瞬間崩潰。
那巨猿骸骨仰天咆哮,聲波化作實質性的衝擊波,將方圓萬里內的聯軍戰士震飛出去。修為稍弱者,直接被震碎元神,七竅流血而亡。它揮動雙臂,如同兩柄開天巨錘,砸入聯軍陣中,每一次落下,都有成千上萬的戰士化為肉泥。
那三對骨翼的魔神骸骨則更加恐怖。它雙翼一振,無數道骨刺如同暴雨般從天而降,每一根骨刺都蘊含著聖人級別的法則之力,穿透聯軍戰士的護體靈光,將他們釘死在大地上。那些骨刺落地之後,還會迅速生根發芽,長出新的骨刺,如同荊棘般蔓延開來,將整片區域變成一片死亡叢林。
而那無定形的骸骨,則如同幽靈般在戰場上穿梭。它時而化作一團骨霧,無聲無息地籠罩住一整支軍團,等骨霧散去,軍團中的戰士已經全部化為枯骨,魂魄被吞噬殆盡;時而化作一張巨口,一口吞下數千名聯軍戰士,咀嚼幾下,便連渣都不剩。
聯軍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擋住!給我擋住!」刑天怒吼著,揮動干戚巨斧,朝著那巨猿骸骨猛劈而去。但巨猿骸骨只是隨手一拍,便將刑天連人帶斧拍飛出去,砸穿了三座山頭,才勉強停下。
刑天從碎石中爬起來,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聖人……這他娘的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姬恆站在中軍,臉色鐵青。他咬緊牙關,正準備下令讓准聖隊拼死拖住三具骸骨,為聯軍爭取撤退的時間——
就在此時,天穹裂開了。
一道劍光,從九天之上落下。
那劍光,通體呈青紫色,璀璨如星河倒掛,凌厲如天道審判。它所過之處,虛空無聲無息地湮滅,法則如同被剪刀裁開的布匹般向兩側分開,連混沌亂流都被斬斷。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巨猿骸骨那堅硬到連先天靈寶都砍不動的肉身,在那道劍光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從頭顱開始,一道裂紋沿著脊柱向下蔓延,延伸到軀幹、四肢、尾椎——然後,整具骸骨轟然炸開!
暗金色的骨渣四濺飛射,如同流星雨般灑落在戰場上。巨猿骸骨眼眶中那團血紅色的靈魂之火,在劍光的餘波中掙扎了幾下,最終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
一劍,秒殺一尊聖人三重天的混沌魔神亡靈!
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聯軍的戰士,還是亡靈的骨潮,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那道緩緩顯現的身影。
那人一身青色道袍,面容俊朗,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手中握著一柄古樸的長劍——正是一直防備著混沌魔神的通天。
他站在虛空中,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堆碎裂的骨渣,撇了撇嘴:「就這?」
剩下兩具混沌魔神骸骨,同時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那三對骨翼的骸骨雙翼一振,無數道骨刺如同暴雨般朝著通天教主激射而去。每一根骨刺都蘊含著聖人三重天的法則之力,足以洞穿星辰,撕裂虛空。
通天教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揮了揮手,誅仙四劍中的另一柄——戮仙劍,便化作一道流光飛出。劍光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形成一個完美的劍氣屏障。那些骨刺撞在劍氣屏障上,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紛紛碎裂、湮滅,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就這?」通天教主又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失望,「我還以為混沌魔神能有些什麼本事,結果就這點本事?」
「真身躲起來,放這些死物,真是丟人現眼,還混沌魔神,我看你是老鼠魔神吧。」
那無定形的骸骨顯然被激怒了,一看就是超重,他的人聽到了通天的話,破防了,它化作一團巨大的骨霧,如同海嘯般朝著通天教主席捲而來。骨霧中傳來無數冤魂的哀嚎和嘶吼,試圖干擾通天的心神。
通天教主終於提起了一點興趣:「咦?這招還有點意思。」
然後他並指如劍,輕輕一划。
一道無形的劍氣,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那劍氣無聲無息,卻蘊含著足以斬斷因果、斬斷命運、斬斷一切聯繫的恐怖力量——這正是通天的劍之大道。
骨霧被劍氣掃過的瞬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內部撕裂開來。那些構成骨霧的無數細碎骨片,在同一瞬間被切斷了彼此之間的聯繫,失去了凝聚的根基,如同散沙般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無定形骸骨試圖重新聚合,但斬道劍意已經侵入了它的靈魂之火核心。每一次重組,都會有一部分骨片失去控制,脫落下來。三次之後,它的體型已經縮小了一半,靈魂之火也變得黯淡無光。
沒有停留,然後又隨意兩劍。
通天站在虛空中,隨手挽了個劍花,將戮仙劍收回鞘中。下方那兩具混沌魔神骸骨已經徹底失去了靈魂之火,化作一堆毫無生機的碎骨,散落在白骨嶺的荒原上。聯軍將士們的歡呼聲如同潮水般湧起,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顫抖。
「通天聖人萬歲!」
「聖人威武!」
「聖人牛x」
牛族:……
……
通天教主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卻越過那漫山遍野的骨潮,落在白骨嶺深處那座由白骨堆積而成的巨塔上。他能感覺到,那座骨塔深處,有一股極其隱晦的氣息,正在悄悄地收縮、後退,仿佛想要趁亂逃離。
「想跑?」
通天教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手回去。這三具混沌魔神骸骨不過是開胃菜,真正的幕後黑手還藏在暗處。若讓那傢伙就這麼溜了,他通天以後還怎麼在洪荒混?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紫色的劍光,朝著白骨巨塔直衝而去。沿途的亡靈大軍試圖阻攔,但那些白骨在通天教主的劍意面前,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劍光所過之處,方圓百里內的亡靈全部被劍氣餘波震成齏粉,靈魂之火如同風中殘燭般紛紛熄滅。
白骨巨塔越來越近。
那座塔高聳入雲,通體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塔身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文,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塔頂處,一團灰白色的霧氣緩緩旋轉,霧氣的核心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試圖撕裂虛空,打開一條通往混沌的通道。
「給我留下!」
通天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從指尖射出,跨越數萬里的距離,精準無誤地斬向那道灰白色霧氣中的身影。劍氣所過之處,虛空被切割出一道漆黑的裂縫,裂縫邊緣閃爍著法則湮滅的光芒——這一劍,通天教主沒有絲毫留手,直接動用了全力。
那灰白色霧氣中的身影顯然沒料到通天的劍意如此凌厲,倉促之間抬手一擋。
「轟——!!!」
劍氣與霧氣碰撞的瞬間,爆發出一股恐怖的能量風暴。白骨巨塔的塔身劇烈震顫,無數白骨從塔身上脫落,如同下雨般嘩啦啦地墜落。塔身上的暗紅色符文閃爍了幾下,然後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斷裂,失去了光澤。
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在劍氣衝擊下踉蹌後退了幾步,籠罩在周身的霧氣也被震散了大半,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個老頭子模樣的存在。
說他像老者,是因為他確實長著一張老人的臉——皺紋深刻,眉目低垂,看起來慈眉善目,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但他的身體卻與尋常老人截然不同:他的軀幹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骨質甲殼,甲殼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透出幽綠色的光芒,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著外界。他的四肢細長,關節處生長著鋒利的骨刺,雙手如同鷹爪般彎曲,指尖閃爍著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那裡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流轉著詭異的紋路,仿佛是一枚豎立的眼球,正冷冷地注視著外界。
「咳咳……」老者咳了兩聲,咳出一縷灰白色的煙霧,然後抬起頭,看向通天教主,臉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好劍法。不愧是盤古,元神所化。」
「果然名不虛傳。」老頭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無數骨片摩擦發出的聲響,「不過,你真以為憑你一人,能留下我?」
通天的劍意尚未收斂,虛空中便泛起兩道漣漪。
老子腳踏祥雲,手持扁拐,周身陰陽二氣流轉不息,如同一幅行走的太極圖。元始端坐九龍沉香輦,三寶玉如意懸於頭頂,灑下萬道霞光,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混沌色。
三清齊至。
那灰白色霧氣中的老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通天,又看了看老子和元始,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感嘆:「三個聖人七重天……你們洪荒,很好,很有力氣,只要殺了你我又能多出三個聖人七重天的亡靈。
他說話時,眉心的黑色晶石微微轉動,散發出一種貪婪而冰冷的光芒。那目光掃過三清,如同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口。
通天教主眉頭一挑,手中誅仙劍嗡嗡作響:「口氣不小。就憑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
「呵呵呵……」老頭髮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如同無數骨片在喉嚨中摩擦,令人毛骨悚然,「小輩,你以為老夫怕你們?老夫承認,你們三人聯手,確實能與老夫一戰。但你們敢在這裡動手嗎?」
他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指了指腳下的大地:「這裡是洪荒。你們若是在此全力出手,方圓億萬里內的生靈,恐怕一個都活不了。山川破碎,地脈斷裂,億萬生靈塗炭——你們三清,擔得起這個因果嗎?」
老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元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通天的劍意雖然依舊凌厲,但也不由得收斂了幾分。
老頭說得沒錯。聖人級別的戰鬥,尤其是涉及到七重天以上的存在,對環境的破壞是毀滅性的。他們若是在洪荒境內全力出手,光是戰鬥餘波就足以將整個洪荒夷為平地。那些正在與亡靈大軍廝殺的萬族聯軍,恐怕會在第一時間被震成齏粉。
「怎麼?不敢動手了?」老頭見狀,笑得更得意了。他負手而立,慢悠悠地在白骨巨塔的塔頂踱了幾步,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你們洪荒不是講究仁義道德嗎?不是以守護蒼生為己任嗎?來來來,老夫就在這裡,你們倒是動手啊。」
他甚至還朝三清招了招手,臉上掛著一副欠揍的笑容:「來,往這兒打。老夫這把老骨頭,扛得住。」
通天教主的眼角跳了跳,握劍的手指捏得發白。他活了無數元會,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但理智告訴他,這老頭說的是實話。他們確實不能在洪荒境內全力出手。若是因為一時衝動,導致億萬生靈塗炭,那他們與那些肆意屠戮的混沌魔神又有什麼區別?
「怎麼?不敢?」老頭繼續挑釁,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那就乖乖讓開,讓老夫離開。老夫保證,只要你們不攔我,我就讓那些白骨大軍停下,如何?」
三清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他們在權衡利弊。放走這老頭,無疑是放虎歸山。但若不放,又該如何在不破壞洪荒的前提下,將他拿下?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
一道聲音,從老頭身後悠悠傳來。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那聲音很輕,很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但落在老頭耳中,卻如同一聲驚雷炸響!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猛然轉身!
只見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那人一身青色道袍,臉上掛著一抹標誌性的懶洋洋的笑容,不是玄寶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