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良作為俞家嫡長子,對這些事自然知之甚詳。
如果韓向庭還沒有突破,那韓江河這次來談婚事,就未免太急了些。
韓江河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幾分,眉宇間帶著毫不掩飾的傲然:
「的確如此。向庭這小子天賦不錯,前不久剛剛突破元嬰。
再有一個月左右,境界便能徹底穩固下來。
到時候我韓家便會正式登門提親,將這門婚事給定下來。」
他說到「向庭」二字時,語氣中滿是驕傲,仿佛這個侄子是他韓家百年來最大的榮耀。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能夠被稱作氣運之子的人,天賦氣運自然不差。
很明顯,韓向庭就是韓家重點培養的後輩。
俞良頗為驚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
「不愧是韓家的氣運之子。
修煉十幾栽便能突破元嬰,這份天資,我確實不如他。」
這話倒是出自真心。
他自問天賦不差,可當年突破元嬰時用了百年。
這韓向庭能在二十歲突破,確實有幾分門道。
不過,敬佩歸敬佩,俞良很快又恢復了冷靜,淡淡道:
「至於婚事,得去找我爹去。
他若是點頭,我俞家自然不會反悔。」
韓江河哈哈一笑:
「這是自然。
我這次來,本就是想當面向俞伯父提親的。
只是還沒來得及去,便先到了這裡。
等此間事情了結之後,我自會親自登門拜訪。」
他說得滴水不漏,但俞良心中卻愈發警惕。
這韓江河話里話外,似乎已經把婚事當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這讓他這個做哥哥的聽了,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正想著,韓江河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先處理一下。」
俞良疑惑道:「何事?」
韓江河淡然道:「處理一個人。」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俞良更加驚訝,追問道:「什麼人還需要你親自跑一趟?
以你韓江河的身份,隨便派幾個手下不就解決了?」
韓江河搖了搖頭:「我自然是派人去的。
只是這人具體姓甚名誰,我還不知道。
但對方穿著一個小宗門的衣服。」
俞良皺了皺眉:「什麼宗門?」
「蒼玄宗。」
「蒼玄宗?」
俞良思索了片刻,才恍然道,
「蒼玄宗啊,我知道,是我俞家境內管理的一個小勢力。
怎麼,他們得罪你們韓家了?」
韓江河道:「那倒沒有。
只不過之前聽俞家一位長老無意中提起,說是伯父在與令妹俞蘭的鏡像術中,看到了一個男人。
據說此人和令妹俞蘭關係不一般。
你也知道,向庭與令妹的婚事在即。
為了韓俞兩家的婚姻能正常推進,這種人沒有必要留著。」
「你連對方的身份都不知道,就要殺他?」
韓江河無所謂地笑了笑:
「不知道也沒事。
把蒼玄宗剷平就是了。一個金丹境的小門派而已,滅也就滅了,何必那麼費勁去一個個查?」
他說得雲淡風輕,
但話中的狠辣,眾人都十分的明白。
蒼玄宗上下幾百條人命,在他眼中與地上的螻蟻無異。
俞良眉頭緊緊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
他雖然也是殺伐果斷之人,但從不濫殺無辜。
俞家在南華郡經營多年,靠的就是賞罰分明、恩威並施。
像韓江河這樣動不動就要滅人滿門的做派,他實在無法認同。
「韓江河,你一個化神期強者,殺心如此之重,對付一個金丹境的小門派,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我俞家在南華郡立足多年,從不仗勢欺人。
你韓家若是做出這等事,丟的可不只是你們韓家的臉面。」
他頓了頓,繼續道:
「韓俞兩家的婚事,一個小小的金丹門派能改變什麼呢?
我妹妹俞蘭的性子我了解,別說一個蒼玄宗的弟子,便是天神下凡,她若看不上也不會多瞧一眼。
她若真對某個人另眼相待,那你滅了人家滿門,她只會更加反感。」
「我看此事就算了,沒必要濫殺無辜。
如果我妹妹俞蘭知道了,她也絕對不會同意。」
俞良這番話算是苦口婆心。
他太了解自己那個妹妹了,俞蘭雖然看上去溫婉,骨子裡卻倔強得很。
若是讓她知道韓家為了婚事而濫殺無辜,莫說嫁入韓家,不當場翻臉都是好的。
但韓江河顯然不這麼想。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依然掛在嘴角:
「俞兄此言差矣。
韓、俞兩家的婚事,絕不容許有半點瑕疵。
蒼玄宗必須滅掉。
畢竟俞蘭未來可是我韓家的兒媳,
怎麼能允許她和別的男子有染?
這要是傳出去,我韓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他這番話已經帶上了幾分強硬。
滅一個小門派而已,如同殺死一群螞蟻,韓江河根本不在意。
俞良的臉色也徹底冷了下來。
氣氛沉默了下來。
俞良盯著韓江河,一字一句地道:
「韓家殺心如此之重,我父親知道了,也不會同意的。
你若不信,大可以親自去問他。」
這話已經是在拿俞家家主壓人了。
韓江河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容終於重新舒展開來。
他知道在這裡和俞良爭下去沒意義,反正蒼玄宗絕對不能留。
於是轉移話題道:
「好了,不說這個了。」
韓江河擺了擺手,仿佛方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過,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破了這洞府外的結界。
俞兄,我們一起動手如何?」
俞良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可以。」
現在他需要人手破陣,多一個化神中期便多一分把握。
至於韓江河心裡的那些小算盤,等破了陣再說。
韓江河見俞良答應,心中稍定。
他的目光這才落到了一旁的林楓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這個黑袍年輕人一眼,見對方身上並無任何宗門標識,
修為氣息也不太明顯,心中便起了幾分輕視。
「俞兄,這等散修,也配站在這裡?
難道他也想分一杯羹?」韓江河語氣中滿是不屑,仿佛在看一個誤入貴宴的乞丐。
俞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這位是季滄海季道友。
實力不比我弱。
他若沒有資格,你帶來的那些人就更沒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