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夥計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小的都聽說了,陳家那位……唉,真是欺人太甚!我家小姐也很擔心。」
周開擺擺手,示意無妨,「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
「我家小姐想請周丹師過去一敘,就在坊市頭邊那個叫『迎仙居』的酒樓……」
周開眉梢微挑。
之前是他主動上門,如今王巧巧有求於他,還想讓他過去?
此一時彼一時了。
攻略王巧巧,也是要有態度的!
「不必了。」周開打斷小張夥計,「你回去告訴你家小姐,就說明日午時,讓她來我這裡談。」
小張夥計微微一愣,「讓我們小姐來這裡?我們小姐早就在迎仙居租好了茶室……」
「有問題?」周開看了他一眼。
「沒問題!小的這就回去稟報小姐!」小張被周開看得發毛,連忙應下。
等他走後,周開抬步走向隔壁趙鐵山的院落。
陳紫怡煉體需要諸多氣血,光靠自己儲物袋裡那點存貨怕是杯水車薪。
「咚咚咚。」
周開敲響了院門。
等了片刻,裡面才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誰啊……大清早的……」一個女聲響起。
吱呀一聲,院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面色潮紅,雲鬢散亂,衣衫也有些不整,像是匆忙間套上衣服的凡人女子探出頭來。
她身上還殘留著歡好後的靡靡氣息,打量著周開,眼角眉梢甚有春意。
看到是個陌生男子,隨即警惕起來,「你找誰?」
「我是隔壁的周開,尋趙道友,有些事情請教。」
女子聞言,回頭沖屋裡喊道,「老爺,門口有個叫周開的修士……」
「哦?是周道友啊,快請進來!」內院趙鐵山的聲音傳來。
女子這才將門完全打開,側身讓開,態度也隨意了些,「哦,那你進來吧,老爺在裡面。」
周開邁步踏入院門。
甫一進入,一股濃郁靈氣便撲面而來,這都趕上陳家家主陳如龍的道場了,甚至還粘稠幾分。
周開目光微動,掃過院落,角落裡幾塊不起眼的陣石,卻散發著淡淡的靈光,顯然布置著一個效果極佳的聚靈陣。
看來這位趙道友,日子過得比他想像的還要滋潤。
內院石凳上,散落幾套女子衣衫,想來自己打攪了對方好事。
趙鐵山就大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旁邊幾個同樣年輕貌美的凡人侍妾,正手腳麻利地端上靈果酒水,並快速收拾著「戰場」。
然而,周開目光不由微微一凝。
只見趙鐵山胸膛和手臂上,赫然纏繞著幾圈滲血的繃帶,顯然是新傷未愈。
「喲,周道友!」趙鐵山咧嘴一笑,似乎對身上的傷毫不在意,「快坐,快坐!翠兒,給周道友滿上!」
「趙道友,你這是……」周開指了指他身上的繃帶。
「媽的,晦氣!」趙鐵山狠狠灌了一大口酒,罵咧咧道,「前幾天去臥虎山深處獵幾頭畜生,賺點零花,誰知道撞上三宗在火併!」
「三宗?」
「可不是!劫淵谷、天泉宗、孤鴻殿,不知道為了個什麼狗屁遺蹟,大打出手,金丹修士鬥法啊,飛劍法寶滿天飛,打得那叫一個熱鬧!」
「老子本來離得遠遠的,想繞道走,結果被不知道哪來的飛劍給波及了,媽的,差點把腰子給捅了!」
趙鐵山拍了拍腰側,心有餘悸,「要不是老子跑得快,還有幾分保命的手段,這會兒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後來呢?怎麼收場的?」周開追問。
「後來?動靜太大了唄!」
「聽說最後三宗的元嬰老怪都被驚動了,親自出面調停,這才各自退去。」
遺蹟?多半就是之前沈寒衣發現的那處地方了,沒想到動靜如此之大,連元嬰都被驚動,莫不是那遺蹟里,藏著元嬰都重視的機緣不成?
這消息若是傳開,恐怕整個臥虎山坊市乃至周邊地域都要風起雲湧。
周開壓下心中所思,面露欽佩之色:
「道友真是福大命大,能在如此大戰中逃生,這份實力和運氣,實在令人佩服。不過話說回來,還是道友活得通透,有這等美人佳釀相伴,逍遙自在,哪像我,還得為修煉資源奔波勞碌。」
周開說完,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叫翠兒的凡人女子。
趙鐵山聞言,頓時哈哈大笑,「道友這話說到我心坎里去了!兄弟,你這話說得敞亮!」
「來,喝酒!喝!」
「實不相瞞,我當年也是宗門弟子,一門心思就想築基,結果呢?蹉跎了二十年,連築基丹的毛都沒摸到!靈根不行,悟性不夠,砸再多資源也是聽個響!」
「後來想通了,築他娘的基!爺不伺候了!乾脆離了宗門,當個散修,掙點靈石,換點美酒,養幾個可心的小娘子,快活一天是一天!死了也值!」
「哦?不知道友曾是哪個仙門的高徒?」周開順勢問道。
「高徒談不上,混子一個。」趙鐵山嘿嘿一笑,「劫淵谷,待過幾年。」
兩人推杯換盞,聊了些臥虎山坊市的趣聞軼事,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酒過三巡,周開放下酒杯,說明來意,「道友,實不相瞞,我今日前來,是想跟你換點東西。」
「哦?看上我這什麼破爛了?儘管說!」趙鐵山大手一揮,十分豪爽。
「道友說笑了。」周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放在石桌上,「我這裡有些鎖陽丹,想跟趙兄換些妖獸肉,最好是氣血充盈些的。」
趙鐵山眼睛頓時一亮!
他二話不說,直接從自己的儲物袋裡往外掏東西,很快,石桌上就堆起了好幾大塊處理乾淨、散發著濃鬱氣血之力的妖獸肉,有斑斕猛虎的後腿肉,有鐵皮蠻牛的裡脊,全堆在地上。
「這些夠不夠?不夠我儲物袋裡還有。」
周開掃了一眼,心中滿意。這些妖獸肉品質上佳,種類也豐富,氣血澎湃,足夠陳紫怡消耗一段時間了。
「夠了,多謝道友。」周開點頭,將妖獸肉收起,然後將那瓶鎖陽丹推了過去。
一場交易,賓主盡歡。
周開又陪著趙鐵山喝了幾杯,目光掃過院角的聚靈陣石。
「道友,說起來,你這院子裡的聚靈陣效果是真不錯,比坊市賣的那些成品陣盤強了不止一籌。不知是請哪位陣法大師布置?若是有門路,我也想弄一套。」
「這個?」趙鐵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嘿嘿一笑,「道友好眼力,這可不是臥虎山坊市那些大路貨色能比的。這是蘇大師的手筆。」
「不知這位大師在何處?可否引薦一二?」
「蘇大師不在臥虎山,得去段木灣找。」
「斷木灣?」
「你不知道也正常。」趙鐵山又灌了一口,解釋道,「那地方在臥虎山西邊,離坊市遠著呢。以我們鍊氣中期的腳力,沿著山腳一直往西走,大概十天左右就能到。」
說著,他沾了點酒水,就在地上畫了起來,「你看,從這兒出去,沿著這條山脈走……喏,大概就這個位置,有個挺大的平地,那就是斷木灣了。」
「一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不過,那裡全是散修,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集市,在那裡,你能找到不少外面見不到的好東西,當然,也能遇到不少麻煩。」
「全是散修?」周開眼神微動,「那地方怕是不太平吧?打家劫舍,殺人奪寶的事情,恐怕少不了?」
「那是自然!」趙鐵山不以為意地笑道,「出了集市範圍,那就是無法無天的地方,拳頭大就是硬道理!不過嘛……」
「集市裡頭,相對來說還算安穩。因為那裡……有劫淵谷的弟子常駐,維持著基本的秩序。一般人不敢在集市里鬧得太過分。」
劫淵谷?
一個偏僻的散修聚集地,為何會有劫淵谷的弟子常駐?
周開頓時對這個「斷木灣」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趙道友,」他身體微微前傾,「這斷木灣,聽起來倒是挺有意思,可否再詳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