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白煙瀰漫在金庫里。陸京宴戴著防毒面具,踏過一地的哀嚎聲,冷冷地看著門口:「就這點本事,也敢來警局搶東西?」
話音剛落。
頭頂那層厚實的水泥天花板,突然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地下金庫裡帶著沉悶的共振。幾塊灰白色的牆皮撲簌簌地往下掉,正好砸在趙鐵柱那反光的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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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伸手抹了一把光頭,仰著脖子往上看。
「啥動靜?樓上水管子崩了?」他粗著嗓子問。
警局總部地下三層的金庫,正上方是加厚了三倍的抗震隔層。裡面橫豎扎著拇指粗的螺紋鋼筋,平時連信號都穿不透。
此刻,那層堅不可摧的隔音樓板,正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斷裂聲。
「咔吧——轟!」
就像一頭史前巨獸硬生生撕開了牢籠。
一塊重達兩三噸的預製混凝土板,連帶著被暴力扯斷、扭曲成麻花狀的鋼筋,毫無預兆地從天花板上砸了下來。
巨大的石塊裹著漫天煙塵,重重砸在金庫正中央那個黑色的保險箱旁邊。
地面猛地晃動了一下。特警們被這股震盪力帶得倒退了半步,趕緊舉起防爆盾擋在身前。
緊接著,一坨龐大的黑色金屬陰影順著那個巨大的窟窿,直挺挺地墜落下來。
「哐當!」
兩米多高的鋼鐵疙瘩雙腳著地。
幾百斤的機械重量加上墜落的重力加速度,瞬間踩爆了腳下的大理石地磚。
堅硬的瓷磚像脆餅乾一樣四分五裂。蜘蛛網般的裂紋順著落點瘋狂朝四周炸開。碎石子和粉塵濺起半米多高,打在特警的防彈衣上啪啪作響。
陸京宴站在原地沒動。軍靴底下的地面震得他小腿肌肉緊繃。
他透過防毒面具的樹脂鏡片,看著眼前這台從天而降的怪物。
走私拼裝貨的痕跡很明顯。左臂和右腿的金屬塗裝顏色都不一樣,粗大的電纜線和液壓管胡亂纏繞在脊背上,透著股野蠻粗暴的廢土工業風。
裝甲膝關節處的液壓杆因為劇烈壓縮,發出一陣刺耳的嘶鳴。
「呲——」
背後的冷卻閥門猛地噴出一大股滾燙的白色蒸汽。
高溫蒸汽像狂風一樣卷過金庫,把原本瀰漫在半空中的催淚瓦斯直接衝散了一大半。
空氣里瞬間多了一股劣質機油燒開的焦糊味,混著金屬生鏽的土腥氣,熱烘烘地往人臉上撲。
外骨骼胸前那塊厚重的防彈面罩發出機械咬合聲,緩緩向上滑開。
露出了仇坤那張汗如雨下的臉。
他頭髮全濕透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腦門上。雙眼通紅,眼角因為極度亢奮充血,爆出幾根扭曲的青筋。
仇坤低頭看了一眼滿地打滾、失去戰鬥力的僱傭兵手下。
他沒管他們的死活。視線越過那幫廢物,死死釘在陸京宴身上。
「陸京宴,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仇坤的聲音通過裝甲內置的擴音器傳出來。帶著變聲器特有的金屬沙啞質感,震得人耳膜發麻。
趙鐵柱反應最快。
他咬著牙端起手裡的微沖,槍托抵死肩膀,對著外骨骼的胸甲就是一通掃射。
「噠噠噠噠!」
槍口噴出耀眼的火舌。黃銅子彈像雨點一樣砸在厚重的複合裝甲上。
沒用。
除了濺起一連串密集的橘紅色火星子,那些足以打穿磚牆的子彈全被硬生生彈開了。變形的彈頭掉在地上,叮噹亂響。
連塊漆皮都沒蹭掉。
仇坤坐在駕駛艙里,連晃都沒晃一下。他扭過頭,輕蔑地掃了趙鐵柱一眼。
「拿根燒火棍擱這兒給我撓痒痒呢?」
他操控著機械右臂抬起來。粗大的合金五指張開。
手腕內部的卡槽里彈出一個黑色的金屬發射器。
「嗡——」
一陣讓人牙酸的高頻電機聲響起。
一把接近一米長的高頻等離子刃,從發射器里驟然探出。
光刃是幽藍色的,核心溫度高得嚇人。光是亮起來的那一瞬間,就把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變形。
刀身周圍伴隨著細碎的藍色電弧,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空氣里的氧氣被迅速電離,那股子刺鼻的臭氧味更濃了。
陸京宴伸手扣住防毒面具邊緣的搭扣。往外一扯。
面具被他隨手扔在腳邊的高溫蒸汽里。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沒帶任何情緒波動的冷硬臉龐。
因為沒了催淚瓦斯,面具戴著反而礙事。
他把手插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黑色的眸子順著那把幽藍色的等離子刃往上移,最後對上仇坤那雙發狂的眼睛。
仇坤看他摘了面具,笑得五官都錯位了。
「怎麼?打算認命了?」
仇坤雙手握著機甲的操縱杆,帶動著沉重的機械臂在半空中挽了個笨拙的刀花。
等離子刃划過旁邊的鐵皮證物架。就跟熱刀切黃油一樣,兩寸厚的鋼架子瞬間被齊刷刷地切成兩半,切口處還在滴著通紅的鐵水。
「沒了那個邪門的外星系統,你這身破背心能擋得住我這把刀嗎?」
仇坤操控著兩米多高的外骨骼往前踏了一大步。
機械腳掌重重落下,正好踩在躺在地上裝死的老鼠的手指上。
老鼠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把手抽出來,疼得直接暈死過去。
仇坤壓根沒低頭看。
他滿腦子都是把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警隊總指揮砍成兩截的瘋狂念頭。
「老子這身裝甲,是用六個報廢引擎拼出來的。」
仇坤大張著嘴,口水噴在面罩的玻璃上。
「每一拳砸下去都有五噸的力道!這把刀能切開星際戰列艦的側裝甲!」
他看著陸京宴那副永遠波瀾不驚的模樣,心裡的火氣夾著狂躁直衝天靈蓋。
他最恨這幫穿制服的條子。憑什麼他們站在光里,就能一句話把別人十幾年的心血清零?
憑什麼這個男人失去了一切底牌,還能擺出這種高高在上的審判姿態?
外骨骼背後的排氣管再次噴出一股高溫白霧。
仇坤操控著兩米高的外骨骼往前踏了一步,等離子刃在空氣中劃出焦痕:「失去系統的你,拿什麼擋我的裝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