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可這個小動作，已經暴露了一切。
陳棺的腦子裡，閃過在魔界階梯上時，關今越對自己說的話。
「我沒有把握帶她在這個世界上安全的生活下來。」
「即便是我，也沒有保護她的能力。」
原來白虎早就把一切都調查得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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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她復甦，她所面臨的所有安全問題，歸源組可以全權接手。」
白虎觀察著她的反應：「你應該清楚，一個沒有自保能力，卻是異能【拂曉】的擁有者，對各方勢力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你一個人能扛得住的，你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組織，在背後替你擋掉所有覬覦的視線和伸過來的髒手。」
白虎不催促，就那麼笑著看她，篤定了她最終的答案。
關今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沒有立刻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沉默著，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情緒在翻湧，卻被她死死壓在冰面之下。
接受，意味著她最大的擔憂將被解決，但也意味著，她真的要與世界為敵了。
這些人的瘋狂企劃她剛才已經窺見冰山一角了。
陳棺握著那罐半溫的可可，他知道這個選擇對關今越意味著什麼，也知道白虎給出的條件，她根本無法拒絕。
時間一點點流走。
關今越抬起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瞳先是掃過白虎，然後落在了陳棺的身上。
最後，她吐出一個字。
「好。」
白虎臉上的笑意深了一分，那是一種意料之中的從容。
「明智的選擇。」
就在白虎的手掌將要觸碰到她肩膀的瞬間，一抹黑影在他指尖凝聚，蠕動著，最終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生物。
那是一隻蜥蜴。
它順著白虎的手指，爬上關今越的肩膀，蜷縮在她衣物褶皺里，幾乎與布料融為一體。
「我的召喚獸之一，沒有攻擊力。」
白虎收回手，語氣輕鬆。
「有事的時候，通過它聯繫我，或者，我會通過它聯繫你。」
「至於報酬，歸源組從不賒帳，如果你打算現在喚醒你妹妹，我就現在帶她走。」
關今越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那好吧，總之，交易完成。」
白虎拍了拍手：「我還有事，就不送了，臨時工小姐。」
「你……」
陳棺剛想說點什麼，關今越已經站了起來。
她動作一如既往的利落，轉身準備離開。
一道銀色的空間裂隙在她面前無聲撕開，關今越一步邁入，身影被黑暗徹底吞沒。
裂隙隨之閉合，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仿佛她從未出現過。
採石場窪地里，只剩下陳棺和白虎兩個人。
「走了。」
白虎手插在運動褲口袋裡，率先轉身，朝著採石場外圍走去。
豹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腳邊，喉嚨里發出吃飽了的嗚咽。
看在食物的份上，它也不那麼害怕白虎了。
一輛半舊不新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車身沾著泥點，看起來像跑長途貨運的，毫不起眼。
白虎按了下鑰匙，車燈閃了兩下，他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陳棺也拉開后座車門，彎腰鑽入，豹豹輕巧一躍，跳上他旁邊的座位，立刻蜷成一團。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聲。
白虎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匯入夜色中的車流，他單手搭著方向盤，姿態閒適：「在想什麼？」
「沒什麼。」
陳棺目光從後視鏡上移開，含糊地嗯了一聲。
「習慣就好。」
白虎知道他在想什麼，安慰了一句：「既然選擇了，就走到黑吧，這是你，也是我，能為這個世界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或許你沒有拯救人類的理想，但是，就當是為了你我的未來吧。」
他打著方向盤，車子拐入一條岔路。
「對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白虎的語氣依舊漫不經心，陳棺等著下文。
「你在魔界這段時間，你那位同學，拿到了青龍的位子。」
陳棺的動作停了停。
柳飛羽。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倒也算不上多意外，他早有預料。
白虎從後視鏡里捕捉到他的平靜，反而笑了：「你看起來毫不意外嘛。」
陳棺沒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一棟棟高樓的剪影被甩在身後。
車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車內的沉默持續了片刻。
「這次的任務。」
白虎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看著前方暢通無阻的道路，用一種純粹通知的口吻，丟出了第二顆炸彈：「他會是你的搭檔。」
見陳棺沒答覆，白虎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繼續說道：「我們一會要去的地方全名叫……算了，我也記不住。」
「那個破名字太長了，總之，議會內部的人平時都叫它眼睛。」
陳棺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後視鏡上。
「這隻眼睛利用一百年前戰爭遺留的大型封印節點，全天候盯著魔界的能量波動。」
白虎繼續開口。
「它是人類懸在魔界頭頂的探照燈，也是議會手裡的哨站，只要它還睜著，我們在地面上的任何大動作都會被它捕捉到，引來議會那群蒼蠅。」
「所以我們下一步計劃就是把它戳瞎。」
陳棺想起自己在魔界搞出的那一出，議會的探照燈這會估計早就閃成紅燈區了。
自己就是那場災難級警報的源頭，現在還要作為打碎那隻眼的執行者，去親手端了那個因他而炸鍋的監測站，這事還真是有些過分。
「哦，巧了，他們應該已經檢測到灰燼之都的異常了。」
白虎從後視鏡里看他，嘴裡的話沒停下：「我估計這會正忙著加班呢，整個指揮中心早亂成一鍋粥了。」
「桀桀桀。」
腦海里那個欠揍的笑聲又冒了出來，夾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幫螻蟻看到巴爾大人甦醒逸散出的一丁點氣息，估計早就嚇破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