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尖銳的警報聲由遠及近,撕破了山谷的寧靜。
三台臉上的怒意像是被冷水澆過的炭火,嗤的一聲,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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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踹在貨櫃上的腳,動作優雅地拂去風衣上不存在的灰塵。
「算你們走運。」
三台轉過身,沒再看那空箱子,視線在安長青和龍傲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角落裡沒什麼存在感的陳棺身上。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弧度卻冷得像刀:「這筆帳,我記下了,我要去找那個小偷了。」
「至於你們,我們還會見面的。」她那雙漂亮的眸子掃到安長青的身上,有些不懷好意的意味:「我有預感,那一天不會遠。」
話音未落,她腳下輕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茂密的林海中,再不見蹤跡。
山風吹過,只留下三個年輕人和一地狼藉。
「她……就這麼走了?」
龍傲瞪著空蕩蕩的樹林,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不然呢。」
安長青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留下來等官方的人請她喝茶嗎。」
他走到陳棺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那扇被踹開的箱門。
「走吧,我們的事,也該結束了。」
半分鐘後,穿著制服的救援隊和協會的調查員封鎖了整個區域。
安長青作為官二代,很自然地接過了話語權。
他三言兩語將事件定性為一場非法運輸引發的意外坍塌,省去了所有關於地下古殿和歸源組的細節。
調查員看看安長青,又瞟了眼旁邊的龍傲,明智地選擇了相信。
狡猾的隧道居然自己坍塌,真是不識好歹。
很快,只受了點輕傷的錢永年和他的保鏢被救了出來,還活著的傭兵也被全部銬住帶走。
他一出來就抱著調查員的大腿哭天搶地。
安長青只是在旁邊冷眼看著,直到調查員過來詢問,他才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遺憾。
「錢先生,節哀。」
「我們在卡車後方的貨櫃里沒有發現任何物品,想必是那伙血狼團傭兵的殘餘,在混亂中把東西帶走了。」
錢永年的哭聲當場卡殼。
他傻了兩秒,那張肥胖的悲痛臉譜,像是變戲法一樣,瞬間咧開成一朵狂喜的花。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身上的土,沖調查員換了副嘴臉。
「對對對,肯定是那群天殺的強盜乾的。」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出門拿錯了貨物,裡面的我拿來唬人的贗品,沒了就沒了,人沒事就好!不用調查了,結案吧!」
他顛三倒四地說著,臉上的慶幸幾乎要從肥肉里擠出來。
龍傲在旁邊看得直翻白眼,要不是安長青攔著,他真想給那張虛偽的胖臉來上一拳。
最終,錢永年因涉嫌謊報信息和僱傭非法武裝,還是被協會的人帶走調查。
而安長青三人,則在一個小時後,收到了匯入帳戶的五十萬酬金,一分不少。
「算他還有點良心。」
龍傲看著手機到帳信息,哼了一聲。
「他不是有良心。」
安長清收起手機,搖了搖頭。
「他是怕我們把今天看到的事說出去,這算討好。」
安長青的目光投向遠方。
「那個錢永年只是個靶子,他背後那個真正的僱主,才是真正的麻煩。」
……
深夜,華清學院,男生宿舍。
陳棺回到房間,咔噠一聲,反鎖房門。
整個世界徹底安靜。
他走到窗邊,一把拉上窗簾,將外界聲音隔絕。
陳棺在床邊坐下,將手伸進口袋,把口袋裡那個毛茸茸的腦袋拿了出來。
豹豹被撓得舒服,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張嘴打了個哈欠。
一團有生命般搏動的白光,就這麼順著它的哈欠,從它嘴裡飄了出來,穩穩落在陳棺的掌心。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白色球體,表面光滑,內部有億萬光點生滅流轉,散發著讓人心安的磅礴生命力。
復甦之心。
相伴這麼久,豹豹多少也能揣測到陳棺的意思,這是想清點收穫了。
白光照亮了陳棺的臉,他的眼神里沒有貪婪,閃著不知名的光。
他舉著復甦之心,一步步走到棺材前。
「修複本源損傷……」
陳棺的聲音微不可聞,更像是一縷從胸腔里泄出的執念。
「……甚至,能讓死人重新活過來。」
指尖觸碰著球體溫潤的表面,那股力量,像暖流一樣涌遍全身。
他眼底,終於燃起了一點被死死壓住的光。
也許,不用再等了。
他傾下身,將那顆搏動著的光球,按向本體的胸口。
當復甦之心觸碰到皮膚的一剎那。
嗡。
炫目的白光吞噬了整個房間。
光芒不再溫和,化作洪流,瘋狂地湧入本體的身體裡。
陳棺被那股力量推得後退半步,他眯起眼,視線鎖死在棺材的方向。
在白光中,他看見了。
那具沉寂已久的胸膛,隨著光芒的湧入,搏動了一下。
咚。
那一聲,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敲響。
陳棺的呼吸停住。
他全身肌肉繃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片白光的中心。
一秒。
兩秒。
白光開始減弱,如潮水般退去。
五秒。
房間的光線重新黯淡,只剩下復甦之心散發的微光。
十秒。
陳棺能聽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響動。
棺材裡的人,沒有任何動靜。
那一下搏動,像投入死水的石子,一圈漣漪之後,再無聲息。
本體依舊躺在那裡,睫毛安靜,嘴唇蒼白。
陳棺試圖回到自己的身體裡面去,但是一切都沒有改變。
時間流逝。
陳棺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他四肢都開始發麻。
一行文字,在他眼前浮現。
【本體生命體徵完整,靈魂錨點斷裂,復甦之心無法修復非物質層面損傷。】
統子給出了解釋。
他蹲在棺材邊,弓著背,整個人縮成一團。
周遭的聲音與光線全部褪色,只剩下眼前那張安靜得近乎殘忍的臉。
一隻濕潤的鼻頭,輕輕拱了拱他的手腕。
豹豹從口袋裡爬了出來,跳到地上,用腦袋蹭著他的手臂,喉嚨里發出擔憂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