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啷!
一聲脆響。
陳棺手中的鐮刀再也扛不住那狂風驟雨般的攻擊,被三台一刀磕飛,在地上翻滾著滑出老遠。
他胸前一空,整個人都暴露在刀光之下。
陳棺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巨大的運輸卡車上,發出一聲悶響。
冰冷的金屬車身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一瞬。
可已經晚了。
嗤啦。
風衣的布料被劃開,一道淺淺的傷口出現在他的左臂,鮮血瞬間滲出。
劇痛讓他悶哼一聲。
三台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站在陳棺面前,透明短刀的刀尖上,還掛著一滴屬於陳棺的血。
「遊戲結束了,小同學。」
她笑吟吟地看著陳棺,不過絲毫不敢大意。
這小子陰得很,跟白虎老大叔一樣,老能掏出點奇怪的能力。
三台現在還真不敢篤定這就是陳棺的上限。
她打這小子處處留手,這小子是真給她往死里打,什麼亂七八糟的技能都呼她臉上了。
陳棺靠著卡車,大口喘氣,左臂的刺痛和失血帶來的虛弱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外套被劃開好幾道口子,身上也多了幾處深淺不一的傷口,看起來狼狽不堪。
遠處,龍傲拳頭緊握,指甲都嵌進了肉里,卻無能為力。
安長青扶著他,臉色同樣難看,視線卻沒在三台身上,而是在陳棺的傷口上。
不對勁。
安長青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最開始以為自己眼花了。
但現在,他看得清清楚楚。
陳棺左臂上那道被短刀劃開的傷口,血只流了不到兩秒,就詭異地止住了。
接著,在那翻開的皮肉,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捏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一道淡紅的痕跡取代了傷口,接著紅痕也迅速消退,最後只留下一道破損的袖口,證明那裡曾經受過傷。
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甚至會以為剛才那一刀只是幻覺。
安長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又看向陳棺胸前另一道較淺的劃傷,同樣的一幕再次上演。
癒合速度雖不及手臂那道誇張,但依舊遠超正常人。
陳棺的恢復能力,居然在不知不覺間成長到這樣變態的地步了嗎?
直到三台的聲音打斷了安長青的思索。
「連站都站不穩了,還不肯認輸嗎?」
打到這個程度,已經不是認不認輸的問題了。
三台想看看陳棺的能力上限,陳棺同樣想看看自己的上限,在面對這樣的強敵時,他到底能做到什麼樣的地步。
陳棺慢慢站直,身體離開了卡車的支撐。
他的雙腿在抖,那是力量被抽乾後的本能抗議。
「看來是沒力氣說話了。」
三台歪了歪頭,手裡的水晶短刀轉了個刀花。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以大欺小什麼的太沒品了。
還沒等她開口說什麼,陳棺就動了。
他雙腿肌肉爆起,腳下水泥地瞬間踩出兩個淺坑,整個人不退不避,筆直撞向三台。
太快了!
陳棺此刻的速度,比他全盛時更快,快到只剩一道殘影。
三台本就走神,面對這種速度的襲擊,差點沒能反應過來,只來得及側頭。
呼。
拳風幾乎是擦著她的臉頰掠過,幾縷髮絲被勁風帶起,又緩緩落下。
交錯的瞬間。
三台伸出手,捏住了陳棺的手腕,下意識手腕一抖。
陳棺只感到一股無法抵抗的巨力襲來,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被甩飛出去。
轟。
他的後背狠狠砸在隧道牆壁上,牆體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以撞擊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爬滿了牆面。
「夠了吧。」
三台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那柄水晶短刀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看著倒地的陳棺和旁邊的安長青龍傲,她無奈的扶額,事情怎麼能到這個局面呢。
早知道不這麼認真了。
三台嘆了口氣,這一切都是一個名字引起的血案。
「華清的小鬼,告訴你好了。」
「三台,我的名字。」
說罷,她轉身,朝著隧道深處那輛翻倒的油罐車走去,徒留在原地徹底傻眼的龍傲。
就在這時。
簌簌。
幾粒碎石從頭頂落下,打在地上。
幾人都感到腳下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
咔嚓。
一聲脆響從穹頂傳來,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幾人同時抬頭。
一道醒目的裂縫,像黑色閃電,正在他們頭頂飛速蔓延開來。
頭頂掉落的碎石還未停歇,隧道深處,又傳來一聲更悶的巨響,像有頭巨獸在地底翻了個身。
轟隆!
這一次的震動不再是輕微的搖晃,整個隧道都在哀嚎。
腳下水泥地崩開一道道口子,裂縫像黑色的蛛網爬滿了每一個角落。
頭頂,幾噸重的混凝土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扯斷的鋼筋發出尖銳的嘯叫,成片砸落下來。
三台那張玩味的臉上,也終於沒了笑意。
她皺了下眉,腳尖在開裂的地面一點,躲過了最密的落石區。
她沒有隻顧自己,在後退時,她朝著陳棺的方向,隨意抬了抬手。
一股力量散開,像張看不見的傘撐在陳棺頭頂,所有砸向他的石塊,都在靠近他一米時,被彈向兩邊。
隨後,她又護住了那輛車。
做完這些,三台才抱起胳膊,輕輕嘖了一聲。
「真不經打。」
安長青的反應也極快。
他看了一眼被護住的陳棺,確認同伴暫無危險,眼中再沒猶豫。
身影一閃,他出現在癱軟的錢永年身邊,單手把那胖子提了起來。
長劍在身前舞出一片光幕,無數劍氣交織成一面盾牌,落石砸在上面,發出密集的叮噹聲。
「保護好自己,找掩體。」安長青的聲音在轟鳴里有些抖,但依舊鎮定。
陳棺靠著還算完好的牆面大口喘氣,肺里火燒火燎的。
三台那一下讓他緩過一口氣,混亂的腦子終於能重新轉動。
就在剛才,一塊小汽車大小的頂棚掉了下來,在不遠處砸出漫天煙塵。
混凝土脫落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窟窿,但窟窿後面不是預想中的泥土岩層。
而是一排排整齊的,明顯打磨過的青色磚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