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三台終於開口,聲音不再是慵懶的調子:「這不是你自己的東西吧?」
她或許看不透這力量的本質,但她能輕易分辨出,這股力量是外來的,不是陳棺本身具備的。
陳棺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維持著抬手的姿勢。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在安長青和龍傲眼裡,這是無聲的對峙。
但在三台眼中,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認。
「嘖。」
三台忽然笑了,她隨手丟掉袖口上僅存的畫卷灰燼,拍了拍手。
那一瞬間,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驟然凝實。
如果說剛才的氣勢是深不見底的海水,那麼現在,這片海水中,則多了一條準備捕食的鯊魚。
「那就讓姐姐看看。」三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中的光芒越發危險:「你還能撐多久。」
陳棺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硬拼,絕對沒有勝算。
同為天才,對方的數值還在自己之上,哪怕是站著不動讓他打,以他現在的狀態,也未必能真正傷到對方。
怎麼辦?
無數念頭在腦中閃過。
就在這時,他掌心的火焰,不受控制的竄高了一截,又迅速回落,明滅不定。
手臂上傳來的刺痛感,讓他臉色又白了一分。
這個細微的變化,沒能逃過任何人的眼睛。
「陳棺!」
安長青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切,他看出來了,陳棺在勉力支撐,這種強大的力量,必然伴隨著巨大的代價。
難道要和上次一樣……
龍傲更是直接,他根本不管雙方的實力差距,怒吼一聲,肌肉再次賁張:「我來拖住她,你們先走!」
說著,他竟真的要朝三台衝過去。
「別動。」
陳棺沙啞的聲音響起,制止了龍傲的衝動。
他緩緩放下燃燒著火焰的左手,手掌卻依舊張開,對準三台的方向,像在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他弓下身子,一絲血跡從嘴角溢出。
這次沒裝,是因為強行催動巴爾的力量,對身體造成的真實損傷。
一邊修復,一邊損傷,這還真是有夠難受的。
隧道里的空氣因高溫而扭曲,陳棺的咳嗽聲停了,他緩緩直起身,那隻燃燒著赤焰的手臂,依舊死死對準前方的黑暗。
一滴血順著他嘴角滑下,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面,發出輕微的滋滋聲,瞬間被高溫蒸發。
他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一個破舊的風箱,帶著灼燒般的痛感。
沒有繼續給他恢復的時間,毫無預兆的,三台動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淡化,像一滴落入清水裡的墨,下一秒,刺骨的勁風已從陳棺的左側襲來。
陳棺的大腦跟不上,但他的精神力卻捕捉到了那致命的軌跡。
他身體猛地後仰,手中那柄巨大的漆黑鐮刀,完全憑著本能,向上撩起。
鏘!
一聲炸響耳膜的銳響。
三台的身影在半空中顯現,她的一記手刀,精準劈在鐮刀的刀身上。
鐮刀上傳來的力道像一柄攻城錘砸中了他,陳棺的右臂瞬間失去知覺。
虎口崩裂的劇痛緊隨其後,鮮血染紅了刀柄,可他握著鐮刀的手指卻死死摳緊,沒有半分鬆動。
借著這股力量,他的身體順勢向後滑出好幾米,重新拉開距離。
「反應不錯。」
三台輕巧落地,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看向陳棺的眼神里,多了讚許。
她雖然是知識系,但也略懂拳腳,剛才那一擊,就算是同階的高手,也未必能這麼幹淨利落地接下。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更快。
隧道里,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圍繞著陳棺,從四面八方發起攻擊,每一次攻擊都落在陳棺防禦的死角。
安長青和龍傲的眼睛,已經完全跟不上三台的動作。
在他們眼中,陳棺就像是陷入了一場由黑色影子組成的風暴,只能揮舞著那巨大的鐮刀,在風暴中勉強支撐,岌岌可危。
龍傲看不下去了:「我們衝過去,給他分擔壓力。」
「沒用的。」安長青死死盯著戰場:「我們連她的動作都看不清,上去只能是累贅。」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就是真正的頂尖強者,他們這些所謂的學院天驕,在對方面前,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
戰場中心。
陳棺的額角全是冷汗。
他每一次揮動鐮刀格擋,都像是在和一輛剎不住的大運對撞。
手臂的肌肉在哀鳴,骨骼仿佛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更糟糕的是,左臂那股外來的力量,正在隨著劇烈消耗而加速流失,理智的堤壩正在被瘋狂的浪潮一點點侵蝕。
必須改變現狀。
又一次格擋住三台從頭頂劈下的一記手刀後,陳棺沒有順勢後退,反而腳下發力,不退反進。
他手中的鐮刀,刃口上那原本只是附著的赤色火焰,猛地暴漲。
呼。
火焰有了生命,順著刀刃,朝著三台的手臂纏了上去。
三台眼角一跳。
那火焰讓她皮膚下的肌肉都發出了刺痛的警報。
她想也不想,立刻收手後撤,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出十數米,第一次主動拉開了距離。
三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風衣袖口,那裡已經出現了一片焦黑,有細碎的火星在上面跳動,久久不滅。
「那到底是什麼火……」她輕聲自語。
講真的,她到現在還沒辦法摸清陳棺的所有招式,這本身就很離譜。
對於三台來說,無法掌控對方的技能,就無法臨摹出另一個對方,這讓三台很是苦惱,還想收集一下同事的帳號呢。
陳棺此刻哪裡還有餘力追擊。
剛才那一下爆發,幾乎抽空了他體內殘存的力量。
他單手拄著鐮刀,大口喘氣,眼前的景象都開始晃動重影。
三台看著他,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追擊。
畢竟是同事,打著玩玩還行,真打狠了可就不好了。
只是她拿不準這孩子實力的上限在哪,不敢貿然收手,生怕這孩子突然給她來一下,那就丟臉丟大了。
「到此為止了,小同學。」
三台的聲音忽然響起,她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近身戰確實有點麻煩,不過……」
三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支通體漆黑,筆桿上刻著繁複星辰紋路的毛筆,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我可不是近戰選手。」
三台握住筆,手腕在空中輕描淡寫地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