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聲驟然停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怖壓力,像海水倒灌,灌滿了整條隧道。
龍傲臉上的戰意一下僵住,他感覺自己被一座看不見的山死死壓住,胸口發悶,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那剛沸騰起來的氣血,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摁了回去,再也翻騰不起來。
安長青的臉色煞白,握著劍的手指微微發抖,他引以為傲的劍心,在對方面前,竟連升起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比艱難。
這就是,眼前人的實力嗎。
甚至不需要動手,光是氣勢,就足以碾壓他們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
陳棺同樣在這股壓力之下,但他的底子讓他勉強能維持身體的平衡。
可他必須演出和同伴差不多的狀態,他控制著肌肉,讓自己的臉色也變得蒼白,呼吸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一副在苦苦支撐的樣子。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怎麼辦?
這是三台的私活,她要搶復甦之心,如果自己幫著安長青他們,對抗三台,那肯定是打不過的。
但是安長青和龍傲這倆孩子都倔,而且龍傲似乎不知道三台就是三台的樣子。
「現在,還有意見嗎?」
三台收回氣勢,笑吟吟地看著三人,仿佛剛才那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壓力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龍傲和安長青大口喘著氣,汗水浸濕了後背。
他們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東西,你可以拿走。」
安長青艱難地開口:「但是,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你這樣的實力,想來已經不在乎一個名字了吧。」
「想套我的話?」
三台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可以啊,只要你們能在我手上活下來,我就告訴你們。」
她的確不在乎一個名字,而且,她的名字很多,恰如她的身價一樣。
不過,你問我就說,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況且,三台還真挺好奇,這三個孩子的實力。
一群天才,在面對她這個上一代天才時,會有怎樣的表現呢。
尤其是這群天才里還有兩個同事,這讓她更好奇了。
她的身影瞬間在原地消失了。
不好!
陳棺的瞳孔縮成一個針尖。
下一瞬,三台已經出現在安長青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
她伸出一根手指,用那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指尖,輕輕點向安長青手中的長劍劍身。
「當。」
一聲脆響。
安長青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劍身傳來,虎口當場崩裂,鮮血四濺。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後鏘的一聲插進了遠處的隧道牆壁,劍身兀自嗡鳴不休。
「第一個。」
三台輕聲說著,看都沒看被震得連退七八步,一臉駭然的安長青。
她的目光,轉向了旁邊的龍傲。
龍傲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的目光沒落在他身上,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從四面八方擠來,讓他引以為傲的肉體,嘗到了無力的滋味。
「第二個。」
三台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情人間的耳語,卻讓龍傲的神經繃緊到了極致。
但三台沒像他預料的那樣直接動手。
她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一旁,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的陳棺,一邊慢悠悠地從風衣內側,抽出了一副畫卷。
畫卷無風自動,在她面前徐徐展開一角。
一滴濃得化不開的墨,從畫卷的空白處滴落。
墨滴在半空中暈開,水墨的紋理迅速勾勒,最終化作一頭身形矯健的黑色巨狼。
它悄無聲息落在地上,四肢健壯,獠牙鋒利,一雙沒有瞳孔的墨色眼珠,轉向了安長青和龍傲。
【講個笑話,你三台姐姐是知識系異能者。】
【知識就是力量具象化了。】
【知識系不是輔助嗎,怎麼感覺比龍傲那個強化系還猛啊。】
【樓上的天真了,異能沒有強弱,只有玩的人夠不夠變態,你三台姐姐顯然是變態中的變態。】
「吼。」
墨狼發出一聲低吼,下一秒,它動了,黑色的殘影在地面拉長,撲到了龍傲面前。
「來得好。」
龍傲爆喝一聲,被壓抑的戰意終於找到宣洩口,他不管對方是什麼東西,一拳遞出,空氣都被打出沉悶的爆響。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墨狼的頭上。
預想中頭顱爆裂的場面沒有出現,墨狼的腦袋被打得向內凹陷,整個身體像一灘爛泥般被砸飛出去,撞在隧道壁上。
但僅僅一秒,那灘爛泥就重新蠕動,匯聚,再次變回了巨狼的形態,完好無損,甚至連氣息都沒有半點衰弱。
「怎麼會……」
龍傲的瞳孔縮緊。
安長青已經召回自己的劍,持劍趕到他身邊,臉色凝重:「物理攻擊對它效果不大,這東西沒有要害。」
他說著,手中長劍挽出一道劍花,數道凝實的劍氣交叉斬出,將再次撲來的墨狼切割成數塊。
可那些散落的墨塊,很快又像有生命般,重新聚合在一起。
「嘖,真是難纏。」龍傲啐了一口,再次迎了上去。
隧道里,一時間金鐵交鳴聲,拳風呼嘯聲,還有墨狼那詭異的嘶吼聲混雜在一起,打得好不熱鬧。
只是這熱鬧,和陳棺沒什麼關係。
他與三台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一個在戰場這頭,一個在那頭,成了這場死斗里最清閒的兩個觀眾。
陳棺握著鐮刀的手滲出了汗。
他不是緊張,是尷尬。
腳趾已經快在鞋子裡摳出一座三室一廳了。
剛出校門偶遇同事,同學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他該幹什麼?在線等,挺急的。
【哈哈哈,我不行了,這畫面太搞笑了。】
【一邊打得你死我活,另一邊同事大眼瞪小眼。】
【三台:小玄武,看姐給你整個活。棺哥:姐你別過來啊。】
【安長青&龍傲: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哦等等,原來我們才是外人。】
【錯誤的,這個家的外人只有可憐的小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