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明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可以，這樣最合理。」
有了兩位最高負責人的首肯，其他人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只是大家看陳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這算什麼？因為太強被嫌棄，直接流放了？
「你有什麼問題嗎？」厲岩最後問陳棺。
「沒有問題，服從安排。」
陳棺答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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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巴不得這樣，跟著大部隊還要顧及影響，而且，看厲岩的意思，這邊都是小趴菜，現在單獨行動，能免費升級怪物等級，何樂不為。
「很好。」
厲岩滿意地點頭，他轉身對司徒明說道：「院長，那他們就交給你了，注意安全。」
「放心。」
簡單的交接後，厲岩衝著陳棺一擺頭。
「走了。」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與大部隊相反的方向，向著浮空島更深處那片被濃郁紫霧籠罩的區域大步走去。
陳棺沖安長青他們揮了揮手，算是告別，然後立刻跟上了厲岩的腳步。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里。
陳棺跟在厲岩身後三步遠，不遠不近。
這位曾經的老師，如今的將軍，沉默地走著，那山一樣的背影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適，厲岩如今的實力應該在校長任平之上。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地形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斷崖出現在兩人面前，下方是深不見底的紫色深淵，不明氣流從下面湧上來，發出鬼哭般的呼號。
斷崖對面，是一座更大的浮空島，上面矗立著怪異的晶體尖塔，散發著不詳的紅光。
連接兩者的，是一座由無數大小不一的懸浮石塊組成的破碎石橋。
石塊之間相隔甚遠，最小的間隔也有七八米，最大的甚至有幾十米，還以一種緩慢無規律的軌跡上下浮動。
「這裡是二號區域。」
厲岩停在斷崖邊，目光掃過那些漂浮的巨石。
「老師的意思是？」
陳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這裡的虛空獸多為成年體，不會成群結隊，每一個都是獨立的頂級獵手。」厲岩指了指對面，「我們的目標，是穿過這裡，抵達對面的信號塔。」
「這些石頭上，盤踞著一種東西，叫虛空潛獵者。」
「它們能短暫穿梭於真實與虛空之間，物理攻擊很難奏效，是天生的刺客。」
話音剛落，前方一塊籃球場大小的浮石上，空氣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三米多長，通體漆黑，仿佛由影子構成的螳螂狀生物憑空浮現。
它沒有眼睛，頭部是光滑的曲面，兩把前肢是閃著寒光的骨刃，細長的身軀上遍布著紫色紋路。
它出現的瞬間，便鎖定了陳棺和厲岩。
「桀桀，這玩意兒有點意思，像是低配版的相位蜘蛛。」
巴爾的聲音在陳棺腦中響起。
陳棺的眼睛亮了。
「嗷嗚。」
豹豹比他更快，它感受到了來自血脈深處的威脅，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紫色的電弧在毛髮間跳動，已然做好了撲殺準備。
那隻虛空潛獵者似乎感受到了豹豹的敵意，它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身形再次模糊，直接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它出現在豹豹的身後，骨刃帶起一道漆黑的殘影，直劈豹豹的後頸。
豹豹的反應卻更快，在對方消失的瞬間就已察覺，一個靈巧的側身躲開致命一擊，同時張嘴就是一道凝練的紫色電光。
嗤。
電光穿透了潛獵者留在原地的殘影，打在遠處的岩壁上，留下一個焦黑的深坑。
而那隻潛獵者，又一次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沒用的。」
厲岩抱臂站在一旁，完全沒有出手的意思。
「它在現實位面停留的時間不會超過一秒，你的速度再快，攻擊再強，打不到也是白費。」
豹豹顯得有些焦躁，它能感覺到敵人的位置，但對方滑不溜手，讓它有種利爪拍在水面上的無力感。
雖然它也能讓對方打不到它，但是這種彼此無法選中的局面讓它感到焦躁不安。
「安靜。」
陳棺安撫地揉了揉豹豹的腦袋。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些上下浮動的巨石上，又看了看那隻潛獵者消失的位置。
「用蠻力是不行的。」
陳棺自言自語。
他抬起眼，視線掠過那些懸浮的巨石，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漣漪，悄然蔓延。
物理攻擊的速度，跟不上它穿梭虛空的速度。
但是，精神呢。
「巴爾，你說它像低配版的相位蜘蛛，弱點也一樣？」陳棺在腦中問道。
「桀桀，差不多，這種靠天賦穿梭維度的生物，身體能躲，腦子不行。」
巴爾不以為意，這種級別的對手對於陳棺來說沒難度，祂連看熱鬧的心情都沒有。
陳棺心中有了計策。
此事在他招安豹豹時亦有記載。
他閉上了眼睛，一股常人無法察覺的波動以陳棺為中心，如水滴入靜湖，迅速擴散。
豹豹察覺到了什麼，停了低吼，全身肌肉繃緊，紫色電弧在毛髮間蓄而不發，金色豎瞳死盯住前方的每一寸空間，等待主人的信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那隻虛空潛獵者極有耐心，在虛空夾縫中窺伺，等待最佳的刺殺時機。
在它的感知里，兩個人類停在原地，高大的那個像座無法撼動的山，稍小的那個居然閉上眼，一副放棄抵抗的樣子。
絕佳的機會。
它的目標，就是那個閉著眼，看起來最脆弱的獵物。
無聲無息，空氣扭曲。
一道漆黑影子在陳棺身後不到一米處憑空凝聚。
兩把閃著寒芒的骨刃，不帶一絲風聲，像死神的鐮刀，斬向陳棺的後頸。
厲岩眼神陡然銳利，肌肉虬結的手臂上雷光閃過，又被他強行按捺。
他信陳棺。
骨刃即將觸碰皮膚的剎那。
「現在。」
陳棺的聲音在豹豹腦海中炸響。
幾乎同時，那隻虛空潛獵者凝實的身體猛地一僵。
在它的世界裡，獵物沒有被偷襲，反而在它現身的瞬間轉過身，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
下一秒，成千上萬個陳棺從四面八方浮現，每一個都帶著同樣的微笑，朝它伸手。
無邊幻境，在它進入現實的零點零一秒內，將它吞噬。
精神，被短暫拖入了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