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每向前一步，腳下的黑色岩石便會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那百丈高的無面祭司虛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沒有殺氣，沒有威壓。
但下一秒，一股比「因果劇場」更恐怖、更真實的信息洪流，轟然降臨！
這一次，它沒有針對個人。
它直接黑進了神國天網，將那最惡毒的「未來」，投射給了每一個人！
崑崙子艦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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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雅面前的主屏幕，所有數據流瞬間崩潰。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無比清晰的畫面。
長安城。
那座由路凡一手建立，承載了數百萬人希望的末日第一城，正在燃燒。
高聳的城牆被一種不可名狀的血肉怪物撕開巨大豁口。
無數倖存者在絕望中被吞噬、撕碎。
葉婉清建立的醫療中心，第一個被夷為平地，無數傷員連同建築一起，化作沖天火光。
林若溪鎮守的鋼鐵長城，被從地底鑽出的腐爛巨手硬生生掰斷，她本人被十幾根漆黑的觸手貫穿，釘死在城頭。
畫面一轉。
百噸王的主堡壘內。
秦語嫣的進化中心發生劇烈爆炸，無數失控的實驗體衝出囚籠，將她淹沒在利爪與尖牙之下。
而她自己，蘇雅，正無力地癱倒在主控台前。
堡壘的無限能源核心過載，閃爍著刺目的紅光，最終，在一片純白的湮滅光芒中，將所有的一切，都化為虛無。
「不！！！」
蘇雅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雙手死死扣住控制台，指甲崩裂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
她知道這是假的！
她知道這是精神攻擊！
可那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能聞到鋼鐵熔化的焦糊味，能聽到同伴臨死前的悲鳴！
她的算力核心，第一次因為處理這種超載的情緒，瀕臨崩潰。
「精神污染！強行斷開連結！」
楚瀟瀟的虛影在艦橋內浮現，她試圖用自己的精神力場切斷這股信息洪流。
然而，她的力量剛一接觸那股洪流，就如冰雪遇到了烙鐵，瞬間蒸發。
她的虛影劇烈閃爍，險些當場碎裂！
祭壇之上。
路凡停下了腳步。
他平靜地「看」完了這一切。
哦，劇本升級了。
從個人恐怖片，升級成了史詩級災難大片。
特效不錯。
編劇水平，還是那麼爛。
「蘇雅。」
他的聲音，通過帝皇意志，精準地烙印在蘇雅那即將崩潰的精神海中。
「停止對抗。」
蘇雅猛地一怔。
停止對抗？那不是任由這股精神瘟疫擴散嗎？！
「把天網所有算力，全部接入娛樂中心。」
「連上顧傾城。」
蘇雅愣住了。
在這種時候，連接那個除了花痴和尖叫，什麼都不會的丫頭？
但來自路凡的命令，已經刻進了她的靈魂。
她咬著牙，顫抖的雙手在光幕上一抹。
【神國天網算力，100%轉向！】
【目標：娛樂中心！】
【連結對象：顧傾城！】
下一秒。
無聲祭壇這片死寂、絕望的灰白空間裡，突然多了一點完全不該存在的顏色。
粉色的。
一個穿著lo裙，扎著雙馬尾，手裡還抱著一個路凡等身抱枕的全息投影，憑空出現。
顧傾城茫然地眨了眨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前一秒她還在娛樂中心裡給一群新兵蛋子放電影，後一秒怎麼就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然後，她看到了。
看到了不遠處，那個獨自一人，面對百丈虛影的，她的老闆！
剎那間。
周圍那足以讓半神都精神崩潰的絕望畫面，對她而言，都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了那個男人偉岸的背影！
「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劃破天際，分貝高到能刺穿耳膜的尖叫，響徹了整個祭壇！
「老闆！！！是活的老闆！！！」
「天吶！老闆這個背影！這個姿態！這個面對強敵時從容不迫的范兒！帥炸了啊啊啊！！！」
她的尖叫，不是聲音。
而是一種純粹的、狂熱的、根本不講邏輯的精神風暴！
咔嚓。
正在蘇雅腦海中循環播放的末日畫面，突然卡頓了一下。
就像是精密的程序里，被強行注入了一段無法識別的亂碼。
無面祭司的百丈虛影，也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
它那套基於「絕望」和「恐懼」的因果律算法，第一次，遇到了無法解析的變量。
有用。
路凡確認了這一點。
他的帝皇意志，順著顧傾城的連結，瞬間覆蓋了整個神國天網。
他的聲音，不再局限於崑崙子艦，而是直接在長安城，在上百萬倖存者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你們之中，有懦夫，有廢物，有投機者。」
「但你們，還活著。」
「現在，有一個玩意兒，正在我面前播放你們慘死的電影，並且告訴我，這是必然發生的未來。」
路凡的聲音里，沒有鼓勵，沒有安撫。
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我不管你們在幹什麼。」
「用你們最大的力氣，吼出來。」
「向我證明，你們還想活。」
長安城內，一片死寂。
那些剛剛從精神污染中被拔出來的倖存者們，面面相覷。
吼？
吼什麼？
一個斷了腿的老兵，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天空，發出一聲沙啞的嘶吼。
「老子……還想活！！！」
這一聲，仿佛點燃了引線。
「我不想死！！」
「操你媽的怪物！來啊！！」
「我還想看到明天的太陽！！！」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萬個……
最終，上百萬道嘶啞、混亂、充滿了恐懼與不甘，卻又無比真實的求生意志，匯成了一股洪流！
神國天網，將這股洪流瞬間轉化。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聲浪，從長安城沖天而起，跨越無盡空間，狠狠撞進了無聲祭壇！
那些循環播放的末日畫面，在這股根本不講任何邏輯，只是純粹「想活下去」的意志洪流衝擊下。
一片接著一片，轟然崩碎！
「吵死了。」
這是金色聲浪中，蘊含的唯一一句，來自路凡的評語。
噗嗤！
所有因果律預言，徹底崩碎！
無面祭司那百丈高的虛影，第一次劇烈地閃爍起來，信號極其不穩。
它無法處理。
它無法理解。
為什麼這群螻蟻，在看到了必死的結局後，發出的不是更深的絕望，而是……更強的求生欲？
就在它瘋狂閃爍，陷入「卡頓」的瞬間。
它那由無數黑色粉塵構成的虛影內部，一條條如同神經網絡般的，散發著微光的記憶節點，短暫地暴露了出來！
就是現在！
路凡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鎮國刀上雷光爆閃。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鬼魅般的虛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百丈祭司的身後。
是楚瀟瀟。
她不知何時已經恢復過來，那張嫵媚的臉上，此刻興奮得透出一股病態的紅暈。
她剛剛，從那股精神洪流中，領悟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她抬起纖纖玉手，對著那片暴露出的記憶節點網絡，輕輕一點。
一道由最精純的精神劇毒凝聚而成的，無形的黑色小蛇，悄然探出。
「你的記憶……」
楚瀟瀟舔了舔紅唇，聲音嫵媚而冰冷。
「現在，姓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