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千個剛投降的骨頭架子，眼窩裡的火苗閃了閃。
它們直接邁開大長腿，咔咔咔的，就朝著池子中間的帝釋天圍了過去。
冰冷的骨爪子伸出來，準備把它們的前主人跟刨地瓜似的給刨出來。
「不！」
「你們敢！」
帝釋天眼睛血紅，跟瘋了似的咆哮。
他受不了這個刺激！
自己花了三百年，用古皇秘法辛辛苦苦煉出來的亡靈大軍，轉頭就給別人當小弟了！
這簡直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給本座…回來！」
他一咬舌尖，又噴出一大口金色的皇血。
血液在半空中扭動著，變成一個個更複雜、更古老的金色符文，硬生生往那些骨傀身上印過去。
「我乃古皇正統！」
「皇血敕令，萬骨臣服！」
「醒來！」
嗡！
他這麼一吼，一股比剛才還猛的意志從他身上爆開。
整個白骨藥池底下，那些爛泥居然也跟著發起了光。
一堆破破爛爛的祭文碎片，在泥里一閃一閃的，跟他身上的金光連成了一片。
已經走到他跟前的骨傀，動作還真停了那麼一下。
骨傀身上的紫金色符文，跟帝釋天打出來的金色符文，開始瘋狂閃爍，互相衝突。
控制權好像又開始拉鋸了！
帝釋天看到這情況，臉上笑得都快扭曲了。
「看到了嗎！路凡！」
「這才是真正的皇血權限！你一個低賤的人族，也配碰？」
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可路凡就那麼看著他演，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這時候，遠處的崑崙子艦里，有人悶哼了一聲。
「唔！」
姜以妍捂著右眼，指頭縫裡滲出了金色的血。
「以妍姐！」葉婉清趕緊扶住她。
「我沒事…」
姜以妍臉白的嚇人，但她的真理之眼，還是死死盯著帝釋天和池子底下的那些祭文。
她聲音都抖了。
「不對！」
「這血…這血不對勁！」
「裡面…裡面有別的東西！不是純古族的血！」
「是…是獻祭的符文！跟源神教那些搞祭祀的符文是一路貨色！」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以妍話剛說完。
蘇雅冷靜的聲音就通過神國天網傳遍了全場。
「分析結果出來了。」
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直接出現在白骨藥池的頂上。
投影里，是帝釋天那自以為高貴的皇血，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樣子。
金色的血液里，竟然藏著一條條小到看不見的黑色蟲子，蟲子身上還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眼睛。
這些蟲子湊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又邪門又扭曲的…胎印！
「神國天網的推演結果，這個胎印是個高維寄生協議。」
「它的作用，就是篩選和圈養。」
蘇雅的聲音平平淡淡，但每個字都像巴掌一樣扇在帝釋天的臉上。
「所謂的古族復興，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
「你們只是被種下了源神胎印的小白鼠，是養在溫室里，等著長肥了被收割的…」
蘇雅停了一下，才說出最後兩個字。
「神豬。」
神豬！
這兩個字，直接把帝釋天給干懵了。
他整個人都麻了。
腦子裡空空蕩蕩的。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們是高貴的古族！是統治過這片大地的皇！
怎麼可能是…豬？！
「你胡說！」
「你放屁！」
帝釋天跟瘋了一樣，指著天上的投影大吼大叫。
「本座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高貴！」
他已經上頭了。
為了證明自己，他做了一個蠢到家的決定。
他不管那些骨傀了，雙手掐了個怪異的法印，把所有力量，一股腦全灌進了血脈里的那個胎印！
「以我之名，恭迎古皇歸來！」
他要硬開這個胎印，證明這是古皇的力量，不是什麼狗屁源神！
轟！！！
一道黑色的光柱從他腦門上沖了出去。
那光扭曲得不成樣子，散發著一股墮落又骯髒的氣息。
可他想的「古皇歸來」根本沒發生。
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看麻了！
「啊啊啊啊——」
帝釋天發出不像人能叫出來的慘叫。
他半邊身子的肉，跟蠟一樣飛快地化掉、脫落。
接著，一層滑膩膩、臭烘烘、還流著黃水的噁心皮囊長了出來。
那層皮上，竟然自己長出了一件破破爛爛的…祭司長袍！
他那高貴的古皇身體，正在變成一個源神教祭司的樣子！
就連他那張帥臉，也塌了一半，鼻子嘴都沒了，只剩下一隻巨大的獨眼，噁心得不行。
那隻獨眼裡，全是那種對神明的狂熱和奴才樣。
高貴？
毛都不剩！
只剩下又好笑又噁心。
零下五十度的低溫，都凍不住那股讓人想吐的臭味。
「不…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帝釋天看著自己不成人形的身體，道心…碎了。
他最驕傲的東西，他的血脈，他的種族，他的信仰…
搞了半天，全是個笑話！
霜無垢在遠處看著，胃裡翻騰，差點吐出來。
她本來以為路凡會直接下命令，讓那幾千個骨頭架子把帝釋天撕了。
可路凡沒動。
他就那麼看著，看著帝釋天自己把自己玩死。
霜無垢突然明白了。
這個男人…他不是在看戲！
他是在做實驗！
他在用帝釋天這條命，把那個源神胎印的底細全都逼出來！
霜無垢渾身發冷。
這個男人，壓根沒把帝釋天當成對手。
在他眼睛裡，帝釋天，還有他背後的整個古族，都只是…能拿來研究的材料！
這時候，蘇雅的聲音又響了，聲音里透著點興奮。
「老闆。」
「抓到了。」
「胎印被完全激活，我們順藤摸瓜，抓到了它的上行信號！」
「這是一個高維接引頻率，坐標…直接連到了天外！」
路凡笑了。
成了。
這就是他要的東西。
他正準備下命令，把那坨爛肉一樣的帝釋天丟進熔爐。
突然，情況又變了！
「吼——」
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帝釋天，抬起頭，從爛掉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巨吼！
轟隆隆！
整個白骨藥池都跟著劇烈抖動起來。
池子最底下，那根被帝釋天當成最後底牌的萬咒主骨，爆發出無數道黑光！
一股能毀掉一切的能量，馬上就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