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無垢的身體在發抖。
下巴被那隻手捏著，她被迫抬起臉，對上了那雙紫金色的眼睛。
十萬年來，她是崑崙藥圃的執掌者，是決定神王生死的規則。
現在，她摔在泥里，被這個她眼中的人類打量著。
「放…開！」
兩個字從她齒縫裡擠出來。
她催動體內剩下的神力，試圖掙脫。
可那道懸在頭頂的紫金帝印，把她所有的反抗都壓了下去。
「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
路凡鬆開手，站起身，沒再多看她。
他的視線，重新投向那口布滿裂痕的玄冰棺槨。
「站住！」
霜無垢掙扎著爬起來，身上的宮裝沾滿塵土，嘴角掛著冰藍的血，卻還是死死擋在路凡和冰棺之間。
「我乃藥園執掌者，使命便是守護不死神藥！」
她聲音發顫，但還是死死盯著路凡。
「你身上的氣息…那種要將萬物都吞噬的貪婪，比天外污穢更危險！我絕不會讓你靠近藥王井半步！」
「哦？守護？」
路凡終於再次正眼看她，嗤笑一聲。
「一個連自己都保不住的工具，也配談守護？」
路凡話剛說完，隊伍後方的姜以妍就猛的睜開了眼。
噗！
兩行淡金色的血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她的臉色很白，身體搖搖欲墜，但那雙真理之眼，卻亮的不正常。
「陛下…」她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興奮，「我看到了！」
「她的底層邏輯…她的存在模式…」
「她…她根本不是一個完整的生命！」
在真理之眼的解析下，霜無垢的存在被無情的剝開。
靈魂，是不死神藥逸散的靈性。
身體，是玄冰棺槨的寒氣凝聚。
意志，是崑崙藥圃的「守護」規則強行縫合出來的！
她只是個外表漂亮，力量強大，被造出來看守不死神藥的活體安保系統。
一個沒有自我，沒有過去，可悲的消耗品。
霜無垢的身體僵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只是個工具？
她十萬年來的堅持，她引以為傲的使命，都只是被設定好的程序？
「住口！一派胡言！」
她厲聲尖叫，精神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看來，你連當一個工具的資格，都需要朕來賦予。」
路凡懶得再跟她廢話。
他對著霜無垢，伸出了一根手指。
「最後一次機會。」
「讓開，不然，就拆了你，當材料。」
霜無垢死死咬著下唇，都咬出了冰藍的血。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
「想得到不死神藥，可以。」
「通過最後的試煉！」
她雙手結印，整個黑色花海再次沸騰。
這一次，所有的噬魂花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把積攢了萬年的神王本源，全部還給了大地。
大地之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陣紋。
「終極試煉，噬魂花潮！」
「獻祭一名你身後的隨從，用她的靈魂來平息神王的怨念，我便告訴你通往藥王井的真正坐標！」
霜無垢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
這是她作為「守園工具」，被賦予的最後權限。
一個逼迫闖入者做出殘酷選擇的死局。
她死死地盯著路凡，想從他臉上看到哪怕一點點的猶豫。
但是，她失望了。
路凡甚至連一絲表情變化都沒有。
獻祭？
做選擇題？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抱歉，我從來只有『全都要』。」
下一秒，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規則熔爐，全功率開啟！
轟！
一股比之前紫金帝印更加霸道、更加純粹的吞噬意志，沖天而起！
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漩渦，在藥園上空成型。
它的目標，是整片由神王屍骨澆灌而成的，黑色噬魂花海！
路凡直接決定把出題人連帶著桌子和考場，一起吞了！
「不！住手！你瘋了！」
霜無垢整個人都懵了。
她無法理解，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蠻不講理，如此不守規矩的生物！
那可是幾十個神王的怨念集合體，他怎麼敢…直接吞？！
規則熔爐的吸力，不容抗拒。
整片黑色花海，連同地下的根莖、土壤，以及其中蘊含的所有神王本源與怨念，都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被強行扯入天空中的黑色漩渦。
「嗷—舊主！為何！為何要將吾等化作花肥！」
「吾等為你征戰十萬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竟如此待我！」
無數神王怨念在被吞噬的瞬間，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有趣的是，他們的怨念，並非指向路凡，而是齊齊鎖定了葉婉清背上，那個依舊昏睡的滄月。
這一下，算是坐實了。
滄月的前世，就是個把功臣當肥料用的暴君。
「等等！」
就在熔爐快要把那些怨念徹底分解的時候，楚瀟瀟突然發現了什麼。
她通過神武情報天網，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異常。
在那些神王怨念的洪流底部，夾雜著一縷微不可查的，帶著屍臭味的暗金色咒絲！
「陛下！帝釋天！」
「他沒死透！他借著白骨藥池底部的某樣東西，一直在暗中污染藥園的地下水脈，這些神王怨念的暴動，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楚瀟瀟的聲音，為路凡指出了隱藏在暗處的第三方。
也就在此時。
百噸王的通訊頻道亮起。
秦語嫣那冷靜而專注的全息投影出現，她的身後，是進化中心無數正在飛速運轉的數據光屏。
「路凡。」
「剛剛截獲了噬魂花和部分天外污穢樣本的對沖數據。」
「結論出來了。」
「想要研發出能夠讓神武軍團全員免疫高維精神污染的『規則疫苗』，必須有一個活體的、擁有完整藥園權限的存在，作為『初代母本』和『培養基』。」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屏幕上狼狽不堪的霜無垢，語氣平淡的補充了一句。
「換句話說。」
「她，現在是不可替代的，最稀有的核心戰略物資。」
「建議，活捉。」
路凡看向霜無垢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看待一件還算有趣的戰利品。
那麼現在，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完美的實驗體，能給他的帝國帶來巨大好處。
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她從裡到外都研究透，榨乾她身上所有價值。
霜無垢被他看得渾身一顫。
她寧願被路凡一招殺了，也不想落入這個魔鬼手中，被當成實驗材料！
【叮！檢測到符合條件的『規則母本』】
【目標：霜無垢】
【價值評估：LV.12文明級戰略資源】
【建議：捕獲，解構，榨取其全部權限與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