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這邊村落遠離城鎮,日常吃的都是自家院子種的瓜果蔬菜,冷不丁來了外人,還起鍋燒油做了不少新鮮玩意兒,貧了多年的小張們根本把持不住。
沈明朝看出來了,毫不吝嗇地又拿出更多東西:「來來來,都是自家人,隨便拿隨便拿。」
花花綠綠的包裝袋鋪滿了桌子,屋裡的張家後生探頭探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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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於自家族長在場,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便默契地將張小蛇推了出去。
「……」張小蛇踉蹌了一下,回過頭去都是無辜眨眼的族人,找不到罪魁禍首。
嘆氣。
誰讓他是這片地區的主事人。
「那個…你太客氣了。」張小蛇禮貌感謝,而後看向張起欞、張海客他們,想用眼神徵詢其意,結果看著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這幾個張家人都笑了。
就連不苟言笑的族長也不例外,只是他笑得很清淺,沒有其他人笑得那麼明顯。
對於認識幾人多年的張小蛇來說,眼前的景象極其驚悚詭異。
不要笑得那麼溫馨啊喂——
渾身起雞皮疙瘩啊喂——
張小蛇搓了搓胳膊,真的很想順手抓一個人質問他們到底在笑什麼?!
沈明朝還在推薦:「這些都是我嚴選出來的純添加無天然的美食,保證震撼美味!」
「純添加無天然?」
張小蛇的注意力又被新奇的說法吸引。
「呃…大致意思就是雖然不太健康,但非常好吃。」
話音剛落,終於有人動了。
張起欞默默拿走了桌上一盒甜品,他知道這是沈明朝手作的。
其他人手慢了一步。
張海鹽「嘖」一聲:族長還挺護食。
有了族長做表率,僵局瞬間被打破,一群木頭小張們也大膽了起來。桌子上的東西很快被洗劫一空。
在場年齡最小的張家人才八歲,拎了兩大包吃食,小小年紀還沒有變成撲克臉,藏不住情緒,喜出望外向外跑。
只是剛跨過門檻,忽地想起什麼,腳步撤回,轉身走到沈明朝身前鞠了一躬。
「謝謝族長夫人的饋贈,我會好好吃完的,絕不浪費!」
世界仿佛按下了暫停鍵,此刻一切都寂靜了……
「哎?」
沈明朝傻眼。
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不知道?婚都沒結,夫人先叫上了?誰拉她進度條了?
「嘶——」張小蛇心驚肉跳,忙不迭找補:「孩子小誤會了,我這就帶他出去。」
誰成想孩子雖小但他勇!
心中疑惑,直接問出了口:「小蛇哥你為什麼說是誤會?這位姐姐送我們見面禮,還說都是自家人,可她不姓張,族長也沒有反駁,還一直看著她笑,那不就是族長夫——」
孩子的嘴被一隻大手捂住了。
張小蛇一邊訕笑,一邊把捅了大簍子的孩子往外拖。
別說了,祖宗!
我還不嫌命長!
「呵呵…」沈明朝失笑,感嘆道:「你們張家人小時候原來也有小孩樣啊。」
除了張起欞,其他人嘴裡泛起苦澀。
「這小孩倒會喊。」張海鹽笑得越發燦爛,語氣卻很冷:「看來日常訓練還是不夠,正好我閒著,一會兒破格教他幾招。」
沈明朝抿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這人很像給孩子買一堆練習冊的邪惡長輩。
然而張海鹽炸魚計劃沒有成功。
張起欞甩了他個眼神,沒有什麼情緒,但他慫了。
所以他自己找了個台階下:「算了算了,訓練孩子哪有吃飯重要,我去廚房看看菜,怎麼做這麼久。」
話落,張海鹽慢悠悠地走出屋子,剛拐彎沒走幾步就和張小蛇打了個照面。
這人根本沒有走遠。
蹲在石墩子上,吃著一袋辣條,吃得正開心。
兩兩對視,十分尷尬。
「好吃嗎?」
張海鹽悠悠問道。
張小蛇緊張地把口中辣條咽了下去,強裝鎮定,說不出違心的話,誠實地點頭:「好吃,我這裡還有,你吃嗎?」
「不,我不是指辣條。」張海鹽悄無聲息地靠近,彎腰湊近問:「我是指我們的瓜,好吃嗎?」
「瓜?什麼瓜?你想吃西瓜?」
張小蛇顯然沒聽懂。
張海鹽不管對方聽沒聽懂,他現在一股無名火無處發泄:「還有閒心蹲外面當吃瓜群眾?張家人何時這麼八卦了?我看你才是欠練!」
說完這句話,他直接一拳頭揮了過去。
張小蛇虎軀一震,猛地翻了個後空翻。
拳頭躲了過去。
但辣條掉地上犧牲了。
張小蛇哀嚎一嗓子,也不躲了,和張海鹽在空地打了起來。
「咔——」
「咔——」
「咔——」
空地旁邊響起嗑瓜子的聲音。
沈明朝走過去,輕拍孩子的發頂,欣慰道:「很好,你已經掌握了吃瓜的精髓。」
小男孩抬頭,看著這個漂亮姐姐,剛剛被張小蛇口頭教育了一番,他不敢再說族長夫人這個稱呼了。
略微有些遺憾。
明明兩個人很相配。
「姐姐,小蛇哥他們倆怎麼突然打架啊?是有什麼矛盾嗎?」
沈明朝雙手抱胸:「他們……估計是閒的蛋疼,所以在切磋武藝吧。」
「噢~我明白了。」小男孩的神情變得無比專注,跟著無意識地比劃,這正是偷師的一個好機會,他才不會錯過。
這一幕落在沈明朝眼中,她忍不住對同樣在看戲的張海俠他們,小聲說:「看來我的那句話說早了,你們張家的孩子有時候確實比同齡人早熟。」
兩個人直到開飯才停手。
飯桌上的飯菜異常豐盛。
張小蛇看著這桌「滿漢全席」,捂著被踢得鈍疼的肋骨,小聲嘟囔了句:「怪了,莫名有一種吃飽喝足要上路的感覺。」
「啪!」
後腦勺被人拍了一把。
張海鹽:「這種時候別說喪氣話,別逼我在高興的時候扇你。」
張小蛇滿臉黑線,反嗆了回去:「我看你他*的也沒少扇。」
「咳咳——」張海客低聲警告兩人:「食不言寢不語,這麼多外人在,你們是想讓他們看張家笑話嗎?」
黑瞎子按耐不住看熱鬧的心,插話進來:「其實,我們不介意……」
「我們介意。」張海客假笑:「隨便提醒一句,張家笑話可沒那麼好看。」
「嘖。」黑瞎子不說話了,不是他慫了,而是他不想晚上一隻眼睛站崗一隻眼睛放哨,他想睡個安穩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