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了。
這樣示弱的話竟從汪燦嘴巴里說出來。
硬骨頭軟了。
看來這一夜的打擊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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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朝難免動了惻隱之心,卻沒有色令智昏,按實際情況,理智勸慰:
「你叫我一聲妻主,我不會厚此薄彼。只是你一夜通宵,現在若遂你的意,你扛得住嗎?不然先去補個覺?你放心,我既然應了,就不會出爾反爾。」
「你是不是嫌我不行?!」
沈明朝瞬間語塞。
白費她口舌。
汪燦不領情不說,還會錯她的意。
「現在!」
「現在?」
沈明朝面露難色。
倒不是吃不消,才一天而已,再來兩天她都綽綽有餘。
可為什麼偏要這麼急切?
「對,就現在!」
說時遲那時快,汪燦話音剛落,直接三下五除二就褪去上衣。
肌理分明的肩背暴露在空氣里,他毫不避諱,反而勾起一抹帶著挑釁的邪笑,目光灼灼:「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我不行?」
沈明朝扶額。
拿激將法激她,還拿肉體挑戰她的定力,真是什麼下三濫的路子都用上了。
她努力讓自己不分神,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男人肩頭,將人推遠些,冷靜道:「你再急,總得等我吃個早飯吧。」
「沒事。」被推遠的汪燦重新湊了上來,一副安排妥當的樣子,指了指門外:「我已經做好了飯菜,就在外面桌子上擺著,還冒著熱氣。」
「所以……」
他小心翼翼牽起沈明朝的手,指頭一根根擠進少女的指間,再一點點扣緊。
十指相扣。
他眼底翻湧著暗流,嗓音低啞,蠱惑人心般,淺聲呢喃:
「你吃你的飯,我做我的事,雙管齊下,互不耽誤。」
聽到這句話,沈明朝先是一怔。
帶著腦子稍微細想,很快品出來其中隱含的曖昧深意。
不堪入目的畫面霸占她的腦海,揮之不去,她的表情也變得猙獰。
被雷到了。
她猛地甩開緊扣的手,臉上帶著幾分慍怒,再次拍向汪燦的肩頭。
又氣又惱地嗔道:「這種不入流的葷話都能面不改色地說出口!你變態吧!」
這一掌力道不輕。
汪燦完全沒有防備。
被這股力道帶得重心不穩,踉蹌著後退數步,後背重重撞上書架,發出一聲悶響。
「嘶——」
他痛得抽氣。
卻顧不上後背磕碰的疼痛。
面對羞惱的沈明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語氣裡帶著破罐破摔的頹喪:
「明朝,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明朝,陰溝里開不出雪蓮花,像我這種污泥里爬出來的爛人,變態卑劣是永遠洗不掉的底色。」
「隨便你怎麼擺布我都好,只要你願意,我甘之如飴。」
這話卑微到極點。
字字句句都告訴她,只要她也變態,甚至可以不把他當正常人對待。
「呵!」沈明朝怒極反笑。
和前頭兩個姓張的不同,汪燦的三觀已徹底扭曲,不在乎體面,更沒有底線。
罵他變態,還覺得是在誇他。
「呵!」她又笑了一聲,不是生氣,而是釋然。
汪燦說得對,自己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汪家那種地方,視人命如草芥。就算已經脫離汪家,有些髒東西融入骨血,剔除不掉,平時也只是在她面前裝得像個人樣。
沈明朝閉了閉眼,對待不正常人,就要用非常規手段。
「好吧,我明白了。」
「既然這是你所求,那就如你所願,我們一起共沉淪吧。」
「好。」
眼見汪燦臉上划過一絲喜色,沈明朝想說不要高興太早,她這次可不會手下留情。
於是,她見證了史上最嘴硬之人。
明明臉漲得通紅,非說是屋裡太熱。
明明把床單都抓爛了,非說是床單質量差。
明明渾身癱軟,一根手指頭都立不起來了,非說是賢者時間很正常。
找一堆亂七八糟的藉口,就是不承認自己不行,全身上下嘴嘴硬。
眼瞅著汪燦逐漸變成一條曬乾的鹹魚,瞳孔渙散,張著嘴說不出話。
沈明朝到底不忍心。
「哎——別硬撐了,你再努力,也是反哺我。你越累,我越精神。」
長舒一口氣,理了理凌亂的衣衫,輕拍男人小臂:「不必心急,來日方長。」
但她低估了汪燦的韌性。
這傢伙純純是個犟種!
人還沉浸在情緒里未抽離,察覺到她要離開,身體先於理智做出反應。一躍而起,長臂伸出,牢牢環住她的腰腹。
「別走,我…我還行,就只是需要緩一會兒,一會兒就夠了。」
沈明朝兩眼一黑,被氣到口無遮攔:「這不是你行不行的問題,是我怕你年紀輕輕,精盡人亡!」
汪燦還在嘴硬:「不會,我知道自己極限,我說行就行!」
「行在哪?」沈明朝發出靈魂拷問:「行在臉色鐵青,眼下烏黑?還是行在直不起身,站不起來?兩個前車之鑑還看不明白?真不昏迷個幾天不罷休?」
汪燦眼神堅定,十分執拗:「至少我的時間不能最短。就算不做,你一個陪了三天,一個陪了一天,到我這才不到半天!」
「怪我?那還不是你通宵,休息的最不好,我體恤你還不行?」
「沒必要。」汪燦鎖住的雙手更緊了,顯然不打算就這麼結束。
有人實在不聽勸,沈明朝也不耐煩了,「好好好,我看你才是餓死鬼托生,吃了這頓沒下頓,非要一次性吃到撐。」
汪燦沉默著沒說話。
他在想:明月獨照他的機會可不多。好不容易求來一次,當然要用盡全力,一次性吃到撐,吃到再也吃不下。否則,誰知道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抱著這個想法他堅持了一次又一次。
具體多少次,他記不清了。
只記得時間過得很慢。
意識朦朧間,他注意到天不知不覺黑了,一輪圓月悄悄爬上了梢頭。
面前的少女在月光下美得出奇,亮若燦星的眼眸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此刻天上月看了他一眼。
也只看了他。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