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錚吃完蘋果,連果核都沒扔。
他抽了張舊報紙,把果核仔細包好,折了兩下,妥帖地塞進軍裝口袋。
葉蓁翻著病歷,敏銳地抬頭看他。
「果核留著做什麼?」
顧錚拍了拍略顯鼓脹的口袋。
「回去種在院子裡。以後長出蘋果,都是我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超靠譜 】
葉蓁低頭用紅筆勾畫病歷重點。
「你種出來的,未必能吃。」
顧錚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底泛起笑意。
「酸的也吃。」
辦公室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悅抱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沖了進來,跑得額頭滿是細汗。
「嫂子,英國寄來的國際掛號信!」
她把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又像是怕長翅膀飛了似的馬上按住。
「郵局要求本人簽收,情況緊急我就替你簽了。上面的英文我沒看,絕對一個字都沒看。」
葉蓁將信封翻轉過來。
寄件人是威廉士。
郵戳赫然來自倫敦。
信封經過長途的多次轉運,邊緣已經磨得泛白髮舊,右上角重重壓著兩枚鮮紅的轉運章。
葉蓁伸手拆開信封。
裡面一共有七頁紙。
前六頁,是英國患兒湯姆術後的詳細複查資料。
心臟超聲、血氧監測、肺動脈壓力、右室流出道壓差、運動耐量測試,全都整理得極為嚴謹細緻。
葉蓁沒有先看信,而是優先掃視數據。
湯姆的右室流出道壓差比上次複查又降了六毫米汞柱。
支架位置十分穩定。
肺動脈壓力也處於理想的預期範圍。
她拿起紅筆,在兩處關鍵數據旁做下標記。
葉蓁將湯姆的資料重新整理好,這才翻開最後一頁信件。
本年度諾貝爾醫學獎的提名工作即將正式啟動。
威廉士在信中鄭重表示,決定以個人提名資格,為葉蓁提交提名材料。
不僅如此,英國皇家醫學會內部,已有六名符合資格的重量級醫學教授願意聯名支持。
德國、法國、瑞典的幾位頂尖心臟醫學專家,也同步收到了威廉士的私人聯絡信函。
信中寫得極為清楚。
葉蓁一手建立的「華夏之心」,已經不再局限於單純的一例手術或一項技術。
它具備著不可估量的全球推廣價值。
它徹底改變了世界先心病患兒的救治路徑。
它更是把核心臨床標準、風險分級、器械參數和術後隨訪體系,完整且強硬地擺到了國際醫學界的最高殿堂面前。
不過,威廉士在信末特別提到了一件事。
目前的阻力主要來自大西洋另一邊。
美國掌握著全球大量的醫學期刊、核心學術會議和關鍵評審資源。
華夏之心尚未與美國醫學界開展過正式的臨床交流,葉蓁本人在美國的知名度,也遠低於在歐洲的影響力。
為此,威廉士建議葉蓁抽空前往美國。
行程不需要太久。
只需要兩場重量級報告。
只要讓更多大洋彼岸的學者親眼看見華夏標準,很多傲慢的質疑就會徹底失去立足之處。
「信裡面具體說的什麼?」顧錚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葉蓁語氣平淡地簡單提煉了一下內容。
「諾貝爾醫學獎?」
「就是報紙上那個經常提的諾貝爾獎?」顧悅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
辦公室里突然陷入了幾秒鐘的死寂。
葉蓁的名字一旦真的出現在那份提名材料里,其意義就絕不僅僅是個人榮譽那麼簡單。
華夏標準、華夏之心、甚至整個北城軍區總院,都會被這股史無前例的力量推到國際醫學界的最前沿。
「威廉士想讓你去美國交流?」顧錚的關注點卻在另一方面。
「只是一個建議而已。」
葉蓁隨手拿起湯姆的複查資料,目光依舊冷靜。
「湯姆的遠期再狹窄風險至少還要再跟三個月。支架現在穩定,絕對不代表以後就不會出問題。」
顧悅在一旁急得直跳腳。
「嫂子,後面寫的可是諾貝爾獎啊。」
「我眼睛沒花,看見了。」
「你就這麼平靜的一個反應?」
「提名從來都不等於最終獲獎。」
葉蓁將那七頁材料對齊,妥善放好。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拿到了那個獎,也不能讓孩子的冠脈長得更粗,更不能免去術後的日常隨訪。」
顧悅張著嘴巴,肚子裡面準備好的一大堆歡呼詞全卡在了喉嚨里。
顧錚靠在椅背上,看著葉蓁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模樣,低低地笑了一聲。
「她要是聽見諾貝爾三個字就激動得扔下病歷,你嫂子也走不到今天這個高度。」
葉蓁偏頭看向他。
「你今天倒是出奇的平靜。」
「誰說我平靜了。」
顧錚伸手把軍帽拿起來扣到桌上,眼神灼熱。
「我現在特別想回特戰團里鳴槍慶祝。」
「敢在營區里亂放槍,小心張政委舉報你。」
「那我就去買鞭炮在這裡放。」
「醫院內嚴禁喧譁。」
顧錚無奈地抬起雙手做投降狀。
「那只能回家再關起門來慶祝了。」
顧悅早就按捺不住了,「我這就去打聽打聽國際提名的具體流程。」
「顧悅。」
葉蓁出聲叫住她。
「這封信的內容暫時不要對外亂傳。」
顧悅立刻正襟危坐,拍了拍胸口。
「嫂子你放心,我這人嘴巴最嚴了。」
然而,十分鐘後。
顧悅在一樓藥房碰見了正在對帳的宋姨,憋得實在難受。
「宋姨,我偷偷跟您說,我嫂子可能要被提名諾貝爾醫學獎了,您可千萬別往外講啊。」
十五分鐘後。
宋姨轉頭去供應科領消毒藥棉。
「哎呀,葉大夫被英國那位醫學泰斗提名國際大獎了,消息還沒公開呢,你們聽過就算了,可都別亂傳啊。」
中午十二點。
食堂打飯的師傅硬是往葉蓁的鋁製飯盒裡多塞了兩個大肉丸。
「葉大夫,您得多吃點補補。以後好代表咱們去拿國際大獎。」
葉蓁低頭看著飯盒裡多出來的肉丸,又轉頭看向後邊努力縮著脖子試圖隱形的顧悅。
「這就是你說的嘴嚴?」
顧悅心虛地乾笑兩聲。
「嫂子,我發誓,我真的只告訴了宋姨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