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源霸城!
四個血色大字,還在飛舟外的虛空中翻湧。
秦朗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面滴血的漆黑旗幟,他太熟了。
上次邪源霸城三大副城主帶著艦隊來圍殺他,被他一人一劍殺穿。
三名十一階偽神,全死。
整支艦隊,被撕得七零八落。
這群盤踞在星海邊緣的掠奪者,顯然咽不下這口氣。
林婉兒站在秦朗身側,臉色微白。
「夫君,是他們?」
秦朗點頭。
「邪源霸城。」
徐統領不在船上,可飛舟里的陣法師和船員全都聽過這個名字。
一名船員喉嚨發緊。
「府主,上次來的不是已經被您殺光了嗎?」
秦朗看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艦群。
「上次來的,只是副城主。」
「這次,正主來了。」
飛舟前方。
一艘龐大到像黑暗城市的旗艦,緩緩壓出虛空。
艦身由巨獸骨甲與黑金合金鑄成,表面掛滿乾枯的異族頭骨。
艦首最高處,站著一道被濃厚血光籠罩的身影。
他身形不算高大。
可他站在那裡,整片星空都像低了一頭。
十二階巔峰。
距離真正神明,只差半步。
黑皇后跪在陰影里,幽綠色眼眸微縮。
「主人,那是邪源霸城真正的城主。」
「他的氣息,比卡薩強太多。」
秦朗沒有回頭。
「卡薩臨死前,把坐標送出去了?」
黑皇后低聲道:
「應該是。」
「邪源霸城最擅追蹤血魂訊息。」
「他能追到這裡,不奇怪。」
林婉兒握緊手中羅盤。
「夫君,他們傾巢而出了。」
秦朗掃過星空。
數千艘黑暗戰艦,圍成一層又一層。
每一艘戰艦的炮口,都對準了這艘孤零零的飛舟。
旗艦之上,邪源城主緩緩抬手。
沒有多餘廢話。
下一刻。
戰艦艙門齊齊開啟。
數百名十一階邪修飛出。
上千名十階邪修緊隨其後。
他們身披血袍,臉上紋著古怪符號,動作整齊得像一群被訓練過的惡鬼。
「布陣。」
邪源城主開口。
兩個字,壓得飛舟護盾嗡嗡作響。
那些邪修立刻散開。
東南西北。
上方下方。
每個人都站到預定方位。
一枚枚血玉,被他們捏在掌心。
林婉兒瞳孔微縮。
「那是什麼?」
黑皇后臉色難看。
「血玉。」
「用低階生靈的精血和魂魄煉出來的陣眼。」
林婉兒眼底浮起怒意。
「畜生。」
秦朗眸光更冷。
「邪修不當人,也不是第一天了。」
陣外,數千枚血玉同時破裂。
血光炸開。
腥臭味隔著飛舟護盾都滲了進來。
一張龐大到覆蓋方圓十萬里的血色大陣,在星空中鋪開。
陣紋縱橫交錯。
像一張由無數冤魂織成的血網。
飛舟被困在中央。
無論曲速引擎怎麼預熱,空間坐標都被血色陣紋強行鎖死。
船員驚恐大喊:
「府主,躍遷失敗!」
「護盾被壓制!」
「外部空間全部封死了!」
老陣法師臉色慘白。
「這是獻祭大陣。」
「不是普通困陣。」
「裡面的血魂太多了,陣法強度高得嚇人。」
黑皇后低聲道:
「萬靈血祭大陣。」
「邪源霸城壓箱底的手段。」
「主人,他們是想把我們封在這裡慢慢煉死。」
林婉兒聽見這話,反而安靜了。
她緩緩伸出手,握住秦朗的手掌。
十指相扣。
很緊。
秦朗低頭看她。
林婉兒仰起臉,清澈眼眸里沒有退意。
「秦朗。」
她沒有再叫夫君。
這一刻,她像是把所有溫柔都壓進了這兩個字里。
「能與你走到這裡,婉兒已無憾。」
「若要死戰,我們同生共死。」
秦朗看著她。
那一瞬,他胸口那點殺意,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抬手,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說什麼傻話。」
「我帶你出來,是要帶你回去。」
林婉兒眼眶微紅。
「可外面是十二階巔峰。」
秦朗笑了。
「十二階巔峰怎麼了?」
「又不是沒殺過難啃的東西。」
話音剛落。
大陣血光轟然震盪。
邪源城主那沙啞狂妄的神念,壓進飛舟。
「無知的人類螻蟻。」
「殺我副城主,毀我艦隊。」
「你膽子很大。」
秦朗抬眼,看向艦首那道血影。
邪源城主繼續開口。
「交出你剛拿到的星海混沌液。」
「還有那頭獸皇殘骸。」
「再跪下自裁謝罪。」
「本城主今日心情不錯,可以留你身邊那個女人一命。」
林婉兒臉色一寒。
黑皇后眼底閃過殺意。
「主人,讓奴去撕了他的嘴。」
秦朗沒有看她。
他只是盯著陣外那道血影。
嘴角一點點勾起。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懼色。
只有壓不住的嗜血與興奮。
老陣法師看到他這表情,心頭反而定了。
「府主這是……」
黑皇后低聲笑了。
「主人生氣了。」
「也高興了。」
林婉兒微怔。
「高興?」
秦朗活動了一下肩頸。
骨骼發出低沉爆響。
「剛剛極陰本源替我壓住了血脈反噬。」
「十一階肉身也徹底穩住了。」
「雙重內法相經過獸皇一戰,正好有點變化。」
他抬起手,暗金色光澤從指骨間流轉而過。
「我正愁找不到夠硬的沙包。」
「他們來得正好。」
黑皇后仰頭看著秦朗,眼神發燙。
「主人,您要親自動手?」
「廢話。」
秦朗掃了她一眼。
「你留在船上。」
黑皇后立刻低頭。
「遵命。」
林婉兒卻抓緊他的手。
「秦朗,我陪你。」
「不行。」
秦朗回答得很快。
林婉兒眼裡湧起急色。
「我已恢復一些,可以用琴音助你。」
秦朗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長髮。
動作溫柔得和外面的血色殺陣格格不入。
「乖。」
「去安全艙里待著。」
「閉上眼。」
林婉兒咬住唇。
「我不想躲。」
秦朗低頭看她。
「這不是躲。」
「這是讓我沒有後顧之憂。」
林婉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秦朗俯身,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等我處理完這些垃圾。」
「我們就回家。」
林婉兒終於鬆開了手。
她聲音很輕。
「你一定要回來。」
秦朗笑了笑。
「我答應你。」
安全艙艙門打開。
黑皇后親自扶著林婉兒進去。
林婉兒臨進去前,還回頭看了秦朗一眼。
「秦朗。」
「嗯?」
「別受傷。」
秦朗抬了抬下巴。
「看好。」
「我讓他們後悔追過來。」
艙門合攏。
秦朗轉身走向外艙。
外面,血色大陣翻滾得越來越凶。
邪源城主看見飛舟艙門亮起開啟符文,發出一聲不屑冷笑。
「終於準備出來受死了?」
秦朗沒有回話。
他按下艙門開啟按鈕。
厚重艙門向兩側滑開。
冰冷星風夾雜血腥味撲面而來。
秦朗反手握住混沌劍,劍尖斜垂在地。
暗金神輝在他腳下鋪開。
他一步踏出飛舟。
第二步,踩入翻滾的血色陣光。
第三步,徹底走進那片刺目的血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