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主，不能去！」
天府最高議事大廳內，武者公會府主一掌按在長桌上，臉色沉得嚇人。
「破滅星海核心禁區，不是普通險地。」
「那裡連十二階巨頭都不敢輕易涉足。」
「你一個人闖進去，等於拿命去賭！」
戰府府主也站了起來。
「秦朗，我知道你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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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妖和冉晴的情況，我們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可你現在是天府府主，是藍星之主。」
「你要是出了事，整個藍星怎麼辦？」
徐統領雙拳按在桌沿，眼睛發紅。
「府主，您要打誰，我第一個上。」
「您要遠征，我帶軍團開路。」
「可那片禁區不一樣。」
「那是死亡墳場！」
「進去的人，沒有幾個能活著出來。」
大廳內，所有高層都站著。
沒有人敢坐。
兩座晶棺就在側殿。
古妖與冉晴的生命之火正在變暗。
那種壓抑感，像一隻無形大手，掐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秦朗站在長桌盡頭。
雙手撐著桌面。
暗金色的眼眸里，沒有半點退意。
「說完了嗎？」
武者公會府主一怔。
「秦朗……」
「我問你們，說完了嗎？」
秦朗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古妖和冉晴危在旦夕。」
「骨書寫得很清楚。」
「星海混沌液，是唯一生路。」
戰府府主沉聲道：
「可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換！」
秦朗冷笑一聲。
「她們是我的女人。」
「我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還當什麼藍星霸主？」
大廳里安靜下來。
秦朗一字一頓。
「天府可以沒有我。」
「但我秦朗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死。」
「誰再勸我留下。」
「就是逼我坐在這裡，聽她們的魂燈一盞一盞滅掉。」
武者公會府主嘴唇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話。
徐統領紅著眼低下頭。
「府主……」
「傳令。」
秦朗抬手，指向星圖。
「封鎖天府。」
「所有出入口進入戰時管控。」
「蘇沐月留守，徐統領協助。」
「任何人，不得擅闖主殿。」
蘇沐月站在一旁。
她眼眶微紅。
可她沒有像別人那樣勸阻。
她只是走上前，伸手替秦朗整理了一下衣襟。
動作很輕。
也很慢。
「去吧。」
她仰起臉，努力讓自己的語調平穩。
「家裡有我。」
秦朗看著她。
「沐月。」
蘇沐月指尖停在他胸口，眼淚終於滑了下來。
「但你必須活著回來。」
「否則……」
她咬了咬唇，眼神裡帶著少見的狠意。
「否則我追到地府，也不會放過你。」
秦朗抬手，替她擦去眼角淚水。
「好。」
「我答應你。」
話音剛落。
議事大廳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眾人回頭。
一襲素白紗裙的林婉兒，抱著凌音古琴，緩緩走入大廳。
她的臉色也很白。
可那雙墨色美眸，卻比任何時候都清亮。
秦朗皺眉。
「婉兒，你怎麼來了？」
林婉兒走到長桌前，沒有看旁人。
她只看著秦朗。
「夫君要去破滅星海核心禁區。」
「婉兒自然要來。」
秦朗沉聲道：
「你留在天府。」
「此行太兇險。」
林婉兒沒有回答。
她貝齒輕咬下唇，像是終於做出了一個艱難決定。
下一刻。
她玉手翻轉。
一隻紫檀木盒出現在掌心。
木盒不大。
可剛一出現，整座大廳的空氣都沉了一下。
蒼茫古老的氣息，從盒縫裡緩緩散出。
武者公會府主臉色微變。
「這是……」
林婉兒輕輕打開木盒。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青銅羅盤。
羅盤布滿裂紋。
銅綠覆蓋著盤身。
中央的指針黯淡無光，像死去多年。
可所有人看見它的第一眼，心頭都莫名一緊。
林婉兒低聲道：
「這是家父蒼冥留下的唯一遺物。」
秦朗目光凝住。
蒼冥。
遠古真神。
永恆神殿真正的主人。
林婉兒指尖撫過木盒邊緣，聲音輕得讓人心疼。
「父親當年反覆叮囑過。」
「此物指向星海最深處某個禁忌之地。」
「若後人激活，必會招來無法預料的災禍。」
「他說，林家後人，永不可碰。」
蘇沐月看向她。
「婉兒……」
林婉兒抬起頭。
那張清冷絕塵的臉上，沒有遲疑。
「可現在，人命在前。」
「婉兒不能守著遺訓，看著古妖姐姐和冉晴姐姐等死。」
她看向秦朗，柔聲開口。
「為了救人，婉兒願違背父親遺訓。」
「這羅盤中，或許藏著通往星海核心的安全路線。」
大廳內，幾名九階強者呼吸都重了。
戰府府主盯著羅盤，眼中滿是震動。
「蒼冥真神留下的東西。」
「若真能指路，或許……」
秦朗沒有接話。
他只是深深看著林婉兒。
然後伸手，一把握住了她微涼的小手。
林婉兒指尖輕顫。
秦朗低聲道：
「這份情，我記下了。」
「但你必須留下。」
「羅盤給我，我自己去。」
林婉兒反手扣住他的十指。
這一次，她沒有退。
「夫君。」
「婉兒不能留下。」
秦朗眉頭皺緊。
「聽話。」
「星海禁區不是你能逞強的地方。」
林婉兒搖頭。
「不是逞強。」
「這枚羅盤，需要極陰神體的心法引動。」
「只有婉兒能以極陰本源推演它的指針。」
她看著秦朗，眼底帶著溫柔，也帶著不容更改的決然。
「沒有婉兒，夫君拿著它，也只是一件死物。」
秦朗沉默了。
蘇沐月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輕輕吸了一口氣。
「秦朗。」
她低聲道：
「讓婉兒去吧。」
「她不是想拖累你。」
「她是想把你帶回來。」
林婉兒眼眶微紅。
「沐月姐姐……」
蘇沐月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另一隻手。
「幫我看著他。」
「別讓他又發瘋。」
林婉兒點頭。
「婉兒拼死也會護夫君周全。」
秦朗看了蘇沐月一眼，又看向林婉兒。
片刻後。
他不再婆媽。
「好。」
「但一路上，所有行動聽我命令。」
林婉兒輕輕頷首。
「婉兒聽夫君的。」
她抬起右手。
指尖划過掌心。
一滴殷紅精血凝出。
那血珠落在殘破羅盤中央。
嗡——
低沉的震鳴聲，在大廳里炸開。
不是很響。
卻讓在場所有九階強者同時臉色發白。
羅盤表面的銅綠開始剝落。
一層。
一層。
古老紋路從青銅深處亮起。
蒼茫氣息沖天而起，像有一尊沉睡萬古的神明，在此刻睜開了眼。
武者公會府主踉蹌後退半步。
「這氣息……」
戰府府主咬牙撐住桌面。
「遠古真神遺物，果然可怕。」
林婉兒臉色蒼白，指尖還在輕顫。
秦朗伸手扶住她。
「夠了。」
「別再耗血。」
林婉兒輕聲道：
「還差最後一步。」
羅盤中，那根原本死寂的指針開始轉動。
起初很慢。
隨後越來越快。
快到只剩一道青色殘影。
大廳中央的星圖被秦朗抬手喚出。
遼闊星海鋪展開來。
破滅星海。
死亡碎片帶。
黑暗禁區。
無數標記一一亮起。
指針旋轉得越來越急。
整座大廳的燈光都被壓暗。
最後。
咔。
指針停住。
它指向星圖最深處。
那裡沒有坐標。
沒有星光。
只有一片被天府標記為「無盡虛無」的絕對黑暗區域。
秦朗抬手，將羅盤攥入掌心。
他轉頭看向林婉兒。
「婉兒。」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