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大主教那無頭屍體還散發著刺鼻血腥味。
秦朗立在坑窪不平的死星表面，眼底暗金豎瞳微微一凝。
震顫沒有停止。
反而越來越劇烈。
「咚。」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從地心深處炸開。
不像地震。
更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擂動太古天鼓。
巨大的心跳聲隆隆傳出。
周遭那些懸浮的隕石碎片，在這恐怖音波衝擊下，直接化為齏粉。
連漫天的星塵都在這股力量下被生生震散。
飛舟指揮室內。
刺耳的警報聲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紅色的警告光芒將整個艙室映得一片慘然。
「怎麼回事！」
徐統領衝到主控台前，大聲喝問。
「全艦主炮立刻充能！」
老陣法師雙手飛速敲擊陣盤，滿頭大汗，指尖都快敲出血來。
「統領，沒用！」
「探測器全線飄紅！」
「地下有未知能量體正在急速膨脹，武器系統根本鎖死不了目標！」
話音未落。
「砰！砰！砰！」
一陣刺耳的電火花在指揮室各個角落接連炸開。
天府最頂尖陣法師親手打造的精密儀器，在這一刻全部過載燒毀。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畫面徹底消失。
只留下一片雜亂跳動的雪花。
「能量層級超出了探測上限！」
老陣法師聲音發啞，雙腿直打哆嗦，一屁股癱坐在地。
「這種級別的波動，絕不是十一階能有的！」
「是比偽神還要恐怖的東西！」
飛舟艙門處。
林婉兒一襲素白紗裙，臉色蒼白如紙。
作為極陰神體的擁有者，她對陰暗邪祟的氣息有著最直觀的本能感應。
那是一種超越了生死界限的極致壓迫感。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古典神女，此刻嬌軀控制不住地戰慄。
連懷裡常抱的凌音古琴都掉落在地。
林婉兒跌跌撞撞地走下舷梯，直奔秦朗而去。
「夫君！」
她衝到秦朗身邊，雙手緊緊扣住他寬厚的手掌。
用力極深。
修長圓潤的指甲都微微嵌進了秦朗的掌心。
只有貼著這個無敵的男人，她才能在那股恐怖氣息下尋得一絲安全感。
「裡面有東西。」
林婉兒嗓音發顫，清冷的眼眸中罕見地布滿了懼意。
「很可怕，比我見過的一切都要可怕。」
秦朗反手攬住她盈盈一握的纖腰，將她帶入懷中。
寬大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別怕。」
「天塌下來，我頂著。」
「這是真正的禁忌。」
黑皇后不知何時從陰影中浮現，跪伏在殘骸旁，嗓音沙啞。
她那幽綠色的眼眸里寫滿了病態的戰慄，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主人，那是超越了淵獄的恐怖存在。」
「它在甦醒。」
秦朗沒有理會黑皇后的戰慄。
一道流光閃過。
古妖一襲星光長裙，直接落在了秦朗身側。
這位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妖星女帝，此刻臉上全無半點傲嬌。
一紅一金的異色豎瞳緊縮成了一條縫。
如臨大敵。
她手中那柄七彩長劍，正發出陣陣不安的清鳴。
「這動靜不對勁。」
古妖握緊劍柄，目光死死鎖定那深不見底的礦脈裂口。
「破滅星海是宇宙的廢墟。」
「這地方本就邪門。」
秦朗目光沉靜，腦海中瘋狂推演。
他回想起蒼冥真神留下的話，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單純的本源礦脈。」
秦朗開口，聲音冷酷。
「這是個籠子。」
林婉兒抬起頭，滿眼驚恐。
「籠子？」
「對。」
秦朗看著腳下不斷開裂的死星表面。
「破滅星海深處，藏著超越十二階的怪物。」
「甚至觸及了至高神域的門檻。」
「這處本源礦脈，就是用來封印那頭怪物的能量枷鎖！」
古妖倒吸一口冷氣，握劍的手指微微發白。
「你是說，剛才的戰鬥打碎了枷鎖？」
「大主教動用了十二階神明禁器。」
秦朗眯起眼，語氣中透著一股狂暴的壓迫感。
「再加上我剛才毫無保留地釋放了雙重法相。」
「這兩股超出常規極限的破壞力，把死星深處的封印徹底震鬆了。」
咔嚓。
咔嚓。
兩人對話間，腳下大地開始瘋狂崩解。
那些純粹到極點的本源礦石，原本堅不可摧，此刻卻如同牆皮般大塊剝落。
一條深不見底的虛空裂谷，在死星表面迅速蔓延開來。
裂谷如同張開的深淵巨口。
直通地心深處。
「退回飛舟！」
古妖拉了一把秦朗的手臂。
「這東西不是我們現在能應付的！」
「快走啊！」
秦朗沒有動。
面對這未知的絕世大凶，他的血液里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沸騰。
那是十一階原始祖神體在遭遇極端危險時，所激發的戰鬥本能。
「退？」
秦朗鬆開林婉兒的腰肢，把她輕輕推向古妖。
「照顧好她。」
古妖急了，七彩長發在狂風中亂舞。
「你瘋了？」
「你要幹什麼！」
「來都來了。」
秦朗大步跨向裂谷邊緣。
狂暴的暗金氣血在他周身翻滾，宛如一尊浴火重生的遠古戰神。
每走一步，死星的大地便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我倒要看看。」
他站在懸崖邊，暗金色的眼眸中滿是狂放不羈的桀驁。
「究竟是什麼鬼東西在下面裝神弄鬼！」
「秦朗，回來！」
古妖大聲驚呼。
秦朗置若罔聞。
他立在裂谷上方，將神識凝聚成一柄尖銳的利劍。
毫不遲疑地刺入那深不見底的深淵。
神識探入的剎那。
裂谷深處，無盡的黑暗如退潮的海水般向兩側排開。
黑暗退去。
一雙虛無巨眼，在漆黑中赫然睜開。
那眼睛大得不可思議。
猶如兩個吞噬萬物的微型黑洞。
眼眶內沒有瞳孔，只有旋轉的虛無與空洞。
那雙巨眼不帶任何情緒。
沒有憤怒。
沒有殺意。
只有絕對的冰冷與死寂。
它穿透了遙遠的空間距離。
目光直直投射而來。
牢牢鎖定在站在裂谷邊緣的秦朗身上。
被這虛無巨眼凝視的剎那。
秦朗只覺大腦轟然一聲巨響。
像是有千萬柄重錘同時砸在了識海深處。
十一階的肉身防禦，在這一刻竟形同虛設。
一種無法抗拒的詭異拉扯力，直接侵入靈魂。
三魂七魄像被無數根無形的絲線纏繞。
正在被生生剝離出肉身。
連體內的原始祖神細胞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視線在這一刻變得極度模糊。
周圍的星空、飛舟、古妖驚呼的聲音，統統遠去。
極度的痛苦讓秦朗的意識面臨崩潰邊緣。
他毫不猶豫地狠狠咬破舌尖。
尖銳的刺痛夾雜著血腥味直衝腦門。
借著這股腥甜與劇痛。
他硬生生拽回了一絲清明。
喉嚨里爆發出一聲震碎萬里星雲的驚天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