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火!升空!」
伴隨著秦絕的一聲令下。
混沌方舟底部的九天聚靈大陣轟然運轉。
噴涌而出的陣法符文,伴隨著刺目的白色光芒,在剎那間照亮了整個九州大地。
這強光,甚至比掛在天上的烈日還要奪目幾分。
轟隆隆!
沉悶的機械咬合聲與陣法的轟鳴聲在大地深處炸響。
十幾根粗壯的排氣煙囪里,噴吐出滾滾白煙,將整個北涼城徹底淹沒在雲霧之中。
那座高達萬丈、重達千萬噸的鋼鐵堡壘。
終於在無數人震撼的目光中,緩緩脫離了地面的束縛。
巨獸甦醒了。
它龐大的車身碾碎了空間。
狂暴的氣浪如海嘯般向四周擴散,捲起漫天沙塵。
混沌方舟撕裂了頭頂的雲層。
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直衝向那高掛在蒼穹之上的幽藍色位面之門。
這一刻,北涼城內的所有百姓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那些舊日在名山大川里清修、自詡清高的隱世宗門修士。
此刻也全都放下了手裡飛劍,對著那龐大的陰影彎下了腰。
內閣老臣們在百官之首的長街上,帶著滿城官員,行了一個最隆重的大禮。
「恭送王爺!」
「恭送北涼王!」
「願王爺打穿三界,揚我北涼國威!」
幾十萬百姓和將士的呼喊聲。
匯聚成排山倒海的巨浪,在天地間久久迴蕩。
這是凡人對傳奇的最後告別。
此時,書房結界裡。
五歲的大兒子正站在那堆高高的摺子山上。
他小臉緊繃,看著頭頂上漸漸遠去的龐大陰影。
雖然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老爹是個大騙子。
但他那雙滿是灰塵的小眼睛裡,卻跳躍著前所未有的狂熱與堅毅。
「爹,等我長大了,一定開一艘比這更大的船去抓你!」
少年大帝抓緊了手裡的硃砂筆,在嶄新的龍椅上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混沌方舟沖入位面大門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撞碎了虛空。
幽藍色的空間漩渦像是水波一樣,將龐大的車身層層包裹。
劇烈的顛簸傳來,但在墨家避震大陣的化解下。
主控室里的玉瓷杯,甚至連一絲茶水都沒有灑落出來。
「報告王爺!已經穿透位面壁壘!」
負責導航的墨家弟子激動得大喊大叫。
「咱們已經進入混沌虛空了!」
舷窗外,原本熟悉的藍天白雲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浩瀚無垠、光怪陸離的星辰大海。
漆黑如墨的宇宙深處,閃爍著五顏六色的星雲。
那些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恆星。
宛如一顆顆灑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美麗得讓人窒息。
這裡沒有重力,沒有風,只有永恆的死寂與無盡的未知。
第一次親眼目睹這種波瀾壯闊的宇宙奇觀,主控室里的一群女人們全都看痴了。
蚩夢整個身子貼在大塊的晶石舷窗上。
指著外面一顆正在自轉的冰藍色星球,大呼小叫。
「快看啊!好大的一顆夜明珠!」
蘇金兒的金算盤已經不知道算到了第幾頁,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這外面的星空里,到底藏了多少無主的靈石礦脈啊?」
「這回咱們可真是發大財了!」
武明月一襲紅裙,靜靜地站在秦絕身側。
看著外面那完全顛覆了常理的深空。
她的眼裡少了幾分柔情,多了一股征服者的野心。
「王爺,這就是你一直想來的世界嗎?」
「果然,和這無盡的星河相比,大周和九州,都太小了。」
秦絕對著她咧嘴一笑。
「那是自然,老子這輩子,可不甘心只在那個小池塘里折騰。」
「我們的征途,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老北涼王提著他的烈酒,大步流星地走了上來。
看著窗外漆黑的虛空,老爺子不耐煩地用馬鞭敲了敲地板。
「你小子別在那整這些文縐縐的話。」
「老子的大刀都等得快生鏽了!」
「那些高維農場主的艦隊在哪兒呢?怎麼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正說著,前方深空的陰影里。
突然亮起了幾百道幽藍色的光點。
那是高維農場主的第二批主力戰艦,龐大的金屬輪廓在星光下若隱若現。
看到北涼的艦隊居然主動反向殺出位面之門。
那些高維異種顯然被激怒了,所有戰艦的靈能大炮同時開始聚能。
「老頭子,你急什麼?」
秦絕冷笑一聲,緩緩拔出了背後的黑金陌刀。
「這不,給咱們送開堂禮的人,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嘛。」
他大步走到主艦的最前端。
迎著冰冷孤寂的深空風暴。
渾身罡氣暴漲,暗金色的金光在太空中拖出上千丈長的尾焰。
「張遼!全軍列陣!」
秦絕的怒吼聲通過陣法響徹整個方舟。
「大雪龍騎,給老子把炮門全打開!」
「目標前方那群外星雜碎,直接給我撞過去!」
「遵命!」
伴隨著一聲嘹亮的應和。
混沌方舟再次加速,拖著狂暴的尾羽。
以一種蠻不講理的霸道姿態,在無垠的星空里轟然撞向了那支高維艦隊。
絢爛的炮火與刺目的強光,在黑色的宇宙深處瘋狂交織。
北涼王府的第一場星際探險。
在這一天。
正式拉開了帷幕。
混沌方舟如同一隻狂暴的洪荒巨獸。
在高維艦隊中左衝右突。
巨大的裝甲履帶直接把幾艘試圖包抄的星際戰列艦碾成了碎鐵。
秦絕站在高高的欄杆上。
他的衣擺被深空的能量風暴吹得烈烈作響。
陌刀上的幽光,在漆黑的宇宙里顯得分外刺眼。
經歷了一番痛快淋漓的拼殺。
對方的收割者主力直接被方舟大炮轟成了宇宙塵埃。
戰鬥來得快,去得更快。
在絕對重工業與仙法融合的打擊下。
所謂的星際文明,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秦絕隨手收刀入鞘。
他靠在方舟最前方的欄杆上,大口灌了一口老爹遞過來的烈酒。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
卻依舊無法澆滅他體內剛剛燃起的熱血。
他微微低下頭。
看著身後那顆已經變成彈丸大小、泛著美麗幽藍色光暈的星球。
曾經,他在那片土地上打生打死。
曾經,他覺得那片大局就是整個世界。
如今,它在浩瀚的宇宙中,卻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不點。
離別的思緒一閃而過。
秦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果然,這種打穿老地圖、跨越新境界的感覺,才是最讓他著迷的。
「主子,你在看什麼呢?」
紅薯悄然走到他身邊。
將一件溫暖厚實的披風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聲音輕柔得像是一縷拂面而過的春風。
秦絕摟過她的肩膀,遙遙指著身後那顆蔚藍的星球。
「在看咱們的家。」
「這輩子折騰了這麼久,臨走的時候,居然還有點捨不得。」
紅薯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胸口上,柔聲寬慰。
「只要主子在,哪兒都是奴婢的家。」
「更何況,咱們這回可是一個人都沒落下,全帶出來了呢。」
秦絕哈哈大笑,先前的離愁別緒瞬間在笑聲中化為烏有。
「說得對!」
「老子連爹帶媳婦全給帶出來了。」
「留那小子一個人在家裡批奏摺,老子這當爹的,還真有點良心不安吶。」
話雖如此,但他嘴角的幸災樂禍卻怎麼也藏不住。
「哼,你少來這套。」
武明月走過來,沒好氣地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
「你要是對自己兒子真的有良心,今晚就別在被窩裡跟金兒妹妹商量怎麼在太空中造人。」
旁邊的蘇金兒俏臉瞬間漲得通紅,不依地跺了跺腳。
「明月姐姐!這大庭廣眾的,你渾說什麼呢!」
幾位王妃頓時鬧作一團,大殿前充滿了快活喜慶的歡笑。
秦絕深吸了一口太空中的虛無氣息,眼底的野心再次燃燒。
「老泥鰍,方向盤握穩了!」
他拍了拍聽潮亭一側的欄杆,大聲衝著駕駛艙下令。
「目標,更深處的未知星系!」
「咱們去給那幫沒見過世面的神仙,上上北涼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