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灼沒再繼續看，意念微動，身側陡然滾出一團毛球。
小胖貓啪嗒落在冰面上，爪子扒著冰面滑出去半米，才晃著腦袋擺正身子，圓溜溜的眼睛一下盯上了灰霧裡扭打的黑影。
「喵嗚？」
罐罐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尾巴卻已經翹得老高，鼻尖嗅著空氣中墨綠色的瘴氣，非但不怕，反倒露出點饞相。
程灼抬腳踢了踢它圓滾滾的屁股，「去，看情況吞了它。」
罐罐嗷嗚一聲躥了出去。
程灼這才偏過頭，看向立在身側的艾德里安。
「召熔岩巨獸出來。」程灼抬下巴點了點腳下的冰面，「速度弄開。」
「是。」
艾德里安微微頷首，枯瘦的右手向前探出。
空氣驟然扭曲，滋滋的融化聲接連響起。
熔岩巨獸緩緩從地面虛幻的岩漿內爬出，它低頭髮出一聲沉悶的咆哮，前爪重重拍在冰面上。
咔嚓——
冰面應聲裂開蛛網般的縫隙，滾燙的熔岩順著縫隙往下滲，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露出一個直徑兩米多的豁口。
只是這陰影區的規則實在古怪，熔岩的熱度剛散開，周遭的寒氣便反撲過來，融化的冰水邊緣倏然又凝出薄薄的冰晶，眼看著豁口就要重新封上。
程灼見狀，趕忙低喝一聲：
「隨影。」
下一瞬長一道纖細的黑影從他影子裡剝離出來，身形一晃，便順著還沒完全合上的豁口鑽了下去，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不過兩息，隨影的聲音便順著影子傳了上來，很輕，像貼在耳邊：
「主人，下方是空的，沒有水。」
程灼眸光微動。
下一秒，他身影倏然從原地消失，移形換位。
程灼落地時，腳下是堅硬的黑石地面。
頭頂是半透明的冰層，灰霧的光透下來，給整個空間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冷色。
他抬眼掃了一圈，呼吸猛地頓了半拍。
入目全是界石。
大大小小，顏色各異，赤橙黃綠青藍紫，幾乎占滿了整個地下空間。
有的拳頭大，有的巴掌寬，表面都流轉著淡淡的法則光暈，密密麻麻鋪在地上，疊了一層又一層，往深處延伸開，一眼望不到頭。
程灼讓月河長老找了那麼久，也不過才十來個類型。
這裡粗略掃過去，沒有一千種，也有八百種！
發了！
「不會這世界上的墟界，大半本源都沉在這了吧。」程灼低聲嘆道，伸手拿起腳邊一塊土黃色的界石。
【界石：死亡峽谷】
【可煉製……】
沒錯，都是可煉製的界石。
程灼沒猶豫，心念一動。
無形的牽引力從他周身散開，地上的界石一塊接一塊騰空而起，往系統空間飛速湧入。
過了好一陣子，程灼才將那些界石搬空。
他舒了口氣，轉頭往回走。
這一趟進來，收穫遠超預期，這些界石，應該能讓藍玄界的疆域提升數十倍。
走著走著，他腳步忽然頓住。
遠處的黑暗裡，隱隱傳來幾聲脆響。
像是兵器碰撞的聲音，還夾雜著人的喝罵聲，斷斷續續順著石壁傳過來，模模糊糊聽不真切。
程灼皺起眉。
「幻聽？」
他側耳聽了幾秒，那聲音又消失了，周遭只剩界石輕微的嗡鳴。
這地方是世界規則的投影，雜糅了遠古記憶和亡魂執念，出現點幻覺實在太正常。
「活人。」
神龍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點戲謔，「幾個小傢伙，膽子倒是不小，能摸到這麼深的地方。」
程灼挑眉：「活人？」
「沒錯。」神龍慢悠悠道，「一共六個，四個六階，一個七階初期，還有一個五階的小丫頭。被一群醜東西圍著，估計撐不了多久了。」
程灼本著都是人類的想法，往前探了探，如果可以，他並不介意出手救人。
不過走了十來步，前方的打鬥聲越來越清晰，場景也從山谷，變成了一座古怪墓穴。
此處的源力規則，也有些古怪。
剛過來，他就感應到了，召喚本源被抑制的厲害。
「頂住！三叔，你帶小妹先走！」
「走個屁！這地方到處都是鬼東西，往哪走！」
「該死的，這些寒虱獸怎麼殺不完！」
怒罵聲、喘息聲、兵器劈砍的破風聲混在一起，還夾雜著女孩壓抑的哭聲。
程灼轉過一道石壁，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石廳里，六道身影背靠背站著，周身裹著淡淡的護體靈光，正抵擋著周圍潮水般的黑色怪物。
那些怪物長得像老鼠，卻沒有皮毛，渾身都是黏膩的黑霧，眼睛是幽綠色的，撲上來的時候裹著陣陣腐氣。
程灼掃了一眼，叫寒虱獸。
六階七階的都有。
石廳中央，還飄著一道半透明的人影，穿著破舊的鎧甲，臉上血肉模糊，手裡提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氣息陰沉，是一隻七階3段的怨魂BOSS。
它站在寒虱獸後面，時不時揮一下刀，便有一道黑色的風刃劈向人群。
被圍著的六個人里，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國字臉，嘴角帶著血，手裡握著一把寬背大刀，七階初期的氣息忽明忽暗，顯然已經撐不了多久。
他身邊站著三個年輕男人，都穿著青色作戰服。
身上或多或少帶了傷，手裡的劍都砍卷了刃。
最邊上護著個小姑娘，看著十七八歲，扎著馬尾，手裡攥著一把短劍，渾身都在抖，卻還是咬著牙往前刺。
眼看著一隻寒虱獸繞到側面，張嘴就要咬向小姑娘的脖子。
中年男人瞳孔驟縮，想要回防卻被兩隻寒虱獸纏住，根本抽不開身。
「小心！」
他嘶吼一聲，卻已經來不及。
小姑娘嚇得臉色慘白，忘了躲閃。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驟然從側面沖了出來。
黑霧翻湧間，巨斧帶著破風聲划過，那隻寒虱獸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便被劈成了肉泥，化作一縷黑煙散了。
石像鬼黑岩的身影從黑霧裡踏出，悶哼一聲：
「就這點本事？」
石廳里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誰也沒料到，這種地方居然會突然冒出來這麼個怪物，不過看情況，似乎是來幫他們的。
中年男人反應最快，握緊大刀沉聲道：
「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