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看著眼前這個和母親有七八分神似的女子，腦中線索快速串聯。
他一直以為，母親就是起源聖樹的本體。
畢竟，段先生為了帶走母親，不惜動用破曉公會的力量，跨越半個地球來到大夏。
但現在想想，這其中有太多解釋不通的疑點。
如果母親真是本體，二十年前，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大夏東海城？
段先生渴望起源聖樹，是為了補全殘缺的高維神格，這是他造神計劃的核心。
如果母親是本體，段先生不可能隔了十幾年，才來找她。
以段先生的手段，恐怕在母親出現的第一天，就會降臨東海城將她吞噬。
原因只有一個。
母親和面前這位從《聖跡圖》里脫困的女子一樣。
她們都是本體為了逃離段先生的控制，主動分裂出來的一根樹枝。
正因為只是一根樹枝，蘊含的本源之力極少，段先生一開始才沒有重視，甚至沒察覺到她的存在。
可為什麼後來又要大費周章地帶走母親？
是段先生的計劃生變，還是母親這根樹枝上，發生了連段先生都意想不到的異變？
事情遠比猜想的複雜。
但不管母親是不是本體，都必須先找到她。
這是破局的關鍵。
周淮深吸一口氣，壓下思緒，盯著眼前的女子。
「你能帶我去找到她嗎？」
同為樹枝，彼此間肯定有本源感應。
只要她肯帶路，就能直接找過去。
面對周淮的請求，女子搖了搖頭。
她眼中透著無奈。
「坦白地講，從我脫離那副畫作封印的那一刻起……」
女子聲音低沉，抬頭看了一眼莊園上空被屏蔽的虛假晴空。
「我就已經暴露在段的感知中了。」
「他掌握著超脫法則，整個自由聯邦的底層邏輯都在他的監控之下。達文西的畫作曾經是我唯一的庇護所。」
女子轉頭看著周淮：「這時候，你跟我在一起，只會連你一起暴露。」
「你雖然很強，甚至觸及了半步超脫的境界，但在全盛時期的段面前，你現在的贏面太小了。」
「所以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周淮心中一沉。
他剛才確實有些急躁。
事關母親，他竟然忘了整個自由聯邦都是段先生的大本營，這裡的一切都在段先生的感知範圍內。
他是靠著言出法隨的屏蔽法則，才勉強隱藏行蹤。
要是帶上這個已經暴露的目標，的確只會瞬間暴露自己。
可是……
如果不帶上她，又該如何找到母親的準確位置？。
就在周淮苦惱時。
女子抬起手，探入淡綠色長裙內。
她從貼身處摸出一張翠綠色的葉片。
葉片剛一出現，周圍空氣便蕩漾起綠色的漣漪，散發著純粹的生命法則氣息。
「這是聖樹的葉片。」
女子將葉片遞向周淮，「它上面凝聚著我的一絲本源意志。只要你帶著它，它就能帶你找到另一根樹枝的位置。」
周淮伸手接過。
葉片入手溫潤，還殘留著些許餘溫。
一股純粹的生命氣息順著掌心湧入，讓他腦海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方向指引。
「多謝。」
周淮將葉片收好，看著眼前的女子。
「接下來，你準備去哪？」
既然已經暴露，她現在的處境極度危險。
女子聞言，只是笑了笑。
笑容中沒有恐懼，只有坦然。
「我哪也不去。」
她理了理裙擺，語氣平靜：「反正去哪都逃不掉。，我跑得再遠，也不過是在他的掌心裡打轉。」
「與其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跑，不如就在這等他。」
周淮看了她一眼。
他沒有勸說，也沒提出要保護她。
在這個層面的博弈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周淮點點頭，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一直跪在旁邊的伊莉莎，這才小心翼翼地挪到周淮面前。
這位雅麗歌家族的倖存者，此刻對周淮敬畏到了極點。
她雙手伏地，額頭貼著沾著血污的草坪，再次道謝。
「先生的救命之恩，雅麗歌家族永世難忘……」
伊莉莎聲音發顫，背後的羽翼微微抖動。
「行了。」
周淮打斷了她。
時間緊迫，他沒空聽這些廢話。
「去，給我找一副自由聯邦的地圖來。越詳細越好。」
伊莉莎被周淮冷漠的語氣弄得一愣，馬上反應過來：「是！是！我這就去！」
她站起身，衝進別墅大廳。
不到一分鐘，伊莉莎就跑了回來，手裡捧著一張魔法羊皮紙繪製的軍用地圖。
周淮接過地圖，在草坪上展開。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城市、山脈和勢力分布。
周淮目光一掃，迅速確認了目前所在的哥譚市位置。
隨後，他閉上眼睛，體內的虛空法則微微震盪。
他開始感知之前在上古遺族體內種下寄生蟲的位置。
同時，他握緊了手中的聖樹葉片。
兩股微弱但清晰的感應在腦海中交匯，指向同一個坐標。
周淮睜開眼，手指點在哥譚市的位置，順著感應的方向在地圖上推移。
伊莉莎站在一旁。
她看著眼前的青年，對方手指在地圖上滑動時，指尖有銀色的空間法則流轉，連羊皮紙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扭曲。
伊莉莎不知道這位強者在找什麼，但他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她這個高階職業者都感到戰慄。
一百公里……五百公里……一千公里……
周淮的手指在羊皮紙上划過一道筆直的軌跡，推移了數千公里。
最終，指尖停在一個距離這裡兩千多公里的城市圖標上。
周淮低頭看去。
地圖上，這座城市的名稱很簡短。
只有兩個字。
聖城。
自由聯邦最核心的權力樞紐，也是神聖騎士團與教廷的大本營。
據說那裡常年籠罩在老聖主的光輝下，是職業者心中的朝聖之地。
找到了。
要是所料沒錯。
母親，和破曉公會的基地，就在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