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道人聽完,袍袖一拂,轉身離去,再度踏入先天五行煞氣瀰漫之地。
腳尖剛觸那片灰濛霧靄,無數煞氣便如潮水般撲涌而至,翻騰奔嘯,比先前更顯暴烈,少了三分沉靜,多了七分戾氣。
「這煞氣異動,八成與那巨龍屍身脫不開干係——可它生前究竟是何來歷?」
青蓮道人目光掃過陣中翻湧的五色濁流,心頭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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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有載:天地初判,雙龍並出。一者生於四海之淵,號祖龍;一者誕於洪荒之野,名元龍。雖同為龍族源流,卻素無往來,涇渭分明。當年龍鳳麒麟三族血戰,元龍始終未現蹤影,足見其對四海龍脈興衰,向來冷眼旁觀。」
「那具橫臥陣心的巨龍屍身……莫非真是元龍所留?」
此時東王公正以純陽之力鎮壓怨怒之氣,陣內氣機紊亂如沸,巨龍屍身隱隱震顫,隨時可能睜目復甦。
青蓮道人不敢再耽擱,念頭一收,即刻凝神施法。
他頭頂慶雲乍開,元神三花徐徐綻放;十二品造化青蓮懸於天心,垂落縷縷青輝,護住周身;先天五行五色神光自掌心騰起,鋪展如天幕,繼而散作萬千微芒,如春雨細灑,無聲墜入煞氣深處。
霎時間,陣中光華迸裂,靈火隱躍,照得虛空澄澈如洗;耳畔似有玄音低回,似誦非誦,似歌非歌,恰是大道本音。
但凡神光所及,煞氣觸之即潰,頃刻消盡,不留半點殘痕。
「此煞氣內蘊兩儀之機,正可借來淬鍊神光。」
青蓮道人唇角微揚,眸中清光湛然。隨著煞氣漸次消弭,五色神光愈發明潤飽滿,光華流轉間,已悄然透出兩儀初分的玄機。
他當即盤坐於慶雲之上,三花吐納,一心御使神光滌盪陣中穢濁;又將一縷縷精純煞氣引納入光,反覆磨礪自身五行道果,錘鍊神光本源。
元神三花開合之間,吞吐的並非濁氣,而是其中最凝練的一線本源。
不過半日,陣中煞氣已淡若薄煙;五色神光則圓融如珠,光暈流轉,隱隱映出陰陽相生之象。
忽而三花齊震,半畝慶雲上一道先天五行靈火沖霄而起,爆裂綻開,化作漫天火蓮,紛紛揚揚傾瀉而下,灼灼烈焰所至,余煞盡焚,四散潰逃。
「此番淬鍊,神光已臻新境。大羅金仙中期境界,指日可待。只待破陣而出,尋個清淨洞府,閉關參悟,方不負今日之功。」
念及此處,青蓮道人周身神光驟盛,左手祭出五色神光,右手催動五行靈火,二者交融成一片光焰交織的屏障,向四面八方浩蕩推去。
轉瞬之間,滿陣煞氣蕩然無存,唯余絲絲先天靈氣自虛空中自然滋生,悄然填補了那片被滌淨的空白。
青蓮道人收勢起身,足下青蓮自發托舉,一步便至東王公身側。
但見純陽神光與怨怒黑氣正僵持膠著,他略一頷首,沉聲提醒:「道友當心——煞氣既除,巨龍屍身中的靈識,怕是要醒了。」
東王公聞聲瞳孔一縮,目光如電直刺那具橫陳巨軀,反手抽出先天純陽寶劍,劍鋒寒芒吞吐;旋即側身望向青蓮道人,語聲低沉而決斷:「煞氣已空,陣基動搖。你我速破此陣,遲則生變!」
「嗷——嗷——嗷——!」
話音未落,陣心猛然炸開三聲龍吟,撕裂長空。
一條龐然巨龍拔地而起,通體纏繞滔天怨怒;雙目怒睜,寒光如刃,森森鎖定東王公,一字一頓,聲如萬載玄冰:「犯我龍域者——死!」
那聲音毫無起伏,卻裹挾著太古龍威,與周遭怨怒之氣融為一體,翻湧成一團混沌未開的先天五行雲霧,挾風雷之勢,朝二人當頭壓來。
沿途所過,風捲雲涌,電劈雷轟,龍族與生俱來的諸般異能盡數迸發,威勢撼動天地,不可直視。
「此乃龍族五行祖龍遺骸!道友速催先天純陽神光護體,萬不可令其近身半尺。」
青蓮道人脫口而出,心底卻悄然一震:「祖龍之下,曾有數尊神龍鎮守八荒,其中一位,便喚作五行祖龍。」
「彼時由先天五行本源化育而生,統御金、木、水、火、土五支龍眾,法力通天徹地,遠超尋常大羅金仙。誰料竟橫死於此!」
東王公聞言面色驟變,顧不上驅散空中翻騰的怨戾之氣,周身純陽神光如柱沖霄,右手一揚,先天純陽寶劍錚然出鞘,凌厲劍氣噴薄而出,硬生生將雲中巨龍屍身逼停於三丈之外。
霎時間,陣內風雨交加、雷火奔騰,與純陽劍氣縱橫撕扯;龍族五行秘術撞上純陽至剛之力,激盪不休,光焰炸裂,煞氣如潮,震得東王公連退數步,衣袍獵獵,額角沁汗。
青蓮道人忽而輕笑一聲,眸光微亮:「妙哉!這具五行祖龍屍身,正宜煉入靈寶,萃取其先天五行道果。若成,或可催生莫測玄機。」
「道友只管制住此骸,陣中怨怒自會煙消雲散。屆時,這先天大陣,便再無遮攔。」
若五行祖龍尚存真靈,青蓮道人必避之不及;縱是一具殘骸,也非尋常大羅所能抗衡——便是東王公,亦難輕易鎮壓。
偏巧他身負先天五行五色神光,恰為克制此骸之本源。
東王公咬牙撐住純陽神光,勉力隔開屍身,額角青筋微跳,這才側身朝青蓮道人道:「此骸非比等閒,尋常手段斷難馴服,還請道友施展五行五色神光之玄奧。」
「哈哈,不過一具殘骸耳,何足掛齒?且看貧道手段!」
話音未落,青蓮道人周身五色神光騰空而起,赤、青、黃、白、黑五道光華如虹貫日,瞬息將那暴烈撲擊的屍身裹入其中。
龍吟震耳,屍身狂嘯,九霄神雷炸落、太初神風怒卷、五色靈火燎原、神龍吐息如刃,皆朝五色神光猛撞而去,欲撕開光幕,再襲東王公。
可那神光渾然天成,任它神通翻天覆地,竟寸步難出光界之外。
此時青蓮道人元神澄明,五色道果浮於體表,雙手掐訣,指間道印流轉;腳下青蓮開謝不息,口中誦聲沉穩:「天設五行,金木水火土;順則相生,逆則相剋——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