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耍寶
2010年，1月26號，星期二！
李建平像是往常一樣來到了海豚衛視，他在海豚衛視幹了二十年，從一個小小的職員熬到電視劇採購中心主任，靠的就是兩個字：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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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爭功，不冒進，不出錯。
二十年來，他經手的大大小小上百部劇集，沒有一部超級爆款，也沒有一部撲街，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平平無奇，安安穩穩。
台里人都叫他李穩妥」，這綽號有幾分調侃，也有幾分羨慕，畢竟，在電視台這種人事更迭如走馬燈的地方，能穩穩噹噹地待二十年，本身就是本事。
但此刻，這位以穩妥著稱的李主任，手心全是汗，實在是網絡上關於《古劍奇譚》的惡評太多了，若是首播數據不行，他很可能就要挪窩。
進入辦公區，李建平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心中咯噔一聲：難道...
「李主任，早。」
「早！」
看著雲淡風輕的李建平，趙斌心中很是不屑，對於李建平，他是十分的看不起，當然，他之所以看不起李建平，自然是因為他認為李建平搶了他的位置。
現在好了，《古劍奇譚》在網絡上的口碑十分的差，只要收視率撲街，那麼，李建平就要擔責。
所以，趙斌在等收視率，就在這時，外面門一併，綜藝部的陳主任來了。
他先跟幾個熟人打了個招呼，隨後就對著李建平笑著道：「老李，《古劍奇譚》在網上的熱度很高，看樣子，收視率不錯。」
李建平笑了笑：「我也是剛來，還真不知道收視率是多少，希望能有一個好的收視率吧。」
「放心了，張陽那可是業內點金手，有他在，收視率必爆！」
「借你吉言。」
這時候，李建平的助理小芳手裡拿著一份表格急匆匆地走了進來，目光四下搜尋，當她看到李建平的身影后，眼神立刻一亮。
小芳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李建平的身邊，然後才把表格遞給對方：「主任，這是《古劍奇譚》的收視率數據！」
小芳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李建平先是嗯了聲，隨後接過表格，看了一眼之後，他有些不確定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看清楚了收視率之後，李建平忍不住吃驚地道：「小芳，你沒拿錯吧？」
小芳苦笑道：「肯定沒拿錯，統計那邊的人就是這麼給我的。」
小芳這話，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看小芳這表情，難道是...
有機會拱火，趙斌怎麼可能放過：「李主任，你倒是說說啊，《古劍奇譚》的收視率是多少啊。」
聽到趙斌的話，李建平深吸一口氣：「《古劍奇譚》前三集平均收視率...5.1」
什麼？
5.1的收視率？
聞言，趙斌的眼珠子差點都瞪出來。
他還惦記著《古劍奇譚》的收視率撲街，然後李建平滾蛋，他好取而代之呢。
現在這收視率，這也太假了？
綜藝部的陳主任也是被這個成績給嚇了一大跳，瞠目結舌地瞪大了眼珠子！
更不用說其他人了，所有聽清楚《古劍奇譚》收視率的人都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平均收視率5.1，確定這不是開玩笑吧？
是，張陽的號召力很牛掰，但是，海豚衛視也不是什麼芒果衛視那種級別的平台，海豚衛視的基本盤就那樣，即便是張陽的號召力很強，這收視率也實在是太過離譜。
5.1的收視率，這平均收視率未免太嚇人了，簡直是碾壓央媽的開年大戲《神話》啊0
一時間，大家看向李建平的眼神全變了，綜藝部的陳主任則是打趣道：「老李，這麼好的收視率，你可要請客啊！」
「是啊，李主任，這次你可得請客。」
「就是，就是！」
李建平按捺下心中的激動，笑著道：「請，我一定請。」
「李主任大氣！」
「李主任豪氣！」
「李主任威武！」
看著被眾人吹捧的李建平，趙斌的牙都要咬碎了。
閒扯了幾句，李建平就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他走到了座椅前坐下，身體往後一靠，這才感覺到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浸透了。
這段時間，他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害怕《古劍奇譚》的收視率撲街，畢竟，當初拍板拿下《古劍奇譚》的時候，台里不是沒有反對聲音。
誠然，張陽的號召力很強，但是，也不是說《古劍奇譚》一定會成功。
要知道，《古劍奇譚》的首播權可是高達110萬/集，這簡直就是離譜，但是，你不要，別人要啊！
這幾年，海豚衛視真的是一年不如一年，早年間，《超級大贏家》稱霸綜藝界，海豚衛視也風光過。
現在，不僅綜藝不行，連帶著電視劇的收視率也一年不如一年，台里給採購中心下了死命令：必須拿下一部有爆款潛質的大劇，否則明年預算砍一半。
李建平跑了大半年，接觸了幾十個項目，有的劇開價高得離譜，有的劇陣容虛有其表，有的劇劇本爛得他都看不下去。
正當他一籌莫展時，星辰娛樂那邊的《古劍奇譚》想要找個新平台合作。
李建平連夜看完劇本和樣片，第二天就飛去了京城。
說實話，李建平不懂什麼仙俠、什麼IP，但他在採購部幹了這麼多年，一部電視劇的質量如何，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所以，當李建平看完了《古劍奇譚》的服化道和特效之後，他就知道，這部劇的質量最起碼是在及格線之上。
他當時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古劍奇譚》一定要拿下。
就這樣，他力排眾議，購買了《古劍奇譚》的首播權，但是，購買之後，他也開始擔驚受怕。
萬一收視率撲街了呢？萬一播出時遇到什麼么蛾子呢？
所以，這些天，他一直都活在焦慮之中。
現在，收視率出來了。
5.1。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海豚衛視終於有了一張能打的牌，意味著他李建平至少未來兩年可以安安穩穩地坐在這個位置上，意味著他賭對了。
但他還是不敢高興得太早。
他太懂這個行業了，首播高開，後面腰斬的劇多了去了。
觀眾是善變的，同時，競爭也不可能讓你這麼順當。
果然，下午的時候，網絡上就出現不同的聲音，全是吐槽《古劍奇譚》的，抄襲遊戲、篡改神話、教壞小朋友等等，真的是五花八門。
這些聲音一開始很微弱，但漸漸地，越來越多，越來越整齊。
李建平把幾篇文章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心一點點往下沉。
這種打法他太熟悉了，不是普通網友吐槽，是有人下場了。
他把小芳叫進來：「去查查這些帳號的IP。
當天晚上，結果出來了，大部分IP指向同一家公關公司，這家公司的幕後金主姓葉，葉偉明。
獲悉是誰在背後搗鬼後，李建平晚上都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對策。
他不是沒處理過這種事，但這次不一樣。以前被黑的劇，他只是個買手，責任在製片方。
現在不同了，《古劍奇譚》是他力排眾議簽下的，如果真出了事，第一個被問責的就是他。
他甚至可以想像台長會怎麼問：「老李，當初那麼多劇你不選，非要選這一部，你是怎麼把關的？」
到那時，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這一夜，李建平頭髮白了好幾根。
第二天一早，他頂著黑眼圈來到辦公室，正準備給星辰娛樂那邊打電話，星辰娛樂柳河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李主任，網上那些東西您看到了吧？」
李建平儘量保持平靜：「看到了，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張總的意思很簡單，不回應，不糾纏，同時，我們星辰娛樂這邊也安排了正面物料和話題引導，今晚的三集是關鍵，只要口碑能穩住，這些黑稿就掀不起風浪。」
李建平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抖。
不回應，不糾纏，這六個字說起來輕巧，但真的能做到的，鳳毛麟角。
「你們.....有把握？」
李建平的話，柳河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給出了張陽的回覆：「張總讓我轉告您一句話：感謝您當初的信任，這部劇，不會讓您失望。」
掛掉電話，李建平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過信任這個詞了，在這個行業里，大家談的是利益、是風險、是止損，沒有人談信任。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還是個剛入行的新人時，曾經跟著海豚衛視的一位老員工後面學習，混熟了後，老員工曾經拍著他的肩膀說：「小李，這行啊，做事要穩妥。」
他當時不太懂，後來帶他的那個老員工調走了，他才明白了很多事情，然後，他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這二十年裡，他經手的戲越來越多，每一次都是在權衡，在避險，試圖做一個合格的李穩妥」。
但今天，他突然覺得，似乎，有時候，激進一點，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繡春刀》劇組，劇組收工！
張陽伸了一個懶腰，嘟囔道：「哎，終於收工了，好累啊。」
咔！
突兀的快門聲讓張陽一驚，以為是被私生飯給偷拍了，但向著快門的方向看去，張陽發現，竟然是劉師師，心頭鬆了一口氣。
「師師，你幹什麼？幹嘛偷拍我？」
被張陽死亡之瞳」凝視，劉師師並沒有害怕，而是似笑非笑的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哈哈，張陽，這張照片，我要留作紀念。」
「你趕緊刪掉，信不信，我封殺你！」
張陽惡狠狠的威脅換來的是劉師師挑釁的擺了擺手指。
既然語言上無法說服，那麼，張陽就想著自己來，但是，劉師師像是預料到張陽會上來搶一樣，竟然將手機往領子裡一塞。
這下，張陽直接麻爪了。
見張陽的動作僵住，劉師師傲嬌地挺了挺那平平無奇的機場，挑釁道：「哼，我就不刪，有本事，你來拿啊。」
張陽的手就這麼停留在半空之中，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深吸一口氣，無語地道：「我，我真是服了你！」
「張總，車已經準備好了。」
說話的是張陽的保鏢徐文。
「好，我們走吧！」
劉師師看著張陽轉身就走，也不知道是抽風還是什麼，竟然直接叫住了張陽：「張陽，等等，等等。」
張陽緩緩轉過身，看著劉師師，目光之中滿是疑惑：「怎麼？有事嗎？」
劉師師一雙美眸，對準張陽，遲疑一下，開口道：「張導，我的腿拍攝的時候好像是崴到了，你能不能帶我一程？」
說完，她眨了眨眼睛，仿佛在暗示著什麼。
這也就是景田不在，不然的話，她一定會破口大罵：碧池，竟然這麼不要臉，你不知道張陽是屬於我的嗎？
對於劉師師的暗示，張陽豈能不懂，不過，要是平時，他也就順水推舟了，但是，景田可是在酒店等著他呢，他可不敢頂風作案。
「抱歉啊，我等下要去開一個會！」
張陽這都明拒了，劉師師即使是有想法，也不可能糾纏了。
看著張陽，劉師師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張陽也報以歉意，向著自己的保姆車而去。
上了保姆車，張陽就心中一驚，他沒想到，景田竟然在車裡，特喵的，還好定住了誘惑，不然，現在他真的就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
看著瞳孔巨震的張陽，景田玩味地道：「我看你跟劉師師聊的挺開心，要不，我下車，給她騰地方，你們兩個聊？」
張陽連忙上前摟住景田，在她的俏臉上親了一口：「田田，你對我這麼好，我要是再勾三搭四，那也太對不起你的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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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田的目光飄了一眼劉師師的方向，唇角微微張開，意味深長地問道：「哼，你明白就好！」
「開車！」
張陽的話音落下，司機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緩緩啟動。
半個小時後，張陽和景田兩個人來到了一家私密性比較好的酒店，進入房間後，張陽笑著道：「田田，時間不早了，我們早點睡吧。」
景田凝望著張陽的眼睛，霞飛雙頰，羞到耳根都紅了，嘴硬地道：「今天你自己睡！」
「不是吧，景田，枉我這麼愛你，你竟然這麼對我，我不要獨守空房，嗚嗚嗚！」
看著張陽耍寶，景田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然後一本正經地道：「張陽，我想騎大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