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元旦。
《人民日報》頭版刊發了一組數據。
華夏GDP總量超越鷹醬,躍居世界第一。
鋼鐵產量世界第一。糧食產量世界第一。發電量世界第一。汽車產量世界第一。造船噸位世界第一。半導體產值世界第一。超級計算機裝機量世界第一。行動電話用戶數世界第一。網際網路骨幹網覆蓋面積世界第一。
高等院校在校生人數世界第一。人均預期壽命七十四歲,比十年前提高了整整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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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送到南鑼鼓巷的時候,易中海正坐在中院的石墩上,膝蓋上趴著兒子天賜。
天賜手裡攥著一個巧克力棒,是南郊基地超市里買的,一毛錢一根。
「爸,報紙上寫的啥?」
易中海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把頭版上的數字一個一個念給兒子聽。
念到「人均預期壽命七十四歲」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旁邊的一大媽端著一碗熱豆腐腦走過來,遞給他。
「怎麼不念了?」
易中海把報紙疊好,接過碗。
「我在想,五七年那會兒,我連想都不敢想能有今天。」
一大媽在他旁邊坐下,看著滿院子曬太陽的孩子們。賈東旭家的大閨女在跳皮筋,劉海中的孫子騎著一輛兒童三輪車滿院子轉。
「那時候一斤肉要肉票,半斤油要油票,過年能吃頓餃子就算好日子。」一大媽說,「你還記得不?彥子剛來那陣,咱們院裡誰家不是數著糧食過日子。」
「記得。」易中海喝了口豆腐腦,「怎麼能不記得。」
對面屋裡傳來電話鈴聲。
不是座機——是何雨柱兜里揣著的行動電話。
何雨柱接起來,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聽得見。
「喂!秦淮茹!對對對,下午三點的飛機,我去機場接你!出差順利不?廣州那邊的分店開業沒問題吧?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何雨柱從廚房探出身子,沖院子裡喊:「嘿!一大爺!晚上陳主任回來吃飯,說是要帶好消息!我先去菜場割二斤後腿肉,給他燉個紅燒肉!」
易中海擺了擺手。「去吧去吧。他要帶好消息回來,那就再加個糖醋魚。」
——
傍晚六點。
陳彥的車停在南鑼鼓巷胡同口。
他下車的時候,胡同兩邊的路燈已經亮了。不是煤油燈,不是白熾燈——是南郊基地自產的LED節能燈,去年剛換的,整條胡同亮得跟白天差不多。
陳彥走進四合院的時候,滿桌子菜已經擺好了。
何雨柱的紅燒肉,何大清的糖醋魚,閻埠貴老伴炸的花生米,一大媽蒸的南瓜發糕。賈東旭帶了兩瓶南郊基地產的果酒,劉海中拎了一兜橘子。
許大茂最後一個到,手裡提著一台嶄新的收音機——不對,是南郊基地剛出的可攜式電視機,七寸屏幕,能收八個頻道。
「陳主任!」許大茂把電視機往桌上一擱,「這玩意兒還沒上櫃檯呢,我從倉庫里順了一台。給院裡公用,行不行?」
陳彥在主位坐下,掃了一圈桌上的菜和在座的人。
這些面孔跟十一年前比,都老了一圈。閻埠貴的頭髮全白了,易中海的背有點駝,何大清走路得拄拐。但每個人的臉色都是紅潤的,穿的衣裳是乾淨齊整的,說話的底氣是足足的。
「吃飯吧。」陳彥說,「吃完了我跟大夥說個事。」
「什麼事?」閻埠貴的筷子停在半空。
「好事。」陳彥夾了一筷子紅燒肉,「跟每個人都有關係的好事。」
飯桌上的氣氛頓時熱了三分。何雨柱給每人倒了一杯果酒,賈東旭的媳婦秦淮茹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坐在丈夫旁邊。
一頓飯吃了四十分鐘。
碗筷撤掉之後,陳彥把茶杯放在桌上,開口了。
「打今年起,南鑼鼓巷供銷社總店改建。原址擴建三倍,地上四層,地下一層。一樓生鮮超市,二樓百貨,三樓電子產品體驗中心,四樓是社區醫療站和老年活動室。地下一層還是倉庫。」
他看了一眼易中海。
「一大爺,四樓的老年活動室,配全套體檢設備,每季度免費體檢一次。咱院裡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全部納入南郊基地的高級醫療保障計劃。」
易中海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灑出來幾滴。
「陳主任……」
「別客氣。」陳彥端起自己的杯子,「當年我剛搬進這院子的時候,一大爺您幫我的忙,我一輩子記著。」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然後所有人都端起杯子。
「幹了!」何雨柱喊了一嗓子。
——
夜裡十一點。
四合院的人都散了。
陳彥沒走,他坐在中院的石墩上,抬頭看著天。
四九城的夜空比十一年前亮了太多,星星不大看得清。但他知道,在那些看不見的軌道上,北斗導航衛星正一圈一圈地繞著地球轉,天基平台在更高的軌道上靜默待命。
他兜里的行動電話震了一下。
不是來電。
是系統。
藍色光屏在眼前展開,跳出一行從未見過的文字——
【檢測到宿主經驗值已達系統上限。】
【「高級供銷社」全部模塊解鎖完畢。】
【全球供銷社系統·終極權限正在加載……】
光屏閃了三下,文字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新的提示——
【宿主,你已改變了一個文明的軌跡。】
【但宇宙中,不止一個文明需要校正。】
【全新階段:位面協調者——啟動倒計時:72小時。】
【請做好準備。】
光屏收攏,消失在夜色里。
陳彥坐在石墩上,一動沒動。
院子裡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南鑼鼓巷的方向傳來零星的鞭炮聲——不知道是誰家在慶祝什麼。
這雙手,在1957年的冬天握過第一把系統給的鑰匙。十一年過去了。這雙手推動過超算的生產線,簽署過改變國際格局的文件,在天基打擊的控制台上輸入過四十九組坐標。
現在,這雙手要去夠更遠的地方了。
陳彥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他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最後一眼。月光底下,中院的老槐樹還是十一年前的樣子,枝幹粗了一圈,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
明年春天,它還會發芽。
陳彥轉身,走進胡同。
七十二小時。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