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權柄?」
當這四個字從多寶妖王口中吐出時,姜寒的心中猛地一凜。
但他表面上,依舊維持著一個資深探險家應有的從容與深邃。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那杯本源悟道茶,輕輕抿了一口,仿佛在回憶著什麼遙遠的往事。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半真半假,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模糊。
「略有耳聞。」
「似乎大秦天庭,一直在追殺這類掌握了天生權柄的存在。」
他沒有說自己就掌握著權柄,而是將話題引向了大秦天庭,這是一個絕對不會出錯的安全區。
果然,多寶妖王一聽到「大秦天庭」四個字,立刻露出了「你果然是同道中人」的表情。
它徹底放下了最後一絲戒心,激動地一拍水面。
「沒錯!看來你確實是探險家,而且去了不少地方!」
「天庭一直在追殺這種神,凡是有天庭的地方,這種天生擁有權柄的神都已經絕跡了!」
「可惜啊,雖然神絕跡了,但祂們所掌握的權柄卻沒有消失,而是像種子一樣,散落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我手上倒是有幾個小權柄,但像是『夢境』這種級別的恐怖權柄,我根本找不到!」
妖王的語氣中充滿了惋嘆和不甘。
隨後,它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壓低了聲音,揭露了此地的核心秘密。
「這個地方,根本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都是那幫光頭的陰謀!」
它的語氣瞬間轉為憤恨,肥碩的爪子在水裡狠狠一揮,將旁邊漂浮著的仙果都拍飛了出去。
「這頭通天龍蛇,就是被一份夢境法則權柄給強行鎮壓在這裡,拖入了永恆的夢境!」
「而這背後的主謀,就是那個虛偽至極的偽神仙庭!」
【臥槽!臥槽!信息量太大了!我CPU要燒了!】
【偽神仙庭?又冒出來一個新勢力?聽起來跟大秦天庭是死對頭啊!】
【用『夢境權柄』鎮壓一頭創世級的巨獸?這是什麼神仙打架的劇情?!】
直播間的觀眾三觀再次被震得粉碎。
多寶妖王似乎很享受這種主導話題、揭露驚天秘聞的感覺,它清了清嗓子,繼續詳細講述。
「那幫光頭,為了他們的八部天龍眾計劃,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他們用夢境法則權柄引誘通天龍蛇入夢,然後在這個夢境世界裡,『圈養』和『收割』這裡誕生的龍眾,把它們抓回去,當成自己計劃的兵源!」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群偽佛來這裡,像割韭菜一樣,抓走一批新生的龍眾!」
妖王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本來通天龍蛇就算是演化出界域,孕育出來的生命和世界也不應該是這樣,但是現在……你也看到了。」
它攤了攤爪子,一臉的無奈。
姜寒靜靜地聽著,內心同樣波瀾起伏。
一個將創世巨獸當成夢境牧場,將一個世界的生靈當成韭菜一樣收割的勢力,其行事之冷酷,手段之詭異,簡直聞所未聞。
就在這時,妖王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擠眉弄眼地對姜寒說道。
「不過,嘿嘿,這幫光頭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本大王會流落到這裡。」
「這可是獨家猛料,我告訴你,我已經知道了那份夢境法則權柄的具體位置了!」
「這個消息,寫進書里,絕對大爆!」
它搓著兩隻前爪,一副「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
『找到了!』
姜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表面上依舊平靜如水,只是配合地點了點頭,內心則在瘋狂盤算。
『穩住,不能讓他看出我想立刻就去搶。』
妖王在咒罵偽神仙庭時,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臉色變得嫌惡起來。
「對,我不喜歡那幫光頭!在我還小的時候,一個小偽佛,為了把我烤了吃,生生地追了我十里地!」
「那小光頭還說什麼『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我呸!當時我就暗暗發誓,一定要去西天告這個小光頭的狀!」
「可惜,好像西天沒多久,也給炸掉了。」
妖王模仿著小偽佛的語氣,一臉嫌棄的滑稽模樣,讓直播間瞬間笑噴。
【酒肉穿腸過,妖王鍋里燉?】
【哈哈哈哈,花和尚震怒!原來妖王小時候這麼慘的嗎?】
【西天也炸了?這信息量……我感覺我今天一天聽到的秘密,比我這輩子都多!】
姜寒也差點沒繃住,他默默地扣了個6,然後將話題拉了回來。
「所以,那份夢境法則權柄的坐標,到底在什麼地方?」
妖王吃了一口旁邊遞過來的、一隻血鳥模樣的靈物,順手也遞給了姜寒一份。
「那地方啊,你還是別去了。」
它的語氣重新變得凝重。
「非常危險。那地方靠近須彌山的遺蹟,也就是靈山崩塌的中心,到處都是那些光頭的屍體和他們死後不散的怨念。」
「當時西天炸掉的那一波太恐怖了,整個偽神仙庭直接就沒了。」
「聽說……聽說那場爆炸,跟大秦天庭自毀的方式,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的自毀方式?
聽到這句話,姜寒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在泰山禁區時,泰山府君那諱莫如深的表情。
一個被他埋在記憶深處的、從府君那裡聽聞的禁忌名諱,與眼前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或者說,試探性地,用一種仿佛在確認學術名詞的平靜語氣,輕輕說出了那四個字。
「萬願主宰?」
空氣,在姜寒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仿佛凝固了。
前一秒還滔滔不絕、得意洋洋的多寶妖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喉嚨。
它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讓神明都為之顫抖的、最極致的恐懼!
「啊——!!!」
一聲不似生物能發出的、悽厲到極點的尖叫,從它喉嚨深處爆發!
它瘋了一般從溫泉中沖了出來,不顧一切地朝著姜寒撲去,似乎想要用爪子捂住姜寒的嘴!
它那雙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上,充滿了血絲,變了調的嘶吼響徹整個囚牢。
「別念!不准念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