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那片扭曲摺疊的星辰虛空，姜寒一步一步，最終踏上了泰山之巔。
這裡的山頂，並非想像中的平台，而是一片漂浮在雲海之上的、由白雲構成的陸地。
而在陸地的中央，姜寒終於見到了泰山府君的真容。
那是一個盤坐在雲端之上、半身懸空的存在。
祂沒有具體的五官和形態，仿佛是由厚重無垠的大地氣息與堂皇浩蕩的陰司之氣共同構成的一個「概念」集合體。你無法用任何言語去描述祂的模樣，因為祂的形態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時而是巍峨的山巒，時而是奔騰的黃泉，時而又是億萬星辰的生滅。
這不可名狀的形態本身，就是一種強大到極致的精神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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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間的觀眾們，屏幕上依舊是一片祥和的雲海，他們什麼也看不見。
只能通過姜寒的動作，瘋狂地猜測著。
【見到了嗎？府君到底長什麼樣？】
【一片空白啊！姜神在跟空氣對峙？】
【太上老君：非是空白，而是爾等凡軀，尚無資格觀其真容。見則死。】
簡單的六個字，讓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姜寒站在那「概念」之前，神色平靜，只是微微拱手行了一禮，姿態不卑不亢。「晚輩姜寒，見過泰山府君。」
那不可名狀的存在，似乎微微「點頭」作為回應。
下一刻，一個如同萬千山巒共同發出的共鳴之聲，直接在姜寒的腦海深處響起。
那聲音厚重、蒼茫，仿佛裹挾著整座泰山的重量，直接壓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你一路走來，萬般機緣皆不取，是為何？」
聲音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府君率先發問，試圖占據這場博弈的主動權。
面對這股恐怖的精神壓力，姜寒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用同樣平靜的語氣，在心中回應道：
「不是不取，只是現在不想取。」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旁人無法理解的狂傲。
「等我想取的時候，自然會來取。」
這句話，讓府君那厚重的氣息，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
山頂的雲，似乎都停頓了一瞬。
片刻之後，府君那如同群山共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竟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呵呵……有意思的年輕人。」
「我看見了你的過去，卻看不見你的未來，只看到萬千因果之線在你身上同時發生，糾纏不清。」
「你以後，確實可以自己來取走這些東西。」
「不過……」
府君的話鋒一轉，那不可名狀的身形，竟從雲端之上緩緩「走」下，最終，站在了一棵不知生長了多少萬年的古松之下。
祂隨手撿起一枚掉落的松果，在手中把玩著。
「你這一次來，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萬線同時發生？看不到未來？』
姜寒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瞬間抓住了關鍵信息。
『這老傢伙，果然是在詐我。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底細，否則就不會用這種方式試探了。』
府君並不知道姜寒心中所想，祂繼續用那充滿誘惑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你並非此界之人……你的來歷，你的麒麟血脈，你身上所有的秘密……」
「難道你不想知道最終的真相嗎？」
「我可以告訴你一切。」
這是終極的誘惑。
是任何一個穿越者都無法拒絕的、直指靈魂深處最大困惑的致命陽謀。
府君自信滿滿，祂認為，自己已經拿捏住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所有命脈。
只要他想知道答案，就必須接受自己的交易。
然而，祂等來的，卻並非姜寒急切的追問，而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姜寒沉默了片刻，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讓府君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古怪的笑容。
他似乎在為什麼事情感到為難。
『直接告訴他，其實關於我自己的破事，我已經知道個七七八八了，會不會太傷他自尊了？』
姜寒心裡嘀咕著。
『但要是不說，看他這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我又覺得有點手癢……』
思來想去，姜寒決定還是給這位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神留點面子。
「交易？」
他故作好奇地問道。
「不知府君想要用這些秘密，來交換晚輩的什麼東西？」
見姜寒終於上鉤，府君的氣息都變得輕快了幾分。
祂終於圖窮匕見，說出了自己布局良久的最終目的。
「我想要的，是你不久前，從M4禁區獲得的那枚蛋。」
太初之物！
姜寒心中一凜，但表面依舊波瀾不驚。
他瞬間明白，這枚蛋的價值，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恐怖。
連泰山府君這種級別的存在，都為此設下如此大局，只為與自己交易，而不是直接動手搶奪。
這恰恰說明，對方雖然知道蛋的存在，但對蛋的了解，以及對自己的實力，都有著極大的顧忌。
「成交。」
府君以為姜寒還在猶豫，自信地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只要你將那枚蛋給我，你有什麼疑惑或者要求，儘管可以詢問我。我都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也都將幫你完成你的一切心愿。」
「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這八個字，充滿了先天古神的自信與傲慢。
然而，姜寒聽完，臉上的笑容卻變得愈發玩味起來。
他沒有回答是否交易，反而話鋒一轉，用一種請教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交易的事情不急。」
「既然府君號稱無所不知，那晚輩確實有幾個憋了很久的『小問題』，想請教一下。」
暴風雨前的寧靜。
幽靈網絡中，所有潛水的ID都感覺到，姜神……又要開始整活了！
府君的氣息微微一頓，似乎沒想到姜寒會來這麼一出，但祂依舊維持著傲慢的姿態，淡淡地回應。
「問。」
「好嘞。」
姜寒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容人畜無害。
他不給府君任何反應的機會，微笑著，連續拋出了數個問題，每一個問題，都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直刺這個世界最核心、最禁忌的秘密！
「第一個問題：大秦天庭，為何隕落？」
府君周身那厚重的氣息，瞬間凝滯了一分。
「第二個問題：懸於南天門之上的那柄誅神古劍，是誰插上去的？」
周圍的光影，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第三個問題：歸墟的本質，究竟是什麼？」
山頂的雲海，開始無風自動，劇烈翻湧。
姜寒完全無視了周圍氣壓的驟降，繼續微笑著，拋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第四個問題：那籠罩了整個北斗星域，讓所有生靈都無法飛升的法則囚籠，又是誰……布下的？」
轟！
隨著姜寒最後一個問題落下。
泰山之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泰山府君那不可名狀的身形，開始劇烈地波動、扭曲，仿佛一個接收不良的信號。
祂周身那厚重如山的氣息，變得極度不穩定。
風雲變色，天色瞬間暗了下來。
一股被揭穿了「全知」偽裝後的、惱羞成怒的恐怖怒意，開始瘋狂地瀰漫開來！
幽靈網絡中，一直沉默的太上老君，突然發出了一長串讓所有神都心驚膽戰的彈幕。
【太上老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活閻王：完了……這下真玩脫了……】
府君握在手中的那枚萬年古松的松果，悄無聲息地化為了齏粉。
祂沉默了許久，久到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最終，用一種冰冷到不帶一絲感情，仿佛從九幽之下飄來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換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