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腰斬
「帶到美國？」
李木眉頭微微皺起，看著李彥弘，心裡開始飛快計較起來。
他記得很清楚，襯衫哥說過，微博搞出來後，確實被美國人給抄去了。
好像叫什麼————推特。
雖然是抄襲，但確確實實，襯衫哥說這是屬於他的「成就」之一。
想想其實也不無道理。
首先，天下網際網路一大抄，誰借鑑誰，誰抄襲誰，都不算什麼稀罕事。
哪怕是百度，這種搜尋引擎的模式，很多人第一想到的是百度抄襲谷歌，但實際上並不是。
李木和李彥弘聊過這個事情，最早的搜尋引擎，其實可以追溯到一種叫「FTP文件搜索目錄」的玩意，是加拿大的一個大學生搞出來的。是公認的搜尋引擎類的鼻祖。
接著是雅虎、和一個叫LYcOS的網站。
並且，這個LYCOS才是谷歌、百度的原型，因為它是最早用爬蟲程序自動抓取網頁並建立索引的引擎。
所以你瞧，大家都是雞蛋生雞，雞生雞蛋的關係。
誰都別說誰。
所以，哪怕明知道美國人要抄，也擋不住。
可從側面而言，國人搞出的東西，能被全世界的人效仿，某種意義上來講，也算是創造歷史了。
而李木也不是沒想過，微博能夠遍地開花，風靡全世界————但這個念頭每每出現，就被他冠上了「不切實際」的標籤。
原因無他，那樣和自己心裡的目標不符。
所以他一直就沒往這方面考慮。
但現在李彥弘既然提出來了，那就說明，他肯定是有想法的。
於是，他沒著急給結論，而是反問道：「李總怎麼想的？」
而話音未落，敲門聲響起。
趙倩推門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杯茶。
李彥弘扭頭看了一眼，擺擺手，對趙倩說道：「我們聊些事情，誰都不讓進來。」
趙倩一愣，隨後立刻點頭，把茶放到了李彥弘面前後，便快步離開了。
隨著「啪嗒」一聲，房門關閉，李彥弘忽然嘆了口氣：「唉。」
」————？
李木有些懵了，心說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看起來愁雲慘霧的？
接著就見李彥弘指了指茶几：「泡個茶，慢慢說。」
於是，倆人從辦公桌轉移到了沙發前。
李木拿掏出了茶葉盒子，開始燒水泡茶，而李彥弘則從兜里摸出來了煙盒。
看到那盒萬寶路，李木有些意外：「你抽菸？」
「平常基本不碰，壓力大的時候才會抽一支。」
聽到這話，李木又看了一眼這硬包萬寶路那有些破舊的煙盒，心說這戰損的痕跡，少說得在他兜里放兩三天了吧？
接著從茶几底下掏出了個煙缸。
「咋回事，說說。不應該啊，現在咱們形勢一片大好，百度的股價也節節升高，你有什麼愁的？」
「我愁的就是股價。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中旬，百度的股價搞不好都會腰斬。」
「————腰斬！？」
李木一懵。
現在百度的股價可是一片大好，接近一百五十塊。
腰斬————就是75？
多大仇多大怨？
並且————
「你是怎麼知道的？有什麼可靠信源？其他人知道麼？」
「不知道。」
李彥弘在逐漸大起來的燒水聲中，聲音依舊維持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就像是生怕被其他人聽到一樣。
「這事情，我其實也只能和你說。徐勇、建國他們我都不能提，因為股價下跌很多的話，很容易引起公司的動盪。除了你————唉。」
」
」
李木眉頭微皺。
雖然心裡挺高興對方給自己這麼高信任度的。
但他也分得清，因為————雖然自己還有八萬股的原始股，但說到底，他不屬於百度。
可以說，除了微博和這股票，百度的事情和他一分錢的關係都沒有。並且同樣的，微博目前又沒上市，也不搞股票，百度是出資方，母公司的股價高低，對於一個剛剛起步的公司而言，並不影響。
或許這才是李彥弘選擇和自己溝通的主要原因之一。
「那就說說吧。」
水燒到差不多，他開始泡茶。
並且，李彥弘發現，哪怕李記已經得知了這個消息，可泡茶的手依舊很穩。
嘖————
莫名，他有些感慨。
八萬股，現在可是價值接近一個億的。而如果腰斬，一下子就可能從一個億變成五千萬————憑白損失五千萬，這人不僅沒慌，反倒不緊不慢的倒水沏茶。
單是這份養氣的功夫，也真的很難得了。
而等茶盞推到了自己面前，李彥弘才長出了一口氣，說道：「下個月，是高盛和PiperJaffray發布我們評級報告的日子，就在月中旬發布。而我這次在美國的時候，參加了一個酒會，和包括摩根史坦利、傑富瑞等等幾個評估部門的人聊了聊————我以為咱們的股價節節升高，他們的評分會很高，幫助咱們再沖一把。
但————我得到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高盛和PiperJaffray，包括華爾街的所有金融分析師們，都認為，我們的股價現在太虛高了。也就是說————他們覺得我們根本不值現在的價錢。所以————一旦評級報告出現，那麼，一定會引起持股者大量拋售我們的股票。價格一定會跳水。」
「呃————」
實話，李彥弘的話，有點說到李木的盲區了。
金融————他不懂啊。
摩根史坦利他倒是知道，是個很有名的投行。但金融之類的事情，真不是他的專業。
並且就算他有疑惑，也不能到處去問。
比如給新京報幾個財經記者打電話，要是說起來這事兒，到時候一見新聞，那才叫真的炸鍋了。
所以，他只能實話實說：「李總，坦白地講，我不太明白金融是怎麼玩的。但有個奇怪的地方是，我記得你說過，高盛好像是幫助百度上市的公司吧？」
「對，高盛和PiperJaffray都是。」
「後面那個PiperJaffray是什麼？」
「一家不大的投行，在美國而言，體量其實不算什麼。但它卻是最早看中國內網際網路市場的投行之一，所以，單就國內市場而言，他們的評級報告，在華爾街的含金量反倒是很高的。同時它也是我們的承銷商。
酒會結束後，我立刻就給高盛和他們打過去了電話。雖然有著中國牆的限制，但————
他們還是給我透了底。確實，目前所有華爾街的投行看待百度這隻股票的態度是統一的。
都覺得我們的股價過於虛高了。
甚至————我一個朋友給我透了底。他們覺得，47到55美元這個區間，才是百度股票真正的區間。而現在這種高股價，意味著高風險。」（注1）
「什麼牆？」
「中國牆，唔，這倒不是什麼歧視性術語。咱們的長城很出名嘛，而中國牆是一種比喻，意思就是————比如高盛，它的投資部門與評估部門，是必須分開的。中間有一道長城一樣的牆，把兩邊隔離出來。哪怕同屬一個公司，可為了防止有人進行內幕交易，必須要隔離。這件事是立法的，但行業內屬於，用長城做比喻，久而久之就變成中國牆（CHINESEWALL）這個稱呼了。」
「明白了，意思是你別管高盛用左手能從咱們這賺多少錢，可右手該打自己一巴掌的時候，還是毫不手軟，對吧？左右互搏————周伯通啊？」
「哈，可以這麼理解。或者說大水沖了龍王廟也行————但這情況一般人肯定是不知道的。我現在說這些，要是放到美國，其實也違法。所以，當時我只是旁敲側擊了一下，但————人家既然和其他投行的態度一致，那就很明顯了。作為咱們公司的承銷商，哪怕他幫助了咱們上市，可下個月，該出的報告還是會出。這是誰也不能阻止的。」
這下，李木算是勉勉強強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下個月的評級報告對咱們很不利，可偏偏還阻止不了？」
「對。腰斬是必然的，擋不住。而這段時間股價之所以沖的很猛，也是因為我們在那邊連續發布了一系列關於微博的消息。而現在————擋，肯定擋不住了。但我們可以把微博做到美國去。」
「用來支撐股價？」
「對！」
李彥弘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微博這數據增長，太亮眼了。三個月，一百五十萬用戶！還是相對世界而言，只能算中等規模的網際網路市場。而如果這個模式拿到美國，並且走得通————那麼，百度這一關就只是陣痛期！當微博起來後，至少，能回到上市當日的最高點！」
說著，他抽出了一顆煙，點燃後，看著李木問道：「李記，你覺得怎麼樣？」
「唔————」
李木暫時沒說話，而是陷入了沉思。
（注1：其實美國那邊的投行評級部門是嚴禁透露任何評級報告的內容或者消息的。
是犯法的，哪怕一丁點都不能說，但小說嘛，為了引出後續劇情，這裡略作魔改。就像是文里說的那樣，首先，百度股價確實在現實里也腰斬了，但卻是微博擴大影響力的由頭與機會，而這種事情在美國犯法，可在國內，倆人正常聊天，它管不著！所以無需較真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