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小龍把小說遞過去的時候，其實心裡都挺驚訝的。
因為……和他預想的有些不同。
軍旅題材，其實無論小說還是劇本，市場盤子都不大。
想出頭，挺難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da師》那樣的資源，不計成本的拍，拍完之後軍區大手一揮，全國一百多個電視台都要播放……
如果是《da師》是大台子……那他這個《士兵突擊》其實就和普通庶民沒啥區別。
他之所以並不是以劇本的方式投遞，而是以故事的形式，其實就是留了一手……如果有投資方感興趣，那一切好商量。
你們要加感情線不？
我可以加感情線的。
小說已經完成了，就不加了吧，畢竟小說的受眾只是軍迷。
但電視劇是沒問題的……
並且，這種餘量不僅是個鉤子，還是一種妥協。求的就是對方不要一口回絕，只要不讓他動故事的主體框架，那麼加一個女主都不算什麼。
而來這之前，他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
只不過……他真沒想到，這位李主任的性格竟然如此直接。
明明大家才第一次見面，卻沒有什麼特別客氣的寒暄，或者充滿了「老江湖」感覺的推讓。
直接就給了自己第二次聯絡的機會？
？？？
他是真沒想到，可反應過來後，立刻點頭：
「可以的，沒問題……並且，主任，這小說和劇本的主體框架都差不多。但劇本里……我留了一部分的劇情空白。如果您感興趣，覺得這故事可以。那……有什麼要求，隨時跟我說，我都可以添加的。」
言下之意：你提要求，我來做。只要你投資……
「哈，好，我先看看故事再說。」
李木沒有任何推諉或者是打太極的意思。
他今天來，就是奔著《士兵突擊》來的。
既然如此，那說那些場面話做什麼呢？
皺眉哥和他聊過《士兵突擊》的故事大概，李木只需要確定這故事和皺眉哥說的一模一樣，是一群老爺們支撐起來的「軍旅脊樑」，就足夠了。
而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無非就是浪費時間、也浪費口水。
「謝謝主任賞識……」
蘭小龍這會兒都有點心花怒放了。
本來想著要好好喝一頓，把酒喝到位，才能提出的要求，竟然就在這飯局開始之前的幾分鐘談妥……他能不開心麼？
可恭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木擺擺手給打斷了：
「蘭編劇，我現在在我們報社還兼職著總編室的職能，有權出版讀物，刊物。這小說我回去看看，如果故事可以的話，可以給你放到《新京報》上連載，並且代理出版。如何？」
「！！！」
我草！
大哥！你再直接點！？
《案內人》都火成啥樣了！？這種好事竟然能落到我身上？
瞬間，蘭小龍的呼吸就變得粗了起來。
「這……這……」
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短短的幾分鐘，簡直他媽的天上掉餡餅！
而別說他了，連劉寶騰和宋徍都很驚訝。
尤其是劉寶騰……他心說李主任的風格什麼時候這麼直接了？
以前的交往中，雖然對方很成熟，但歸根結底，很委婉。
可今天這談話方式……明顯有些不一樣了。
直接到甚至有些……粗暴！
可……莫名其妙的，讓人好喜歡啊！
平心而論，《新京報》那一兩百萬的發刊量，登載的小說只要火了，那投拍到電視劇上面，顯然肯定是有一份保障的。
而這麼好的機會……就直接提出來了？
你不談談條件麼？
劉寶騰正琢磨著，就聽李木繼續說道：
「當然了，咱們現在的關係，其實用個不恰當的比喻，就是店大欺客或者客大欺店的事情。這小說只要沒問題，我們就可以幫你登載。但同樣的，登載的條件，肯定會有。不管是版稅還是投拍的事情，一切都要在登載前談好。談好了，我們大力推廣。談不攏，你再另尋別處，如何？」
「主……主任快人快語，我沒問題的！」
「嗯，沒問題就行。醜話說前面不醜，這故事目前只是我個人感興趣，但只要沒問題，咱們到時候繼續聊下一步。就這麼說定了，如何？」
「沒問題！」
蘭小龍這會兒帶著幾分血壓上涌的頭懵，立刻答應了下來。
見狀，李木點點頭，順手把這小說遞給了宋徍，說道：
「那開飯吧。」
明明在別人的設想中要一頓飯，甚至幾頓飯才能求下來的「恩典」，在李木這幾分鐘就把事情聊完後，這頓飯……為了表達自己的心情和誠意，蘭小龍有點喝多了。
「蘭編劇，您嘗嘗。」
接過了宋徍遞過來的鋁筒，蘭小龍雖然對雪茄不熟，但卻也知道那標誌上cohiba的意思。
古巴雪茄高希霸……
沒抽過，得嘗嘗。
他心裡美滋滋的。
接著，他就看到了宋徍又拿出來了一根鋁筒，從裡面拿出了一根用塑料薄膜包裹的雪茄，撕開了薄膜後，用雪茄刀剪了一下，隨後開始拿火柴在茄身上來回滑動，等火柴燃燒到中間的時候，她遞到了那位李主任的嘴邊，隨後親自為他點燃了。
「……」
蘭小龍心說，這倆人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而就在這時，李木的電話忽然響起。
看了一眼來電人的「范」後，他叼著雪茄離席：
「我接個電話。」
說著，直接朝著包廂外走去。
宋徍見狀，想了想，立刻拿起了一個菸灰缸快步跟了上去。
而原本拉開了門，要關上的李木看到了她竟然跟著後，便擺擺手，順手把雪茄放到了煙缸里，意思是她先回去。
於是，宋徍就這麼站到了門口。
「蘭編劇，恭喜了啊。」
蘭小龍正看著這一幕發呆呢，忽然就聽見了旁邊劉寶騰的話，和遞過來的酒杯。
「呃……還是要感謝您，劉總，沒您，我不會有這個機會……」
「誒，哪裡的話。」
同樣夾著雪茄的劉寶騰笑著擺手：
「李主任是個辦事很爽快的性子，蘭編劇，相信你也能看出來。」
蘭小龍下意識點頭。
確實……簡直不能稱之為爽快了。
說是雷厲風行也不為過。
「至於能耐呢，不用我說，《新京報》是咋回事，你肯定也清楚。更別提，那個在日本的皮條客寫的那本書……是吧。」
「嗯。」
「所以，只要他覺得可以，那你這故事肯定就沒問題。所以到時候，我的建議哈，主任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肯定不會虧待你，但你也看出來了，他辦事很爽快。談妥了的事情，不會變，但正在談的事情，也不喜歡拖遝。所以別以為他給你的報價是虛的，或者是跟你拉扯。沒必要……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明白吧？」
「明白了。」
蘭小龍再次點頭。
確實，對於這種雷厲風行的風格……直來直去，他很喜歡。但越是這樣的人，洽談的時候越別拖遝，這肯定是沒毛病的。
想到這，他再次端起了酒杯：
「劉總，我敬您一杯。」
「哈，來。」
一大口酒下肚，蘭小龍抹了一把嘴，忽然低聲問道：
「劉總，這劇本……您看主任需要感情線麼？」
說話時，他瞟向了門口。
劉寶騰微微一笑：
「那就得看李主任有什麼需要了。」
蘭小龍心領神會。
……
屋外。
「怎麼啦？」
「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小范同學那邊的聲音很軟。
李木疑惑的問道：
「你那邊結束了？」
「嗯，我都快到家啦。嘿嘿……想你。你快點回來好不好，咱倆還能在一起……唔，十二個小時。你快回來呀，寶寶想你啦……」
今晚她那邊也有應酬，而李木一聽，就知道她應該也喝酒了。
於是說道：
「那行，我這邊也差不多了，這就回去。小米呢？」
「開車吶~」
「讓她別著急走，幫你收拾好東西再走，我也喝酒了，怕一會兒給你收拾不好。」
「嗯嗯……那你快點回來……嘿嘿嘿……」
一股酒醉的嬌憨笑聲聽得李木不自覺的輕笑，滿眼的寵溺：
「哈，行。」
她明天要去美國，周六出發，美國時間周日到，待幾天，把張玉京和高文靜的那兩份股東投資書給帶回來。
但和倆人之前動輒一兩個月的分別，這種時間其實壓根不算事兒。
可誰讓她喝多了呢。
喝多了，就想撒嬌，想躲在他懷裡撒嬌。
想躲在親親老公懷裡，貼著他那硬邦邦的胸肌，用臉滑蹭著好好的撒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