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買了蝦和魚。想怎麼吃？」
「都行，清淡點，最近有點胖沒影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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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傳來了小范同學的動靜。
「好。」
李木應了一聲，直接走進了廚房，開始忙活手裡這些新鮮食材。
而正剔蝦線的時候，范栤冰走了過來：
「我今天去公司，見了下花姐。」
「又有戲要忙了？」
李木以為她要走。
范栤冰搖頭：
「那倒不是，是聊一下接下來的幾個代言。」
「嗯，然後呢？」
他覺得如果只是單純的代言合同，她不會主動提起來這一茬。
「我今天去的時候，小米跟我說，她無意中聽到了黃小明的助理說周訊在今年年底合約結束後，會簽過來。」
「？」
李木瞟了她一眼，想了想，問道：
「你怕她和你搶資源？」
「倒有這顧慮，不過我倆的市場受眾還是挺涇渭分明的。她演技那麼好，與其說搶我的，倒不如說是搶我和冰冰姐的。未來很大的可能性是比如馮導又要拍一部新戲，要是需要演技好的，她上。要是需要花瓶，我和冰冰姐競爭。但歸根結底，我倆其實衝突不算太大。」
「那你的意思是？」
「……我說花姐和我藏心眼，你信不？」
「廢話。」
聽到這話後，李木直接翻了個白眼：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麼，早在廣州的時候，她不就屬於兩頭瞞了麼。更何況，你也只是她麾下的一個藝人，她那麼多人要管，資源要分配，是個人都要權衡。這道理你不明白？」
「……」
范栤冰沒吭聲。
顯然，話雖然是實話，但說出來後，肯定不算好聽。
不過……
「主要是，連公司一個助理都知道周訊要來，可我今天問她，她卻跟我說不知道這件事。」
攥著手裡前一秒還在活蹦亂跳的蝦，李木眉頭一皺：
「她真這麼說的？」
「嗯。說沒有這事兒……我覺得這種事情沒必要瞞著吧，不理解她為什麼不和我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她真不知道呢？」
「？」
范栤冰納悶的問道：
「咋可能，公司有什麼事是她不知道的？」
「可她畢竟不是老闆啊。沒準真不知道呢，你問過李栤冰了沒？」
「沒，她在拍《天下無賊》呢。」
「那等回頭你把這事和她說下不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花姐和冰冰姐的關係比我近？」
「那倒不是，不過……你也要搞清楚，花姐是你的經紀人，不假。但她不單單只是你的經紀人，她還是公司的老總，也是其他人的經紀人。沒有人規定，藝人只能有一個經紀人，也沒強制要求你倆必須一條心。而如果她不和你說，那肯定有她的道理。當然了，話又說回來，這道理可能也是她為了自己、大局之類的考慮。對你有沒有益處，我看未見得。不同的事情、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角度，出發點也是不同的。」
雖然這話有些繞，但范栤冰聽懂了。
微微點頭：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不知道。但這世上的所有事情，無非就是對你有利，或者對我有利。具體看你怎麼取捨唄。想明白自己想要的就行。一旦把這一點想明白了，你會發現好多事情其實都是無所謂的。周訊來與不來，或者花姐和你是不是一條心……很重要麼？在我看來不重要。比如我是你，經紀人不和我一條心？好，那我換一個和我一條心的不就好了？周訊來搶我資源？那我就去搶她的。如果發現她倆才是穿一條褲子的，那讓這倆人都滾……事情不就這麼簡單麼。」
「？？？？」
靠在廚房的門框上，范栤冰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疑惑。
下意識的，她順著老公的意思來了句：
「可大家相處這麼久……」
「相處久、陪伴時間多、甚至大家結識於微末都不是我吃虧的理由。更何況只有我吃虧，其他人得利的事情，為什麼我一定要去做？」
「那別人該咋看我啊……」
「你管別人怎麼看你做什麼？」
李木好笑的搖了搖頭：
「花姐從一開始，就沒和你一條心過。或者說，你倆的定位其實很清楚，她是許多人的經紀人，你是她簽約的藝人，就這麼簡單。合作夥伴能在一起合作，就繼續。如果不能，那就分開。別把自己活成討好型人格嘛。甚至說誇張一點，華誼難道真的就和你一條心麼？也並不是。他們是公司，你是他們的商品。商品的作用就是產生利潤，而一旦沒了價值，他們也不會把你當成一個祖宗供起來。你們的關係，就只是簡簡單單的供需關係罷了。在你們這行講情義？別天真了。」
這下，范栤冰徹底不說話了。
直覺告訴自己，老公的話是對的。可……總覺得太過於直白了些。
想了想，她有些無語的吐槽了一句：
「非要說的這麼透麼？」
「不是非要說透，是這件事本身就這樣。就好像你和李栤冰也好、王晶花也罷，你們關係既然這麼好，那繁藜的事情你咋不拉著她們一起做呢？」
「當然不行，這是咱倆……呃。」
瞬間，她明白了老公的意思。
是啊。
我自己的「蛋糕」，為什麼要分給別人？
而我這個想法，其實和花姐……乃至公司的想法，不也一樣麼？
想到這，她忍不住來了句：
「感覺你今天有點冷血啊。」
「再說一遍，不是我冷血，是這個社會的規則就是這樣。就跟今天老韓找我確認下個月去學習的申請表時候跟我說，這次我肯定能去嘉興湖，而這是光明報發的力，為的就是拉攏我。但以後如果單位里採編和行政有矛盾的時候，我這個騎牆派會很難做是一個道理。人家投資你，是要看回報的。
而在自身利益要受損的時候，陳華不也是為了保總編這個位置，把我舍了麼？你要有價值，別人才會爭取你。而一旦你沒了價值，那就是一坨臭狗屎。我如此，你也同樣。你今天之所以心裡不舒服，是因為覺得花姐沒和你說實話。可如果你站在花姐的角度呢，要麼，是她真不知道這個事情。
但基本不可能。
而如果知道了，還不和你說，那就說明……比較起來你的利益，周訊的到來似乎得到的利益更多。在多與少的比較下，你顯然輸了。
所以，如果著眼於未來，有個很直觀的比較就是你剛才說的那樣，比如一部戲裡需要一個演技精湛的人，那人家周訊直接上。因為人家在演技方面就是比你和李栤冰強。而你倆才則需要競爭其他的。
可如果這部戲需要票房號召力，那你們公司還是會把你們仨攤開了考慮，看誰比較強。說穿了，都是為了利益。而如果你輸了，那就只說明你沒別人強，不就是這麼個道理麼？」
說話間，所有的蝦已經被他處理了乾淨。
廚房裡逐漸多了一股子腥味。
可范栤冰眼神卻有些空。
過了十幾秒後，她才說道：
「確實，是這麼個道理。所以……說一千道一萬，還是自己的實力最重要？」
「是的。」
「emmm……」
她忽然歪了歪頭。
總覺得老公有些不一樣了……尤其是看著他那長篇大論後卻依舊淡然的面龐。
但……
道理是真的。
有些事情說歸根結底，不就這麼一回事麼。
剖開人情的皮囊，裡面其實就剩下利益了。
莫名的，她忽然感覺自己對華誼，甚至自己的經紀人王晶花沒了歸屬感。
心裡還覺得空蕩蕩的。
「蝦想怎麼吃？是我紅燒一下？還是白灼蘸汁？」
她迅速回神，想了想，說道：
「想吃點……油膩的。要不炸一下？」
「你不說要清淡一些麼。」
「……心裡不是很舒服。」
聞言，李木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他轉身就開始拿出了盆，開始調麵糊。
「去玩吧，一會兒飯好了喊你。」
「嗯。」
於是，在七點剛出頭的時候，一盤日式天婦羅，外加一個用蝦油為基底的普羅旺斯魚湯被端上了桌。
「我要喝啤酒！」
「……你真不怕胖啊。」
「開心最重要。」
見她堅持，李木無語的搖了搖頭，從冰箱裡拿出來了兩罐麒麟，倆人一人一罐後，開始了簡單的晚餐。
炸物和啤酒確實是一個奇妙的組合。
尤其是蝦的新鮮度也得到了保障的前提下。
而一罐啤酒下肚，就在李木用眼神詢問要不要再來一罐的時候，小范同學忽然來了句：
「我忽然想動起來了，咋辦？」
「你指的動是……工作？」
「嗯。」
范栤冰點頭：
「就像是你說的……我之所以會煩惱這些，只是因為我還不夠強！我要是足夠強，就不會有這些煩惱！所以……教練，我想打籃球！」
李木翻了個白眼。
心說這麼老的梗你到底是咋用出來的。
但還是點點頭：
「想做就去做吧。」
「……嘿嘿，最愛你啦！」
她說著，抻個頭過來，對著李木嘟起了嘴。
意思是要親親。
然後被李木嫌棄的推開了腦袋。
「擦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