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考驗通過
暗紅的天穹開裂，像一隻豎立的眼睛，冷漠地俯瞰著大地。
眼睛的顏色無法形容，暗紅、灰紫、墨綠交織在一起，像無數種顏色被攪碎了混成一團。
距離最近的幾隻低等惡魔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就被壓趴下，骨骼喀喀作響。
它們想要逃跑，但四肢已經碎裂，只能趴在地上發出哀嚎。
無形的威壓向外蔓延，所過之處，所有惡魔都趴了下去。
中低等惡魔直接被壓得貼在地面上，動彈不得，高等惡魔勉強支撐著身體，雙腿顫抖。
數十萬惡魔，在這豎瞳面前，戰戰兢兢，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伊恩站在戰場中央，抬頭看著那道光。
金紅的鱗甲在光柱下泛著璀璨的光芒，體內的混沌之火像是感知到了危險，本能地朝靈魂深處收縮。
光柱緩緩下降，朝他逼近。
周圍的空氣被擠壓得嗡嗡作響，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密，最終變成低沉的嗡鳴。
伊恩腳下的地面開始龜裂，裂紋向四周擴散。
他沒有後退，後退意味著恐懼，恐懼意味著軟弱。
在深淵世界，面對深淵意志的考驗，露出一絲軟弱，都可能會被判定為不合格。
光柱停在了他頭頂三米處，一道意志灌入了他的腦海。
伊恩全身一震。
這是深淵本源意志，比他預想的要扭曲沉重得多。
它在審視，像一雙無形巨手，將他整個靈魂翻來覆去地檢查。
皮膚的紋路，骨骼的裂縫，靈魂核心的每一絲波動，都在它的掃描之下無所遁形。
伊恩沒有抗拒，甚至主動放開了靈魂的防禦，讓對方查看。
抗拒本身就是失敗，這是深淵領主考驗的第一條規則。
你可以隱藏自身，但不能抗拒深淵的青睞。
意志在靈魂表層掃了一圈，檢查他有沒有資格統領黑蝕界，以及靈魂有沒有被其他世界的力量污染。
伊恩在心裡默默計算時間。
他的靈魂核心比普通惡魔大了十倍不止，其中蘊含的規則複雜程度遠超同級。
如果這道意志掃描得夠仔細，遲早會發現異常，尤其是混沌之火。
金紅色的火焰安靜地燃燒在靈魂最深處，像一顆濃縮的恆星。
它的能量波動遠超統領惡魔應有的水平，而且其中包含著一種深淵意志從未見過的天賦：混沌轉化。
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懷疑，這道投影也將立即死亡。
深淵意志的掃描越來越深入，穿過了靈魂表層，穿過了記憶碎片，穿過了外圍的天賦烙印，正在朝著靈魂核心逼近。
伊恩心中微沉，可沒有任何辦法。
整個巫師文明中，也沒有任何通過深淵領主檢測的經驗，只能靠自己挺過去。
深淵意志觸碰到了混沌之火的外層，停了下來。
它似乎從未見過這種東西，在混沌之火周圍反覆盤旋，試探，觸碰。
像一隻貓遇到了從沒見過的稀奇，既好奇又警惕。
混沌之火的本質是秩序與混亂的前身，層級高於任何深淵魔焰，但又包含混亂規則。
這讓深淵意志陷入了困惑，它判斷不出這團火焰到底屬於什麼體系。
是某種變異的深淵魔焰？還是來自其他世界的能量？
意志盤旋的時間越來越長，伊恩能感覺到它的警惕在不斷攀升。
它像是在權衡，要不要深入檢查這團火焰的內部結構。
一旦它深入，面板的秩序規則就會被發現。
伊恩在心裡權衡了片刻，然後做出了決定，混沌轉化天賦，全力激活。
這道天賦是投影的最核心天賦，它的作用是將不同的規則進行融合轉化。
此刻，伊恩讓靈魂波動朝混亂規則偏移，與此同時，擬態符文徹底啟動。
擬態符文是本體結合巫師文明的傑作，專門用來遮蔽巫師世界的規則。
它能完美模仿任何已知的深淵生物靈魂，效果極其逼真。
兩種力量同時作用於靈魂表層，效果立竿見影。
伊恩的靈魂波動在深淵意志的感知中，發生了變化。
那些原本令人困惑的異常波動消失，出現了極其自然的混亂波動，混沌之火也變成了混亂火焰變異體。
深淵意志侵蝕世界的過程，確實催生過不少變異個體。
一些本土惡魔在深淵規則的長期浸潤下，天賦發生了異變，出現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屬性。
但沒有任何一隻的火焰天賦，能達到伊恩這種程度。
意志再次盤旋了一圈，在混沌之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光柱開始回縮。
伊恩感覺全身一輕，靈魂上的重壓消失。
他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手心的鱗甲已經被自己捏出了裂紋。
剛才那一瞬間，如果擬態符文的偽裝差上一些，或者混沌轉化的調節有絲毫偏差，那就不是什麼考驗。
那會迎來深淵的死亡審判。
光柱在回縮的過程中，伊恩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裂縫在閉合之前，有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從光柱的底部剝離了出來，緩緩下墜。
那團火焰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在下墜的過程中不斷變形，最後凝成了一顆暗紅色的菱形結晶。
結晶直接沒入了伊恩的額頭，隨即融化，滲入靈魂核心。
恐怖的灼燒感從靈魂深處湧來，瞬間傳遍了全身。
伊恩的深金色鱗甲開始變化，添加了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這是深淵領主獨有的印記。
意識深處，信息像潮水一樣翻滾。
【獲取深淵領主印記，黑蝕界最高權限解鎖】
【領主權能：全域感知、規則操縱、深淵通道構建、惡魔召喚】
伊恩閉上眼，感受著靈魂核心中那顆新烙印。
它像一顆暗紅色的種子，和混沌之火纏繞在一起，在靈魂最深處安頓下來。
同時，還有感知的巨大變化。
以前只能感知方圓數百里的範圍，現在一念之間，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意識中完全呈現。
每一座礦坑的位置，每一處岩漿湖的形狀，每一支惡魔部隊的大致方位，像一張巨幅地圖在他腦海中展開。
他甚至能「看到」遠在黑蝕界邊緣的那幾處深淵裂隙，暗紅色的紋路緩慢蠕動，像是活物一般。
天穹裂縫徹底閉合，天空恢復了原本的暗紅。
伊恩睜開雙眼，精光一閃而逝。
整個戰場上一片死寂。
數十萬計的惡魔還趴在地上，只有少數高等惡魔偷偷抬頭，用敬畏的目光打量著他。
它們看到了天空中的那道光，看到了那團火焰印記沒入祖爾身體的一刻。
在深淵世界，這意味著什麼，每一隻惡魔都清楚。
深淵意志選擇了祖爾。
從這一刻起，黑蝕界只有一個主人。
伊恩深吸一口氣，混沌之火重新跳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掌心同樣浮現了新的暗紅紋路。
「擬態符文果然能騙過深淵意志。」他暗自慶幸。
「好在有驚無險，混沌之火差點就暴露了，以後要更加小心。」
他緩緩收回完全體形態，五十米的身軀開始縮小，鱗甲收攏，最終停在了三米左右。
「都起來吧。」
「參見領主大人！」所有惡魔高聲齊呼，然後陸續起身。
高等惡魔率先站直了身體，中等惡魔緊隨其後，低等惡魔最後才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
全場再次寂靜，等著新領主下達指令，沒有一隻惡魔敢直視他的眼睛。
伊恩環顧了一圈，轉身朝火焰之王的堡壘走去。
金紅色的火焰披風在身後翻湧，在暗紅的天穹下像一面燃燒的旗幟。
數十萬惡魔注視著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熔岩丘陵的盡頭，才有人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黑蝕界的戰爭，以這樣離奇的方式，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