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堤壩上,偶爾傳來學生的嬉鬧。
附近貌似有一個中學,他們會經過第一個拐角,順著下坡返回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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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臨近晚飯時間,空氣中飄蕩著炸魚的氣味。
冬月蒼望了一眼味道過來的方向,隨後繼續看著樹洞裡的東西。
驗證了先前靈光一閃的想法,作為白貓的第一個窩,裡面果然存在著一些東西。
首先,最多的便是硬幣。
一百日元、兩百日元、五百日元,大大小小的約莫二十來個。
總共的價值算起來,應該在三四千日元。
硬幣的表面基本都覆蓋著一層淡淡的泥土,或多或少,想來是白貓在草叢裡找到的戰利品。
其次,樹洞的角落裡,是許多拇指大小的石頭和玻璃珠。
藍的,紅的,白的。
透明的,全色的,花紋的。
或殘缺,或完整。
一類一類的,都被歸到了一起。
全部掏出來放在太陽底下看,五顏六色的同時,卻是帶著一些年代感。
長久的風吹日曬,石頭的表面結上許多芝麻般的黃泥。
摸上去的話,還能感覺到上面淡淡的劃痕。
剩下的東西,倒是很出乎冬月蒼的意料。
在玻璃彈珠的旁邊,是三枚銀質戒指。
戒指的款式很樸素,只是簡單的圓環,沒有任何其他的標識。
由於材質的關係,上面只帶了些泥土和葉片,靠近一吹,便在陽光下泛起銀白色光芒。
冬月蒼看了一會兒,從制服包里取出草稿紙。
各自撕下一張,將硬幣、石頭、戒指分別包好。
亮閃閃的小物件,的確符合他對於貓的印象。
不過,唯獨最裡面的小布袋不是如此。
那是茶托大小的,白色棉質的布袋。
應該是放在樹洞裡有一段時間了,白色的布袋微微泛黃,還粘上了不少的污漬泥點。
從兩側邊緣延展出白線,本來應該是連在一起的,不過現在已經斷裂。
斷裂處有咬過的痕跡,冬月蒼看了看,將其合上一比,感覺和貓的脖子差不多大小。
再翻到正面一看,上面用紅色的絲線,縫製出了一個正六邊形。
想了下,冬月蒼也用白紙將其包好,隨後放到包里。
再蹲下查看樹洞內的情況,確認沒有什麼遺落後,便沿著堤壩的邊緣走回了家。
明明是冬季,來到門口的時候,天邊依舊是深黃色的雲彩。
過道兩邊的盡頭是開著的窗戶,對流之下,不停歇的吹來單薄的冷風。
「咔嚓~」
門開。
陽台,白貓坐在角落裡,正朝著門口看來。
冬月蒼走進,貓也沒什麼反應,只是打了個哈欠。
看來這幾天下來,貓咪已經完全不怕自己了。
冬月蒼拉開制服包的拉鏈,將打包好的草稿紙一一開啟,隨後一股腦的放入到白貓的小窩裡。
玻璃彈珠、石頭、硬幣以及那三枚戒指,叮鈴叮鈴的落入其中。
那聲音,貓被嚇了一跳,立刻支起身子,朝著包里看去。
它的腦袋一探一探的,一會兒望望小窩,一會兒轉頭看向冬月蒼。
一進一退之間,臉上似乎顯露出疑惑的表情。
「啊啊.......不記得了麼?」
冬月蒼蹲下摸了摸貓咪的頭。「收集這些東西倒也沒什麼,不過,要是被盯上的話可就麻煩了。」
白貓依舊聽不懂,只是蹭了蹭他的褲腳。
冬月蒼摸了摸下巴,隨後從口袋裡取出貓糧,伸手到貓咪的面前。
「是不是該給你弄個小項鍊什麼的呢?至少可以證明你是有人照顧的。」
........
周六的上午,冬月蒼晨跑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高橋凜。
雖然跟班主任三井孝宏承諾會盡力,不過具體該怎麼做,卻是完全沒有頭緒。
他真的可以影響高橋凜麼?那少女真的需要別人幫助麼?
這些他都尚未可知。
不過為了鍛鍊【劍道之魂】,冬月蒼還是穿上劍道服,來到了名為「和一館」的劍道館。
大約是上午的九點,還是原來的道場。
穿著劍道服的人隨處可見,地上還是坐著幾個裁判,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戰的雙方。
「噼里啪啦」的竹刀相撞聲,哨子聲,以及牆壁上的廣播,這些混雜在一起,顯得吵鬧卻又協調。
「你好,我想要參加比賽。」
冬月蒼來到一旁的登記台,掏出印有自己名字的卡片。
.........
「部長,就是這個人,和高橋凜似乎有不錯的關係,還都是立丘高中的學生。」
在冬月蒼所在的六號場地旁,鈴竹劍道副部長高田池二,正在和部長松島朔夜聊天。
六號場地,冬月蒼已經全副武裝。
這是他的第三場比賽,此刻正和對手打的有來有回。
坐在長凳上,松島朔夜望著比賽,忽然笑了笑。
「池二,看來你輸的很不甘心啊?」
「這個,這個也有點吧.......」高田池二嘆了口氣。
上周末的第四場比賽,他在前半段是壓著冬月蒼的,可是就在最後幾分鐘裡,卻是感覺一下子被對方拉開了距離。
這樣子的落差,自然是讓高田池二煩惱不已。
「不過,這位新人的確是要比你強。」松島朔夜看了一會,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他和高田池二也是認識多年的朋友,所以也沒有拐彎抹角的。
學習劍道的高手多如牛毛,如果遇到一位比自己強的就憤憤不平,那在他看來,人生也太悲哀了些。
「不是啊,部長,普通的當然無所謂了,但是這人真的很怪。」
高田池二回憶起上周日的交手,就感覺不同的時間段內,冬月蒼的水平差距極大。
那是一種恐怖的上升速度,如果不是了解長谷澤平的為人,他認為冬月蒼很可能就是其他劍道館派來砸場子的。
畢竟這裡積分制度的關係,也會有其他劍道館的高手過來,以切磋的名義來打壓「和一館」的風頭。
這並非空穴來風,畢竟整個東京區,「和一館」也是數一數二的。
在這裡取得不錯的積分,也是一種對自身劍道的證明。
松島朔夜聽了,也開始好奇起來。
他摸了摸眼角的疤痕。「什麼時候池二你這麼膽小了,那我去和他打一場如何?就是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同意。」
想著為朋友解除心魔,松島朔夜打算稍微欺負一下新人。
「他,應該會同意的.......」高田池二想了想說道。
和冬月蒼簡單的相處後,他就感覺到,對方似乎真的不在意積分,只是純粹享受對戰的過程。
「那就好辦了。」
松島朔夜拿起竹刀就要起身,但很快被高田池二制止了。
「沒必要啊部長,要是到時激怒冬月蒼,對方把高橋凜扯進來就麻煩了。」
高田池二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他還摸不清高橋凜和冬月蒼的關係,所以在失敗一次的情況下,選擇更加的小心翼翼。
對於高田池二而言,鈴竹高中劍道部的意義,是比他個人榮辱來的重要的。
然而,松島朔夜卻是拍了拍高田。
「如果因為害怕失敗,整個人就畏首畏尾的話,那人生就太無聊了些吧。」
作為部長,他有義務糾正高田這種錯誤的心理,所以姑且準備欺負一下冬月蒼。
只是沒走幾步,就看見站在一旁的高橋階一。
作為高橋凜的哥哥,也是會場青年組最高積分的選手,本人的性格卻是不可捉摸的。
對方穿著一身黑色的劍道服,靠在竹子上,眼睛饒有興致的盯著冬月蒼所在的五號賽場。
他望了一眼松島朔夜,語氣很是隨意。
「朔夜,你是準備給那位新人來個下馬威麼?」
松島朔夜聽了,則是笑了笑。「本來是這樣的,不過階一你來了的話,還是我們兩之間來一局吧。」
........
「五號場地結果已揭曉,冬月蒼10:4豐川正雄,冬月蒼勝出。」
結束自己的第三場比賽,冬月蒼摘下頭盔,慢慢的吐出一口氣,隨後看向視野的右上角。
【劍道之魂(25/500)】→【劍道之魂(30/500)】.
差不多進行了半個小時的對戰,不過經驗值卻是只提升了五點。
看來這個級別的對戰,完全算不上優質的對局麼?
冬月蒼想著,準備繼續進行守擂,耳邊卻是傳來陌生的嗓音。
「冬月君,幸會。」
冬月蒼抬頭望去,是一個穿著黑色劍道服的人。
年齡大約二十出頭,臉長得很帥,細長的眉毛,有一種古韻的美感。
「呃,你是?」
冬月蒼表面上客氣地問道,心裡卻是大概有了個猜測,畢竟對方的臉型和高橋凜很是相似。
「我是高橋凜的哥哥,高橋階一。」
高橋階一友善地笑了笑,伸出了手。
「啊,是的。」冬月蒼上前握住。
意外的,和妹妹不一樣,高橋階一的手上都是老繭。
「聽小凜說,你想要提高劍道的水平?」高橋階一問。
冬月蒼點頭。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和高橋凜有說過那樣的話麼?
「這樣的話,可以多看一下別人的對戰,對劍道會很有很大幫助的。」
高橋階一說著,和松島朔夜交換了個眼色,後者拿上竹刀便來到一號場地。
冬月蒼沒怎麼猶豫地,就來到了一號的場地。
其間倒是發現上次交手過的高田池二。
「高田君麼?」冬月蒼想了想對方的名字。
「........冬月君。」
高田池二略微戒備地看著對方。
他見冬月蒼剛才打量著自己,一定是在思考如何教訓他。
要是對方提出對戰的話,自己要逃避麼?
剛剛部長才說過,在劍道上不能畏首畏尾。
那麼,是應戰麼?
不對,不對,虎口拔牙和螳臂當車也是有區別的。
那麼當下應該是試探。
如此想著的高田池二笑了笑。「冬月君.......誒?」
原來就在他糾結的時候,冬月蒼已經來到一號場地旁邊。
相較於五到八號場地,一號的白色地毯明顯更大,而且周圍滿是圍觀的人。
高橋階一和松島朔夜,已經穿戴好護具,此刻分別以中段構起手。
一黑一白,都兀自謹慎,不願意先手攻擊,只是用刀尖互相試探。
氣氛有些緊張,感覺上,更像是一擊得勝的普通劍道比賽。
冬月蒼看著賽場上的兩人,心想著誰會先沉不住氣。
剛冒出這樣的念頭,松島朔夜就猛地向前滑步,使出樸素的突刺。
方向是對方的面罩,手法很是利落乾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感覺。
高橋階一往後一撤,姿勢依舊是中段構。
他只是雙手一擺,手裡的竹刀便將對方的突刺撞開,隨後手臂微抬,貌似要使出一個下劈。
松島朔夜見狀趕忙揮刀橫擋。
「啪——」
清脆一擊,竹刀相撞後彈開。
但是從幅度上來說,明顯是高橋階一的姿態更勝一籌。
他幾乎一瞬間調整好平衡,再次向前使出下劈。
「啪——」
相撞,彈開。
「啪——」
再次相撞,然後彈開。
就在第三次松島朔夜橫刀格擋的時候,高橋階一卻是以極快的速度,一下用竹刀使出橫掃。
松島朔夜手臂姿勢變換不及,只能急急忙忙的後撤。
「波——」
是竹刀刀尖碰到護具的聲音。
高橋階一先拿下兩分。
冬月蒼摸著下巴,開始回憶剛才兩人的動作。
相較於松島朔夜耿直的攻擊,明顯是高橋階一更具戰術。
不過開頭高橋階一在中段構的姿勢下,能直接將松島朔夜的攻擊撞開,貌似力量不會太弱。
想到這裡,冬月蒼看了眼高橋階一併不健壯的身體。
印象里,高橋凜的身體很是苗條,一點也沒有力量的感覺。
可是和那少女的對戰,卻是快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所謂的劍道水平,似乎不能單純用身體素質來衡量?
冬月蒼默默地想著。
而一號場地上的比賽,所花的時間並不算長。
當高橋階一的刀尖點在松島朔夜的面罩後,兩人很是默契的停下了動作。
一位穿著裁判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結果已揭曉,高橋階一11:7松島朔夜,高橋階一勝出。」
周圍沒有多少歡呼聲,貌似對這一情況已經習以為常。
賽場上的兩人,同時摘下面罩。
「朔夜,你也該認輸了吧。」高橋階一無奈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