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寵物店老闆表示,螞蟻的名字的叫做工匠收穫蟻。
特點是好養活,不需要時刻關心,只要保證螞蟻的食物就行。
溫濕度的話,只要是在室內,一般不會出現太大問題。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注意蟻后的狀態。
此刻,對方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試管的底端,體型比工蟻大十倍左右。
不要看只是這么小拇指大小,但蟻后的壽命遠超工蟻。
若是照顧得當,活個十幾二十年,都算是輕輕鬆鬆的。
試管底部,稍顯臃腫的螞蟻女皇,只偶爾動一下。
其他的工蟻,則是沿著試管通道,陸陸續續的走到玻璃箱子裡。
角落裡放著淺淺的水盒,大概十幾隻,正圍在旁邊,看起來好像一條黑線。
由於體型小,也看不見它們喝水的樣子。
等到其中幾隻開始搖頭晃腦時,冬月蒼髮現自己已經蹲麻了。
僅僅是看到它們喝水,就差不多花了半個小時。
手撐著茶几,剛打算坐下,卻是發現幾隻工蟻開始動了起來。
爬的很慢,方向是冬月蒼的手指。
沒過一會兒,就貼在了玻璃上,好幾隻搖頭晃腦的,似乎不太理解狀況。
很明顯,應該就是【動物飼料】在發揮作用。
冬月蒼想了想,將手指按在玻璃蓋子的頂端,仔細的盯著螞蟻們的反應。
這一次,那些螞蟻停頓了片刻,好像沒有了方向感。
約莫一兩分鐘後,開始朝著牆壁爬行。
但因為是光滑的玻璃,它們爬得很慢,而且有些直接滑落了下去。
冬月蒼大概確定,沾過飼料的手指對螞蟻有異常的吸引力。
工蟻不多,他索性直接打開玻璃蓋子,將手指伸到盒子中央。
這回,聞到氣味的工蟻們,幾乎都動了起來。
它們擠在一起,頭頂上不遠就是冬月蒼的手指。
手指隔空慢慢畫一個圈,它們也邁著短腿,開始循著指頭上氣味的軌跡運動。
一會兒功夫,歪歪扭扭的,工蟻們組成了個不算規整的圓。
冬月蒼本想著再做些動作,可惜幾十秒後,螞蟻組成的圓就自動解散了。
它們又重新聚集在水盒旁邊,不再理會半空中的手指。
「嗯,看起來親密度還是要慢慢培養。」
冬月蒼說著,放了兩粒小米進去,重新蓋好蓋子。
工匠收穫蟻的食物很簡單,包括普通作物的種子,小方糖以及帶有甜味的蔬菜。
剛安置好蟻巢,為了不驚嚇到蟻后,冬月蒼也不急於一時。
等到真正大成的一天,他想試試螞蟻們能做到哪些事情。
要是可以幫助自己找東西什麼的,那種感覺還是挺酷的。
亦或是意念拼字之類的,貌似也是不錯的。
腦海里浮現出前世看過的一部超級英雄電影,冬月蒼準備去開火做飯。
一轉頭,發現窗外的天色完全暗淡了下來。
原來這麼一會兒功夫,時間已經來到晚上的七點。
窗戶口蹲著白貓,細長的尾巴繞在身前,當下正打量著沙發上的冬月蒼。
之前被咬傷的皮膚,像是打上補丁一般,顏色上略微有些違和。
好在貓長得挺可愛,所以觀感上並不顯得邋遢。
冬月蒼吹了一聲口哨,白貓縮進窗戶旁邊。
見對方沒有過來,他又在口袋摸索一陣,再次攤開掌心時,上面多了一些貓糧。
這次,白貓探頭邁步,身姿很是輕盈的跳上茶几。
它露出粉色的小舌頭,低頭吃起混有少量蜂蜜的貓糧。
........
第二天早晨,時間來到周二。
微弱的陽光透過玻璃,映射下極淡的黃色。
屋內靜悄悄的,只偶爾傳來不遠處,馬路上的鳴笛聲。
冬月蒼起床洗漱後,如往常般看了一眼陽台。
稍微有些驚訝,制服包里沒有白貓的身影。
窗戶微微開著,空調外殼上多了兩個淡淡的腳印。
「閒不住的貓麼?」
冬月蒼摸著下巴感嘆道,取來水在旁邊的碗裡倒上一些。
剛彎下腰時,餘光發現一旁的制服包里,有什麼在一閃一閃的。
陽光下,略微有些刺眼。
等到湊近一看,才發現是一顆藍色的石子。
位於包的角落裡,在太陽下顯得通透晶瑩。
「........」
冬月蒼拿在手裡看了看,的確很漂亮。
不過,這是它從哪裡撿來的?
一邊想著,一邊將石子放回到原位。
鎖上門,他繼續今天的晨跑。
堤壩上,依舊沒變的犬吠和微風。
倒是這兩天氣溫的下降,四周的植物萎靡似的,變得又瘦又細。
冬月蒼單肩背著制服包,沒跑幾步,耳邊傳來輕微的「肅肅」聲。
那是有什麼生物在草叢裡,划過葉片的響動。
一轉頭看向堤壩斜坡的草叢裡,白色的身影正抵著頭,只露出一個脊背。
身影慢慢的走著,時不時的停下腳步,隱沒在草叢裡。
冬月蒼沒有慢下腳步,只是盯著那東西看。
差不多跑了一百米後,白貓才抬起頭,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綠油油的色彩中,白色的它異常顯眼。
這次冬月蒼停了下來,也打量著對方。
一人一貓就那樣對視著,像是玩木頭人似的,誰也沒動。
等到實在無趣了,冬月蒼吹了聲口哨,向著貓招了招手。
潛伏在草叢間的白貓猶猶豫豫地,但還是緩慢地向著他這邊移動。
真的很慢,差不多走三步退兩步的感覺。
走到三分之一路程時,速度卻是突然快了起來。
冬月蒼兀自好奇時,耳邊傳來腳步聲。
聲音從急到緩,最後停在身邊。
冬月蒼轉頭笑了笑。
大早上的,也只有高橋凜會出現在這裡。
「冬月同學。」少女的聲調微微高了一些。
她頓了頓,又接著道:「早上好」。
「早上好啊,高橋同學。」冬月蒼剛打招呼,發現白貓已跑到兩人跟前。
「喵~~」
貓咪蹭了蹭高橋凜,隨後躺在了地上,一副懶散的樣子。
誒.......果然,相處時間更久,所以會更加親密麼?
冬月蒼看著這一幕,得出了上面的結果。
一旁的高橋凜很是自然地從口袋掏出貓糧,蹲在貓的旁邊攤開手掌。
白貓相當親昵舔了舔嘴巴,慢慢地吃著蜂蜜貓糧。
從冬月蒼的角度望過去,少女的手掌纖細勻稱,並沒有老繭之類的東西。
按理來說經常握竹刀的人,手心不應該是厚厚的老繭麼?
莫非,是角度不對的原因?
稍微帶著點好奇,他坐在了一旁的石階上,默默的看著少女餵食貓咪的場面。
白貓在這裡可以存活下來的原因,大概和高橋凜是脫不開干係的。
不過,雨天的話怎麼辦呢?貓是去垃圾場撿垃圾吃麼?
雖說是猜想,不過冬月蒼一下就否定了這想法。
總感覺是高橋凜的話,大概每天都會來這裡吧。
沒有親眼見過,卻大致可以想像的出那種畫面。
若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上,貓咪這麼親近高橋凜的話,就是很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正在腦海里想些事情,蹲在地上的高橋凜卻是望向了冬月蒼。
「冬月同學。」
「........呃,是。」冬月蒼回過了神。
「這周的話,冬月同學會去『和一館』麼?」
「嗯,會的吧,還是想要多和別人對戰。」
「那,是周六還是周日。」高橋凜想了想,問道:「還是兩天都是?」
冬月蒼眨了下眼睛,並沒有正面回答對方的問題。「高橋同學,關於積分的事........」
「是不夠麼?需要的話,我可以給冬月同學。」
沒等對方說完,高橋凜脫口而出。
「不不不。」冬月蒼撓了撓頭髮,「我想說的是,積分對我沒什麼用,我去那裡只是想和別人對戰。」
他取出那張印有名字的積分卡,解釋道:
「所以這周過去的話,若是可以,我想要將積分還給高橋同學。」
話剛說完,地上的貓看了它一眼,舒舒服服的打了個哈欠。
耳邊傳來「叮咚」的聲音,扭頭望去,只見河岸邊淡淡的波紋。
高橋凜看著那張積分卡,沒有立馬說話。
她想了一會兒才道:「冬月同學是喜歡在那裡比賽麼?」
「呃,是這樣的。」冬月蒼沒怎麼想的便點了點頭。
「比賽的話,就必須要用到積分。」
「.......誒,是這樣麼?」冬月蒼說,「不過,積分對於高橋同學貌似更加重要吧。」
高橋凜聽了,只是搖搖頭。
「我不喜歡積分,也沒覺得它有多大用。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幫到冬月同學。」
話說完,兩人之間稍稍沉默了一會兒。
只有白貓吞咽食物時,咕嚕咕嚕的聲音。
「這樣的話,我就冒昧地收下了。」
冬月蒼先開了口,把捏著的卡片塞回了口袋。
雖然有想過直接拜託高橋凜和自己對練,可是想來短時間內不能一下子到頂點,所以冬月蒼還是希望能有一個穩定獲取經驗值的地方。
高橋凜似乎不知道說些什麼,倒是跟前的貓咪「喵喵」的叫著。
冬月蒼低頭一看,原來貓咪已經將少女手裡的貓糧吃了個乾淨。
他也下意識的朝著褲子口袋掏去,隨後同樣抓出一把貓糧。
大概是這幾天來和貓的相處,導致他養成了這個習慣。
「來吧,要吃麼?」
坐在台階上,冬月蒼伸出了手。
貓咪抬起頭來嗅了嗅,走來幾步,再次探出它柔軟濕潤的舌頭。
一旁的高橋凜看見這一幕,第一次生出某種不可名狀的情緒。
像是一根羽毛在輕輕的撓著心臟,讓她不知所謂的同時,又很是眷戀這一時刻。
偶爾有巨大汽輪聲傳來,驚得貓咪東張西望,倒是惹得冬月蒼笑出了聲。
然後在這時,高橋凜也是同樣的,嘴角下意識的微微勾起。
等到貓咪再次跑向草叢中時,兩人便起身朝著學校跑去。
中途的時候,穿著運動服的高橋凜要回去換衣服,便提前向著岔路離開。
而冬月蒼去學校之前,先是來到其附近的一條街道。
在制服包里摸索著,他取出一封信件,然後停在了一個紅色郵箱前面。
郵箱有些老舊,邊角的紅色油漆脫落了些,露出後面鏽跡斑斑的氧化層。
在零五年的日本,手機興盛的當下,人們信件往來的需求越來越低。
冬月蒼站著想了幾秒,確認沒有什麼遺漏的,便將信塞進郵箱的口子。
信件將會寄到大阪府里,名為木村千尋的少女手裡。
兩人的書信往來頻率大約是每半個月一封。
這已經是和晨跑一樣養成的習慣,如果對方一直不停地來信的話,他應該會一直地回下去。
不過,距離木村千尋離開這裡,已經差不多有五年了。
人們常說,時間可以抹平一切傷痛。
對此,冬月蒼其實是認同的。
那位親眼見到母親死於眼前的少女,在時間魔法的撫慰下,或許已經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等到什麼時候對方的來信斷了,大概就是少女完全走向未來的錨點吧。
到時的話,自己應該也是她人生中的一個過客。
便如艱難維繫著的紅繩,在歲月的流逝中,慢慢地老化斷裂。
這樣的人很多,甚至可以說到了常見的地步。
小時最好的玩伴,共窗三年的同桌,同吃同住的舍友。
如此種種,數不勝數。
本以為會是相伴許久,卻大部分不可避免的,在某一時刻失去了聯繫。
等到再次相見時,卻是發現形同陌路。
即便前世已經體會過一次,但是對於那極有可能發生的,冬月蒼依舊生出了淡淡的失落感。
「不管怎麼樣,都儘量不讓自己留下遺憾吧。」
他一邊走著,一邊從包里取出手帳,用中文記下剛剛自己的感悟。
將那份小小的情緒拋去,走進校園的冬月蒼,再次恢復成淡然的心境。
在教學樓前的鞋櫃換好室內鞋,立丘高中的學生,陸陸續續的都進了教室。
拎著麵包的他,剛拐過樓梯的轉角,卻是發現熟悉的少女正站在教室門口。
「看來,應該是忙完了?」
冬月蒼走到跟前,向少女問道。
「暫時,是告一段落了哦,冬月君。」
加藤美羽露出了一個活力滿滿的笑容。「還有啊,放學的時候,能來看我的演出麼?」
說著,她取出了一張新的黃色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