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蒼提著蛋糕袋子,穿過胡同再走一分鐘,來到所住的地方。
悅川公寓。
從大門進去就是,形狀是規整的長方體。
差不多一個足球場大,裝修老舊,牆壁甚至有些脫落。
據鄰居說,公寓是在1980年的時候建的。
怎麼算下來,距離當下的2005年,也有25個年頭了。
時間上有點久遠,好在實際居住的話,體驗倒也說得過去。
打掃過的水泥路,不遠的第三戶就是他的出租屋。
掏出鑰匙開鎖,摸著燈,二十來平米的房間。
一室一廳一衛,進門的過道附帶小廚房。
每月的租金4000日元。
公寓差不多有30來個房間,這價格算是最低的檔位。
並非質量低下的關係,而是加藤美羽打了折扣。
代價就是,高一差不多一半的時間,冬月蒼都會提供自己的作業。
那個時間段,加藤美羽放學後,幾乎天天泡在音樂社團。
冬月蒼需要做的,就是將作業寫完,同時按要求備註上解題思路。
明明已經選擇抄作業了,出乎意料的,對方的腦袋瓜倒是挺上進的。
流程基本上就是,上學的時候裝模作樣的走在一起,放學的時候他遞過作業本。
開始的時候如此,結束的時候亦是如此。
所以高一的時候,加藤美羽的成績還算挺不錯的。
直到高中二年級開始,兩人因為學科分流,交流慢慢的少了起來。
逐漸變成目前的相處模式。
特定時間點下,兩人依舊會上演情侶戲碼。
更多的時候,則是各自學習生活。
在這期間,他也很快適應了在外租房的生活。
衛生間裡,大致洗漱一番,冬月蒼舒舒服服的跑了個澡。
泡澡的習慣,是這幾年養成的。
前世的時候,他基本以淋浴為主。
日本存在泡澡文化,似乎有著深層次的宗教和歷史原因。
具體的,冬月蒼沒了解過,他也不怎麼關心。
不過因為衛生間裡有浴缸,他也就入鄉隨俗了。
水溫慢慢升高,他無事可做,就盯著了右上角。
幸運值【12】。
看來那個發卡的作用,對本人而言,超過了其實際價值。
怎麼說來,幸運值系統或許意外地有用。
至少目前來看,可以充當簡單的情緒讀心術。
加藤美羽抽到了發卡,所以跳出了低落的情緒。
通過幸運值系統,就能發現這一事實。
雖然表面上看來已經足夠明顯了。
這樣一來的話,之後的輔導也就能事半功倍了。
冬月蒼稍微有點慶幸。
還好猜中了幸運值的機制。
所謂的運氣,只要最終的受益者是自己,即便假於他人之後,也是行之奏效的。
如果失敗的話,大概要用別的辦法。
不過還好,結局差強人意。
擦乾身體穿上睡衣,整理校服放在一邊。
「咔噠。」
嶄新的百元硬幣從褲袋露出,掉落在榻榻米上。
冬月蒼撿起來看了眼,放在不遠處的桌子上。
盤腿坐下,從制服包中取出厚厚的一疊試卷。
窗外偶爾有風聲習習而過,人行道上的梧桐樹影婆娑。
矮桌旁,冬月蒼用鉛筆在卷子上勾畫,時不時地支起下巴思考。
.......
停在24層,加藤美羽走出電梯,背著琴盒回到房間。
住處位於高級公寓的複式樓層。
寬敞整潔的室內,是高檔家具散發出的皮革味道。
從玻璃幕牆向外望去,可以看見滿是霓虹燈的車流,以及粼粼波光的湖泊。
如往常一樣,屋子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將冰箱裡的咖喱飯取出,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打開電視將音量調大,幾分鐘後,加藤美羽坐在白色圓桌旁吃過晚飯。
來到沙發,抬起右腳擱在凳子上,加藤美羽看了幾眼。
細膩光滑的皮膚下,少女的腿型修長勻稱。
腳踝處,下午見到的淤青已經淡了下去。
用拇指按下,傳來絲絲痛楚。
按照冬月蒼的建議,加藤美羽起身取來冰袋,小心地敷在腳踝處。
接觸到皮膚的一剎那,涼意如冬日寒風,順著脊椎湧入腦海。
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有點寂寞。
加藤美羽低下頭,雙手用力抱著自己。
過了一會兒,放鬆繃緊的身子,空落落的憂愁散去不少。
「好啦~~~看看今天的節目吧!」
給自己打氣一般,加藤美羽元氣滿滿的說道。
按下遙控器,超大彩電屏幕出現的,是一位靚麗的女演員。
加藤美羽躺在皮質沙發上,專注的盯著螢屏。
這是當下播出的熱門電視劇。
剛才出現的靚麗女演員,是裡面的女一號,名字叫做加藤柚。
二十二歲出道,經過十幾年的努力,成為了炙手可熱的女明星。
參與數十部電視劇演出的她,在影視界可謂風頭正旺。
與此同時,她另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也即加藤美羽的母親。
這是極少數人才知道的事情。
冬月蒼也不知道。
加藤美羽不會主動說自己家裡的事情。
冬月蒼也沒有刻意打聽她的背景。
至於學校里的同學,更是無從得知。
在加藤美羽心裡,這是一件極致的秘密。
誰也不敢告訴。
撫摸著夾在頭髮上的藍色發卡,少女的眼睛眨呀眨。
上次與媽媽面對面相見,算下來已經超過半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
從她記事開始,就沒有見過父親,也沒有留下任何印象。
所有的記憶只有媽媽和爺爺奶奶。
媽媽總是忙來忙去的,差不多要好幾天才能見一面。
那個時候,小小的加藤美羽最期盼的,就是媽媽帶著禮物回來拍她的頭。
兩人相處的時間裡,母親最喜歡的,就是帶著小美羽去聽演唱會。
真好啊。
過往的時光。
用墨鏡遮住大半張臉的媽媽,在聽到吉他手彈奏樂曲時,總是會露出少見的笑容。
想回到小時候呢。
無憂無慮的。
即使媽媽輕扯耳朵,望著做不出題的女兒,露出那副無奈的表情。
現在想想,也是珍貴的呢。
抱緊手裡的圓形抱枕,電視劇不知何時變成了GG。
腦海中,媽媽的身影漸漸散去。
隨之浮現出來的,則是冬月蒼的模樣。
嘴角微微上翹,好像是夢見美夢一般,加藤美羽踏實了許多。
客廳電燈依舊亮著,蜷縮於沙發上,少女逐漸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