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
陳家武館外。
守在門口的雜役見梁小渠靠近,立刻就持棍將迎了上來,「滾滾滾,哪來的傻子。」
「我是來應聘雜役的。」
梁小渠一邊往後退一邊開口。
雜役嗤笑一聲,「雜役三兩一個月,你給得起嗎?」
「三兩!」
梁小渠懵了。
心中的希望此刻也被結結實實潑了盆冷水。
他本以為抓到寶魚就能有出頭人地的機會,可現實卻比他想像中的要殘酷。
「難道真的沒希望了?」
梁小渠離開陳家武館後,走到路上有些失魂落魄。
就這樣。
梁小渠不知不覺來到了長風武館外。
當看到告示說招弟子,一月一兩時,梁小渠大喜過望。
但看到只要漁民、獵戶時,他心中一凜。
漁民?
他不就是嗎?
「怎麼越看感覺越不對勁呢?」梁小渠心中滿是警惕,但終究是上前敲響了武館的門。
因為他沒有選擇。
咯吱——
紀年將門打開,目光落在皮膚黝黑,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梁小渠身上,不由得一喜。
來了。
終於來了。
「漁民?」
梁小渠一驚,下意識握住了襠,警惕地點了點頭,「大哥,我想練武。」
「進來吧。」
紀年將其迎了進來。
而後又言,「我是這間武館的館主,你以後叫我紀館主即可。」
「好。」
梁小渠頷首,小心翼翼跟了進來。
但看到空無一人的武館後,心裡頭頓時咯噔一下,不敢再往裡走。
紀年沒有解釋,只是停在原地道:「如果害怕,出門左轉,回家繼續打魚。」
聽到這句話,梁小渠雙眸立刻變得堅定。
紀年滿意地點點頭,一路帶著梁小渠來到書房,提筆準備將其登記在冊。
「叫什麼?」
「梁小渠。」
「哪人?」
「梁家村。」
「家裡都有誰……」
……
做完詳細登記後,紀年又問:「一兩銀子一個月,你學幾個月?」
「一個月。」
梁小渠猶豫後開口。
紀年知道對方的擔憂,並未多說什麼,「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長風武館第一位弟子。以後每天早上辰時到武館,遲到一次就回去繼續打魚。」
「是,館主!」
梁小渠堅定頷首。
「扎個馬步看看底子。」紀年將梁小渠帶到練武場旁。
梁小渠快步走入練武場,扎了個歪歪扭扭的馬步,但卻異常地穩重。
不過紀年看到並不是這些,而是想讓梁小渠感受一下練武場中的大河真意。
然而。
一連百息,梁小渠神色並無異常。
「你什麼都沒有感受到?」紀年發問。
梁小渠搖搖頭。
紀年一喜。
但得到的卻是一個字。
「累。」
紀年心中不由得生出疑惑,「難道並不是誰來都能感受到大河真意?」
也是。
如果真的誰來都能感受到真意。
長樂縣的那些九品武師們,早就修出真意了。
他不信這些九品武師們沒有感受過真意,沒有試圖去郡城修行過真意。
「如此,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若來一個弟子就能學大河真意,我哪怕成了九品,也守不住這武館。」
紀年暗暗鬆了一口氣。
「跟我學,今日教你鐵木樁功。」
紀年當即在練練武場落樁。
……
臨近傍晚。
梁小渠拖著酸痛的身體回到了城外梁家村。
梁父、梁母見狀,連忙上千攙扶住梁小渠。
「怎麼樣了?」
梁父忙問。
梁小渠嘴角咧出一個笑容,「爹,我進武館了,以後每天都可以去練武。」
說著。
梁小渠掙脫兩人攙扶,原地落了個生疏的鐵木樁。
梁父大喜,今日被長輩指責的憋屈頃刻之間一掃而空,誇讚一聲就往村裡頭走去。
「好樣的,以後咱梁家說不定也能出個武者!」
「快進屋休息。」
梁母關切地將梁小渠扶了起來。
不多時。
梁父就將梁小渠入了武館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村。
很快,梁家村不少人就都涌到了梁小渠木屋外。
「恭喜恭喜。」
「咱梁家村終於要出龍了。」
「我就說這小子打小就機靈,現在果然出人頭地了。」
今日白天借不到錢還擺臉色的親戚們紛紛誇讚個不停。
其他鄰里也都紛紛露出羨慕之色。
武者和武師在長樂縣的地位他們都知道,比那些富家老爺們可高多了。
不少人晚上做夢都想成為武者。
但奈何練武需要錢。
更需要天賦。
也就在這個時候,今日收魚的李爺也入了梁家村,有意來到梁小渠家中。
「李爺來了。」
「李爺!」
眾人紛紛讓道。
李姓中年男人徐步走到門口,好奇問道:「聽說你家小子入武館做弟子了?」
梁父抬手道:「多虧了李爺幫襯。」
「這是他自己的造化,我沒出什麼力。」李姓中年男人眉宇間也露出了些許羨慕神色。
他年前時也想學武,可奈何天賦差,有錢武館都沒收。
這些年他只能依靠幫武館做事,才才僥倖學了些入門的玩意。
「以後就要仰仗梁老弟了。」李姓中年男人恭維一句,看得梁家村的人詫異不已,而後李姓中年男人又問,「令郎入的是哪家武館?」
梁父一怔,連忙回頭詢問梁小渠。
累得已經趴在床上的梁小渠開口道:「長風武館。」
梁父笑著想要轉述,但卻看到李姓中年男人表情忽然凝固,而後笑出了聲來。
「你兒子這哪是入了武館,這是上當了。」
梁父一怔。
其他村民也是面色一凝。
李姓中年男人當即將長風武館情況道出,並說明現在根本沒有人敢去長風武館。
「他一個毛頭小子,能教什麼?三兩銀子學三個月,恐怕連皮毛都學不到。」
李姓中年男人一時之間沒了繼續待下去的念頭。
「我還以為你家小子天賦異稟,所以才靠著三兩銀子拜入武館了呢。」
李姓中年男人搖頭再笑,負手離去。
一旁的村民也都面面相覷,臉上難掩幸災樂禍之色。
「原來是被騙了。」
「三兩銀子,就這麼打了水漂。」
「兄弟,也別動氣,這就是咱的命。」
眾人七嘴八舌一通,慢慢散去。
梁父的面色也越發難看,扭頭剛想再問兩句,就見梁小渠目光灼灼朝他投來堅定目光。
「父親,不管別人怎麼說,那都是咱家唯一的機會……我一定能抓住這個機會!」
看著兒子堅定目光,梁父質疑的話終究是沒能說出來。
「你媽給你燉了條魚,趁熱吃了。」
說罷。
梁父轉身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