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玄再醒過來的時候。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頭頂是一盞不太亮的燈,燈罩上還落了一層灰。
身下是硬邦邦的單人床,枕頭有點發黃,被子上有洗衣粉的味道,還混著一股熟悉的師姐氣息。
他盯著天花板,很茫然。
發生什麼事了?
他怎麼就暈了過去,這身體這麼柔弱嗎。
也對,畢竟這是個女尊世界......
方玄慢慢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腰側。
這白色緊身短袖,到底是誰發明的?勒的他腰非常的難受。
手腕上還纏著一條白色布帶 ,這是他從那邊帶過來的唯一一件東西。
聽到動靜,寧纖穿著拖鞋就跑進來了,手裡還攥著鍋鏟,圍裙上沾著油漬。
然後.....她看到了方玄起身,準備把上衣脫了。
露出的那一截腰很窄,皮膚很白。
寧纖咽了咽口水,然後一下就臉紅了,整張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
她趕緊把頭轉了過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支支吾吾,鍋鏟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我什麼都沒看到!」
方玄只是摸了摸頭上的繃帶,摸到一團鼓鼓的紗布,有點疼,但應該不嚴重。
他也很無奈。
寧纖閉著眼睛,也不敢轉回來:「阿玄,你頭有沒有事啊....要不要去醫院....我陪你去......」
「嗯,沒什麼事。」方玄隨口應著,手在枕頭旁邊摸了摸,摸到了什麼。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一條黑色內褲。
寧纖忍不住偷偷轉回頭,就再看一眼,這輩子也就值了。
然後.....她看到了方玄手裡拿著的東西。
她亂扔,找不到的內褲。
現在,她只想死在這裡。
嗚嗚嗚......阿玄肯定會覺得她是一個很邋遢的人。
都說可可愛愛的男孩子,最喜歡愛乾淨了,她是不是和阿玄的關係,已經走到頭了?
嗚嗚嗚......
「聽我解釋..... 」寧纖的聲音都快哭了。
方玄也忽然想起這是個女尊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女人才是主動的那一方,男人是被追求,被保護,被「娶」回家的那一個。
所以師姐剛才看到了他的腰就臉紅成這樣,看到自己的內褲被他拿在手裡,就已經想死了。
他看著那條內褲,只是開口說了一句:「還挺香的......」
這下,是寧纖徹底愣住了。
阿玄這麼可愛單純的男孩子,怎麼能說出這樣變態的話......!
但.....但好喜歡。
不.....不行的。
她慌亂地衝過去,一把搶過方玄手裡的內褲,攥成一團塞進睡衣口袋裡,然後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
「阿玄,你.....你餓不餓啊.....」她站在門口,也不敢進去:「我下面給你吃.....」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她又急著改口。
完了,阿玄肯定覺得她是個變態。
今天一整天,她都徹底搞砸了.....
從用門板拍暈他開始,到被看到沒洗的內褲,到說出「下面給你吃」這種話......
.......
方玄坐在床上,看著她那副恨不得當場去世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扶額。
他還沒說幾句話呢,還沒進門就暈了,然後醒來想說話,又被內褲打斷了。
想說正事,又被「下面給你吃」打斷了。
現在終於輪到他開口了。
咳咳,準備執行計劃第一步,雖然計劃也只有一步。
他看著門口那個把臉埋在門框邊,只露出一隻紅透的耳朵的寧纖。
「師姐,和我做。」
寧纖的腦子「嗡」地一下。
然後她感覺鼻腔一熱,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伸手一摸......是鼻血。
然後她的腿就軟了,眼前一黑,「咚」地一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方玄:「......???」
他坐在床上,看著地上那個暈過去的寧纖,沉默了很久。
他下床,把寧纖從地上撈起來,放回床上。
寧纖的鼻血還在流,蹭得他短袖上都是,也正好把這個顯『身材』的緊身短袖給脫了。
方玄又嘆了口氣,去衛生間找了條毛巾,給她擦臉。
他也想起來。
穿到這個世界的師姐,被定義為會為房租發愁,會加班到很晚,會在深夜偷偷獎勵自己.......會因為說錯一句話就臉紅半天,會因為他的一句「嗯」就開心一整天的....純情小處女.......
然後每天做的夢,就是想要娶他。
嗯.....還挺有意思的。
.......
等寧纖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鼻子裡塞著兩團紙巾。
廚房裡傳來「滋啦滋啦」的炒菜聲。
她爬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方玄正站在灶台前,繫著她那條圍裙,一手拿鍋鏟,一手掂鍋,動作行雲流水。
灶台上已經擺了兩盤菜。
一盤青椒肉絲,一盤番茄炒蛋。
寧纖瞪大眼睛看著他。
阿玄做飯的樣子.....好好看。
又好看,又賢惠。
好想娶回家。
方玄感覺到身後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
「醒了?」
寧纖點點頭,不敢說話,怕一開口又說出什麼丟人的話。
方玄把菜盛出來,端到桌上。
「吃飯了。」
寧纖乖乖坐下來,端起碗,拘謹地夾著肉吃了一口。
好好吃.....
還是阿玄做的,她好幸福,嗚嗚嗚.......
她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吃,把臉埋進碗裡,不敢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
肯定是一副很傻的樣子。
方玄就坐在對面,看著她吃。
師姐吃東西的樣子也很可愛。
所以他決定等師姐吃完再說....正事,就是做...的計劃
寧纖吃了大半碗,才終於緩過來一點,抬起頭,看著方玄。
「阿玄。」她開口,聲音還有點抖。
「嗯?」
「你說......他們逼你的,是發生什麼了?」她咬著筷子,眼神躲閃。
「你不要聽那些女人的話,她們都是騙你的,騙你喝酒,然後....然後就......」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也沒有資格管方玄。
她只是鄰居家的邪惡姐姐,總是對他圖謀不軌,不是女朋友,不是未婚妻,什麼都不是。
她憑什麼管他?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一想到阿玄被那些女人圍著,被灌酒,被帶進酒店,她就難受得想哭。
但她現在,也只能不爭氣的把碗裡的飯都舔乾淨.......
好好吃啊,是阿玄給她做的。
別的女人都吃不到,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