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魔丸屬性收起來可好？
祁知慕沒招。
阮梅目前並不知道自己記起了所有，認為自己心裡沒有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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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心裡有知更鳥，卻沒有曾經的老師，這精神刺激程度……
「說呀，你與知更鳥相識的時間線在咱們重逢前，我還是懂先來後到的，說不生氣就肯定不生氣。」
「……」見沒法糊弄過去，祁知慕只得輕輕點頭：「是有她。」
話音剛落便察覺，一股從阮梅身上傳出的、轉瞬即逝的破碎與落寞，從感知中掠過。
「哼。」黑塔鬆開摟住祁知慕脖子的雙手，交叉胸前。
「說好不生氣的呢？」祁知慕無奈。
「我只是生自己的氣。」
「嗯？」
「氣自己為什麼不早點找到你，最好在你還沒踏上巡獵命途，在你還小，在你十多歲的時候找到。」
黑塔握緊拳頭，淺淺磨牙。
「一旦那樣的可能性成真，不論你未來成為怎樣的人，都會永遠與我成雙相伴。」
「到那個時候，我就可以獨占你到宇宙寂滅！」
「你的老師余清塗，不會與你相見。」
「你第二世的徒弟鏡流、近衛雪衣寒鴉，更無法與你重逢。」
「哪怕退一萬步講，就算你長大後還是踏上僱傭兵的路，並認識知更鳥，收養公司那個女娃子……」
「你也會因為心裡有我這個老婆，明確拒絕她們，叫她們掐滅不該誕生的越界情感。」
「如果不掐滅，就大聲罵她們逾矩！」
「明明那樣的未來有機會只屬於本天才，明明現在…我可以獨自占有你……」
「每個人都會有占有欲，如果有得選，哪個女人願意與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呢？」
「所以，我不是生你的氣，我只是氣自己，為什麼不能再優秀點，運氣為什麼不能再好點，從無數世界裡把你找到。」
祁知慕無話可說…他其實知道，全部都知道。
感情上，黑塔從來都不大度，更不是能和和氣氣，與競爭對手相處的人。
可為了他，為了不讓他難做，不讓他面臨艱難的痛苦抉擇，黑塔選擇壓制自我本能。
不論前世羈絆，還是今生的情感連接，黑塔都儘可能的予以包容。
她這番話是說給阮梅聽的，不假。
但，又何嘗不是說給自己聽，無力宣告內心深處的不甘呢？
黑塔不會對他生氣，只會自己生悶氣。
誰都沒有做錯，可始終要有人為此妥協。
「……」
通向大廳的走廊拐角，鏡流腦袋向後，抵住牆壁，緩緩閉上雙眼。
從黑塔的話中，她聽出了幾分脆弱。
自認識以來，這個總將她壓得無法反駁，嘴得體無完膚，渾身上下仿佛沒有任何弱點的完美天才——
終究也是正常人類。
她和自己一樣，只是她看得更透徹，更懂得怎樣取捨最為理智。
說起來簡單，可要做出那樣的抉擇，心又怎會不痛？
黑塔說師父不需要為任何人妥協，該妥協的是她們這些女人。
實際上，她也以身作則做到，沒有丟份。
最先與師父重逢的黑塔，才是犧牲最大，妥協最多的人。
拋開個人立場審視內心，無力發現，竟打心底認可黑塔的作派與為人。
鏡流無聲呼吸，探出視線看向那邊。
只見祁知慕已經把黑塔緊緊箍緊在懷，臉上噙著歉意與憐惜。
不用覺得對不起大家的，師父…就算天塌下來，你也沒有對不起我們這些女人任何。
放在平日，見到師父這樣抱著另一個女人，除非是雪衣寒鴉，否則，她大概會忍不住上前添堵。
可現在……
鏡流微微搖頭，打消摻一腳的念頭。
且不談互相妥協的黑塔鏡流，從黑塔出現開始，就再也沒說過半個字的阮梅，情緒更是海浪滔天。
黑塔控訴現狀、對自己生氣的字字話語皆如鋼釘，深深刺入阮梅心臟。
與阿慕成雙相伴、沒有多餘的女人打擾，可以獨占他到宇宙寂滅……
黑塔氣自己沒有早點找到阿慕…氣自己為什麼不能再優秀點，運氣再好點……
呵、呵呵…哈哈哈——
阮梅心底淒涼地笑，黑塔幻想的，不正是她幻想數千年，曾經卻唾手可得的未來嗎？
黑塔缺失的東西，她明明擁有過。
可是啊…全都被她親手摔碎，碾成齏粉了呢……
內心深處瘋狂叫囂快品嘗痛苦，快折磨自己，那樣就能好受許多。
可搖搖欲墜的理智又在把她拼命往回扯，警告她不能再那麼做。
黑塔也沒想到，起初本想刺激阮梅，結果說著說著，就把真實的內心想法一股腦說了出來。
…她一直都覺得，把這些話與祁知慕坦白，本身就會讓祁知慕難做。
可為什麼，今天會沒忍住？
撇去主觀，客觀尋找那根點燃情緒的真實引線，黑塔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
或許…祁知慕和阮梅共同彈奏一首曲子，唱未來競爭對手的作品，本身就在挑釁她壓在內心深處的不甘。
憑什麼率先和祁知慕重逢，卻不得不壓抑洶湧滔天的占有欲？
明明運氣好成那樣，領先所有人了。
再加上，現在的祁知慕渾身沾滿鏡流的氣息。
腦子一團漿糊也能想到，他們昨夜做過什麼。
不甘、妒火、委屈……
種種負面情緒堆積成壘，就像把火山口完全封住。
封得越久，爆發起來越猛烈。
「對不起…知慕……」
「…別說了。」祁知慕手臂力道加深許多，仿佛要把黑塔融入骨子裡。
「那就要我……」
黑塔同樣摟緊他，眼眶漸漸泛起一層水霧。
「讓我徹底失去意識，再也無法思考為止……」
祁知慕爆發出了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瞬間出現在臥室中。
雙手猛然一扯，刺耳的嗤拉聲接連響起。
比昨夜看向鏡流時還要瘋狂的目光，直勾勾落向黑塔，宛如看待一頭即將被啃噬入腹的無助小羊羔。
祁知慕與黑塔都沒有意識到，臥室的空間鎖，並不處於工作狀態。
聽見飽含情感的動靜，鏡流心裡很想生出一絲妒火，卻無法做到。
她沒有黑塔那麼幸運，但也是個幸運的人。
額外得到什麼，就要失去些什麼。
黑塔率先得到更多，卻也要因此承受更多。
她落後得到想要的，卻也因此少承受許多。
僅在今天，鏡流不想跟黑塔爭。
長舒一口氣，鏡流睜開雙眼行出走廊，不聲不吭與阮梅擦肩而過。
離開清心居前，順手把整個區域的空間鎖打開，只能出，不能進，外人也無法得知內部動靜。
偌大個空間內，只剩下總計三個人。
其中兩個人，眼中只剩彼此。
而剩下的阮梅…指甲已劃破皮膚。
品嘗痛苦的衝動即將占據理智的剎那，她引爆了身體對祁知慕的渴求。
能放大多少倍，就多少倍。
最終，阮梅沖回了自己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