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慕雖不打算管，但提醒還是有的。
他這邊給景元發個消息，寒鴉則緊急返回十王司商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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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阮梅暫住的客房內。
爻光也在。
兩人對桌而坐，桌上放著壺簡單茶水，兩隻茶杯。
爻光自認可看清與算出無數東西，可對於面前這位情緒始終淡然，面色始終寡淡——
只有談及祁知慕時才會有波動的天才，她自認看不透，也不能去算。
數千年前，巡獵尚未誕生之際，仙舟聯盟內部關乎信仰一事，有過不少的分歧。
有信存護的，統稱補天派。
有仍信豐饒的，統稱藥王秘傳，當然，不是羅浮現今出現的叛徒組織。
當年的藥王秘傳是真真正正踐行豐饒理念，貫徹藥師慈懷意志的好派系。
他們以開放的姿態迎接質疑，廣開醫館救助貧苦。
對大部分早已拋棄藥師信仰的仙舟人而言，這些藥師遺老的行為雖然既可憐又可笑，但並不怎麼可憎。
也有信智識的，統稱遍智派。
玉闕仙舟就有不少人既信巡獵，也信智識，兩者不衝突。
坐落於玉闕的遍智格物院，距今已有約5000年的歷史。
迄今為止，仍在源源不斷地向各仙舟各司部，輸出信仰遍智天君的高級技術人才。
因此，從沒有信仰帝弓司命的仙舟人，對此提出過任何異議。
爻光身為玉闕將軍，自然與遍智格物院有著密切聯繫，深知一條道理。
智商越低的人，越無法理解天才究竟具備何等可怕的含金量，反之亦然。
天才們漫步繁星，凡庸卻連一處腳印也無法追及。
縱為仙舟天將，爻光也清楚，在阮梅這位貨真價實的天才面前，她就是那介凡庸。
可現在，凡庸必須完成元帥交代的任務，捋清合作的箇中細節。
「阮梅女士，與聯盟合作，你似乎沒有過問更多的意思？」
「為何要過問，聯盟想要我做什麼，不觸及我的底線，我不會拒絕，這就是我的誠意。」阮梅面色平靜。
「可仙舟聯盟能給予你什麼？」
底線…祁知慕麼？爻光忍不住心想。
阮梅淡淡道：「不要誤會，與仙舟聯盟合作是我個人視角下的各持所需，你也無需擔憂我貪圖仙舟的什麼。」
「我如今最重要的課題是解構命途，豐饒的子課題…我已完成解構。」
「爻光將軍，你是聰明人，應當知道我想說什麼。」
「自然，是我逾矩了。」爻光頷首。
「……」
聽見那兩個字，阮梅身體條件反射般一僵。
意識到爻光說這話僅代表其立場，這才重新放鬆下來。
饒是如此，還是被感知敏銳的爻光察覺，不由怔住。
「怎麼了？」
「沒什麼，說說罷，現在的你或者說，仙舟聯盟，需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阮梅斂去不自然的神情。
聞言，爻光嘴角揚起弧度，並未第一時間發言，而是捧起茶杯輕嘬一口。
她看向窗外藍天，視線宛若洞穿那虛假的天幕。
「自然是…追逐名為未來的星光的——引路燈。」
聽感莫名其妙的話，阮梅卻能直接理解。
許多人一生中永遠都在追逐的星光代指何物，除了人，便只有一樣。
——星神。
呵…這爻光，胃口不小。
不過無妨。
阮梅心中對此早有預料，幾無波瀾。
畢竟…她的胃口更大。
「這一次的合作，尚未到雙方陸續展開手腳的時間，你可以回去答覆華元帥，待時機到來，我會親自前往玉闕仙舟。」
「敢問阮梅女士，所謂的時機，可有大致範圍？」爻光問道。
「匹諾康尼的諧樂大典，仙舟想必知曉。」
「自然知曉，可獲取燼滅禍祖的金血，又怎會與諧樂大典相關？」
「關係不大。」阮梅的回答出乎爻光預料。
「那為何提及？」
「你們仙舟聯盟想要之物，與我的課題進度息息相關，目前，課題進度處於觀測階段。」
阮梅倒也沒有藏著掖著，交代一些可以交代的。
「之所以提及匹諾康尼，是因為進度開始推進的時機，推測不低於88%的概率，在諧樂大典結束的半年內。」
「88%？」爻光雙眼微眯：「這個數字可不太吉利。」
「交談到此為止罷，不送。」阮梅不想再說，下了逐客令。
爻光聳聳肩，起身離開。
……
進入大廳時，爻光聽見一陣悠揚的樂器聲。
順方向望去，雙眸閃過意外。
只見祁知慕坐在窗台上，懷中抱著把典雅樂器，神色看上去略有些…滄桑？
樂器不常見，但她認識，目測大小規模，應是中阮。
儘管早對祁知慕現世身份、以及來歷查了個底朝天，可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一面。
明明是星際僱傭兵，還是聯盟正在找的巡海遊俠其中一員。
準確說，聯盟找的是領獵人拉曼查，遊俠之首。
祁知慕現在的樣子，哪裡像糙漢子扎堆的僱傭兵，也不是遊俠該有的樣子。
看來是刻板印象作祟，倒叫人好奇得緊。
阮梅警告過她，膽敢對祁知慕不利，後果自負。
但交談幾句話，又怎是欲對其不利呢？
爻光雙眸微彎，眼角與嘴角齊齊含笑，移步向其走去。
「好興致呀，知慕先生。」
「中午好，爻光將軍。」
「你是鏡流的夫君，鏡流又是景元將軍的師父，何必如此生分，不介意的話，稱呼我爻老闆或爻光即可。」
「好的，爻光將軍。」
…呃，爻光嘴角微不可察抽了抽。
這人…擺明不想跟她聊。
不至於吧，她有那麼可怕嗎？
是長得像洪荒猛獸，還是說話語氣咄咄逼人，令人不適了？
「爻光將軍，在下是個粗人，習慣開門見山，彎彎繞繞雖然也行，但累了些，我在羅浮不想那麼累，只想好好放鬆身心。」
嗯哼？
爻光頓覺意外。
祁知慕給台階了，但這台階，一旦直白起來容易得罪人。
不過轉念一想，以祁知慕的見識，又怎能不知與猜不到聯盟針對他的動作？
只是沒想到，他會主動挑破。
「那我就直說啦，本次出使羅浮的帝弓天將，就算為你而來也只是私人角度，而非聯盟官方。」
……